玩鬼

第73章


  可现在这太过分了,这纯属欺负人呢这是。
  我摸了把头上的血,冲着他们一阵狂甩,甩完一把,我又摸一把,继续甩,吓的他们鬼哭狼嚎的,争先恐后朝外窜。
  “谁被我甩上,就会得艾滋病!”我扯着嗓子喊,嗓门特别大,不逊色广播用的大喇叭。
  被我甩上的有好多个。他们既然觉得沾点儿血就会得艾滋,那就回家害怕去吧。
  等村民都跑光了,苏南山才畏畏缩缩的从屋里钻了出来。
  他找了块破布条子给我,让我绑着脑袋。我用水冲了冲伤口,没用那个布条。那布条脏的都看不清颜色,我要是用了,伤口肯定得被细菌感染。
  我说:“苏南山,这里你也留不下去了,要不你跟我走吧。离开这个村以后,我给你找个地方住,怎么样?”
  苏南山愣愣的看了我一会儿,微不可见的点了下脑袋。
  ☆、第110章 死路十
  村民刚走不到十分钟,又卷土重来了。他们拿着火把还有铁锨等武器,吵吵嚷嚷的说要弄死我们两个害人精。
  苏南山带着我从后窗逃跑了,一溜烟的冲出了村子。
  有村民发现我们跑了,在后面嚷嚷着追赶我俩。看他们那副凶狠的模样,这要是被追上了,铁定得把命交代在这里。
  直到跑上大马路,才把后头追着的那群村民给甩了。
  我累的够呛,苏南山也累的不轻。他双手拄着膝盖,弯腰喘着粗气。
  “你们村的人,办事儿可真是离谱,太扯淡了。”我把胳膊搭在苏南山肩膀上。他个头没我高,胳膊搭他肩膀上正合适。
  我又说:“就算你得了艾滋病,也不可能传染给他们。他们又不和你睡觉,也不吸你的血,怎么可能传染。又不是乙肝肺病麻风病,至于么。”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我捏了下苏南山的肩膀,侧头问他。
  苏南山脸皮黑乎乎的,上面布满了陈年老灰。我手有点儿痒痒,特想帮他搓搓灰,看看他脸皮到底是个什么色儿。
  “都是我不好。”苏南山就像电视连续剧里的悲情女一号似的,闷声闷气的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我说:“得病又不是你乐意的,跟你人品没关系。再说了,你到底得没得还不知道呢,都是你自己瞎猜的。”
  苏南山歪过脑袋,眨巴了一下眼睛,眼神又干净又可怜,还带着股严肃劲儿,“真的得了,我知道。我爸吐血的时候,不小心溅到了我嘴里。我肯定得了,真的。”
  “等回头去查查。”他可真执拗,不管我怎么说,他都坚持自己得了艾滋病。
  我想拦个顺风车,让车带我们去市区。可我都站到马路中间了,车子也不停,从我身边拐个弯,继续朝前开。
  没车坐,没钱用,连个偷钱的地儿都没有。我和苏南山靠两条腿,沿着马路,从早晨走到傍晚,硬生生走到了市里。
  等到了市区,从商店外面的玻璃倒影里,我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我现在这模样,跟苏南山站一起,特般配,一点儿违和感都没有。他脸皮乌黑,我脸皮灰突突的;他衣服黑乎乎脏兮兮,上面很多不规则撕口,我衣服上面沾满了暗褐色的血还有泥土渣子,衣服左边下摆少了一块儿;他的发型跟变种癞痢头似的,我的发型就跟沾满灰的稻草窝似的。从外表看,我俩就是一对流浪汉。
  我让苏南山在墙根等我一会儿,然后冲夏渊使了个眼色,让他看着点苏南山。
  夏渊冷扫了我一眼,站到了苏南山身边。
  我沿着路朝前走,在拐角另一条商业街上,从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兜里,摸了一个钱包出来。飞速把钱包里的钱掏光,我把钱包重新塞进了男人布兜里。
  弄到钱,我紧步回到苏南山身边。
  我掏出钱数了数,钱不少,两千多。
  苏南山闪乎着眼睛,小声问我:“你在哪儿弄的钱?”
  我冲他咧了下嘴,用钱打了下他的脑袋,直统统的对他说:“我是做小偷的,怎么,你嫌弃我啊?”
  苏南山愣了几秒钟,随后用力摇脑袋,结巴着说:“你,你都不嫌弃我,我,我也不会嫌弃你。”他低了脑袋,揪扯着衣服下摆,“我很喜欢你。”
  我拉着他的胳膊,“走啊,咱们去找地方洗个澡,然后换身干净衣服。”
  必须得洗澡,不洗澡估计连车都上不去。虽说买了票,就该有坐车的权利。但是,如果乘客们全部有意见,并且意见还很激烈,那我们肯定没法安生坐上车。
  就像苏南山村里的那些村民似的,不顾别人的权利,只管自己的利益。按理说,苏南山不管得了艾滋还是麻风,他都有住在村里的权利。但是村民们群起而攻击他,就是不让他住,那他也只能离开。
  我带着苏南山,先去两家卖衣服的小店,买了两套衣服和两双拖鞋,然后在胡同里找到一个简陋的澡堂子,交了四人份的钱进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换上新衣服,神清气爽。
  我出来的时候,苏南山还没出来,估计身上灰太多,一时半会儿搓不干净。
  “老板,搓澡多少钱?”老板在柜台后头玩扑克,一个人玩的挺快乐的。
  老板说:“十五。”
  我伸手掏钱。
  老板斜眼瞅我,“十五是一般人的价格。灰少的,十五。灰多的,二十五。你朋友那样的,少五十不干。”
  越是小店越喜欢坑人,搓个澡,竟然还按灰计价。
  “行。”我掏出五十放到桌子上,“给我朋友搓干净点儿。”
  搓澡工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
  老板把他叫出来,让他给我朋友搓干净点。老板叮嘱完了,我也跟着叮嘱了一句。
  老板说话的时候,老头儿一劲儿点头,脸上挂着谄媚的笑。等轮到我说话,老头儿却给了我个大白眼儿。
  夏渊在一边幸灾乐祸。
  我懒得搭理他,坐到凳子上,等苏南山出来。
  半个小时之后,苏南山总算出来了。
  我“啧啧”两声,夸赞他,“小伙儿,真俊。”他是巧克力肤色,长相属于刚毅类型,浓眉长眼,鼻子长的最好看,特别挺直。长的虽然不错,但太瘦了,脸颊瘦的都凹进去了。还有那头发,跟平原凹下去几个天坑似的,实在破坏他的形象。
  “你头发是怎么了?”我问他。
  苏南山说:“是被村里的小孩用石头砸的,砸了以后,就不长头发了。”
  他头顶上有三个地方不长毛,一个有一块钱硬币那么大小,两个有一毛钱硬币大小,我扒拉着看了看,毛根都萎缩了。我带他去剃了个光头,然后打车去了汽车站。
  原本想坐飞机或者火车,但是我身份证遗落在了苗阿生那个村里。没有身份证,买不了机票,也买不了火车票,只能找汽车站,坐汽车回家。
  汽车票管理没那么严格,容易买。
  排队买了两张晚上十点多的汽车票,晚上坐车的人挺多,多数都是打工的,大包小卷一堆行李。我估摸晚上车里肯定很挤,因为和我坐一趟车的那群人,行李格外多。
  看时间还有四个多小时开车,我带苏南山到小餐馆吃了顿饭,然后买了些零食,窝在候车厅里等着。
  九点多的时候,彭扬河带着两个跟班,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他表情很愤怒,拉着我到了警卫室,不分青红皂白的,狠狠训了我一顿。训斥够了,他问了我一连串的问题,厉着眉眼,等着我回答。
  我说那天我被车子带走以后,直接被扔到了大山里头,要不是我跑的快,差点儿就被灭口了。我说:“我在山里走了两天,才找到一个村子,就是苏南山住的那个村子。”
  我又说:“你给我的那些个设备根本不好使,我冲纽扣又喊又叫的,嗓子都喊哑了,你也没回个话。在我踩空掉到山沟里的时候,丢了两,剩下一个被我扔了,一点儿都不好使。我根本没见到大教主,也没见到护法,我在山里的时候,只看见一片片的坟地,还有野鸡野狸猫野老鼠,根本没见到活人。”
  说完,我反问他:“彭哥,你不是说,会一直跟着我么,怎么没跟上来啊?”
  彭扬河脸色很难看,没回答我的问题。
  ☆、第111章 狼心一
  彭扬河和我一起回了海城。
  一路上,他一直沉着脸,跟包公似的。
  他不主动跟我说话,我也不搭理他,无视他那张阴沉的黑脸。我该啃苹果啃苹果,该磕瓜子磕瓜子,吃的特别惬意。
  到了海城,我和彭扬河分道扬镳。
  我带苏南山回了家,让苏南山暂时住在客房。我在路上就打算好了,让苏南山先住在我这里,等梅香出来,就让苏南山跟着梅香去干活。
  梅香还有半个月就出来了,出来之后,要租店面装修,然后还要进货,肯定特别忙。让苏南山跟着帮忙,她能轻松不少。而苏南山,有了工作,也有了吃住的地方,一举两得。
  我去敲了孙婶儿的门,见孙婶儿恢复正常了,我才把心放了下来。孙婶儿能恢复正常,其中有我的功劳,这让我心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满足感。
  孙婶儿正常了,其他人肯定也正常了,马兰圣教彻底的就没了。马兰圣教这事儿就跟做了一个蹊跷的梦似的,梦里头,周围人都不正常,可一晃神,梦醒了,大家还是原来的模样。
  晚上吃饺子的时候,我问苏南山多大了,苏南山说他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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