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鬼

第53章


不用脱外面衣服,就可以把内衣穿稳妥了。
  我让谷波出去,是为了质问夏渊,我这内衣是不是他脱的!
  躺床上的时候,我明明穿着内衣。
  可现在内衣却被脱下来了,跟两个碗一样放在旁边椅子上。嫌疑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夏渊。
  不等我说话,夏渊先开口了,“别怀疑我,内衣是你睡着之后,自己脱的。我说过不摸你,就绝对不会摸你。”
  “不可能!”当我是三岁孩子么,竟然敢编这种瞎话骗我。
  我用眼神逼迫他承认,他回以坦然的目光,就好似真的没脱过我的内衣似的。
  他能一直睁着眼睛不眨眼,我不行,我会觉得眼酸。对视了一会儿,我败下阵来。
  夏渊说:“真是你脱的。”
  “哼。”我用鼻子喷了股气儿出来,让他先滚出去,我要换件衣服。
  换好衣服,又花了两三分钟刷牙洗脸,脸还没来得及擦干净,我就被谷波拖出了门。
  这小区的路灯跟萤火虫似的,就是个发亮的装饰品,不起实际作用。我被谷波拉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前走,一边走一边注意着脚底下,生怕掉进哪个没盖的下水道。
  我冲谷波咋呼,“谷波,你这也太着急了。咱们不能打无准备之仗,容易夭折啊。”到现在为止,我只知道第五季这个名字,连长啥样都不知道,更别提家庭背景工作情况了。起码给我一天时间,让我查查清楚,再动手么。
  “给我一天时间,今天白天一天的时间就行,我去查清楚第五季,晚上下手,行不行?”这么突兀的下手,很容易就栽了。
  谷波声音挺暴躁的,“没那么多时间等着你。现在就去查。”
  “这凌晨两点多,怎么查?找谁查啊?谁都在家睡觉。”
  谷波回头瞪了我一眼,“去他家查。”
  “等我白天查清楚了,再去他家。”我停了下来,不准备再继续走。
  谷波见我不走了,也停了下来,和我面对面对峙。
  我放缓了声音,“你着急我能看得出来,但是你得给我个准备的时间。我连他家格局都不清楚,我就这么进去了,这不等于自投罗网么。如果他家有红外线怎么办?那我还能出的来么。”
  谷波冷冷的看着我,眼神跟刀子似的。
  我又说:“你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吧,咱们得可持续发展。咱们回去合计合计,然后再行动,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现在就去。”谷波很坚持,“等到了他家楼下,我告诉你他家的格局,你上去把镯子拿下来。”
  “要这么简单,你用得着让我来么!”我也有点儿上火。他这脾气可真够怪的,想一出是一出,任性又乖张,难伺候。
  谷波双臂抱在胸前,目光从我的头顶扫视到我的脚尖,然后又原路返回,在我脸上停了下来,“如果我会吊钢丝,我当然用不着你,但我不会这个。”
  他说的吊钢丝,是偷盗界的专用术语。高级偷盗团伙,里面会有一个专门负责吊钢丝的,腰上拴好钢丝,就可以从几十层的楼顶竖直走下来,跟蝙蝠侠似的。
  当然,一般人做不来,这得苦练。
  我其实算不上吊钢丝的,但是我能爬高,不管多高的楼,我都能爬上去,当然需要依靠一些小工具。
  “不吊钢丝就不能偷了?你可以近身作战啊。”老辈子小偷根本没有吊钢丝一说,有名的偷爷,都是近身作战。梁上君子也有,但都不出名,不如近身作战那几个出名。
  老天津有个出了名的偷爷,叫陈小辫儿,他走过你身边,只一擦身的功夫,他就能将你身上所有的衣扣都解开。他解开你所有衣扣,你还看不见他抬手,这才叫真高手。
  ☆、第81章 鱼鬼十六
  谷波把胳膊放了下来,双手抄进兜里,眯着眼睛盯着我。我觉得他现在这个姿态,很像是蓄势待发的毒蛇,双眼细眯盯着我,准备随时向我发起进攻。
  我也绷紧了肉,做好了准备,只要他动手,我就立马还手。打得过,我就揍他一顿,打不过,我就跑。我隐隐希望他能够动手,因为只要他动手了,那我答应他的事情就可以作废了,因为是他先违约窝里反的。
  没想到,情况来了个大转折。谷波收起了暴躁的情绪,瞬间忧郁了,忧郁的跟淋了雨的青葱青年似的。
  我暗暗佩服他,他对情绪的控制力太牛了,收放自如啊。我就不行,我还欠缺火候,我得多跟他学学。
  谷波用一种平淡中夹杂着几分忧伤的语气,对我说:“我没法靠近他身边,因为。。”谷波欲言又止,勾起我浓重的好奇心。
  我眼巴巴的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却跟蚌壳似的,闭紧了嘴巴,不准备把余下的事儿告诉我。他眼睫毛闪着,嘴唇颤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难过至极的事儿!
  这是要唱大戏么?一阵风一阵雨的,一会儿电闪雷鸣,一会儿突然秋风瑟瑟大雁悲啼。
  “咱能正常点儿吗?谷波。”我提醒他,别装太过了,装太过就太假了。演戏么,要一半真一半假,要把真情感融合进假话里头,要掌握好分寸,这才能骗过观众。
  这就跟炒菜一样,需要火候。火小了,半生不熟的嚼不烂,让人反胃。火大了,又老又梗塞牙缝,跟草根树皮似的让人吞不下去。火候,必须要适当,才能让顾客满意,竖起大拇指。
  谷波“嗤”了一声,睁圆了眼睛,睫毛不闪了,嘴唇也不抖了,整个人都精神了一大圈。
  其实他演技算是不错了,可惜我千锤百炼火眼金睛,所以他不管怎么装都骗不过我。
  “回去吧,回去整理个计划行吗?”我跟谷波打商量。
  谷波用眼神甩飞镖,镖镖插在我脸上。他甩够飞镖,重哼了一声,“早知道你这么难伺候,我就找别人了。”说完,他甩开步子,朝回猛走。
  他走的太快,一眨眼功夫,就没影了。
  等我到了家,他都喝上茶水了。也不知道他从哪个犄角旮旯搜出来的茶叶,也不怕吃了坏肚子。
  他四平八稳的坐在沙发上,神情跟审犯人的青天大老爷似的。我说一句,他驳斥一句,一点儿都没有合作意识。
  我们根本谈不到一块儿去,他一会儿跟火枪桶似的,一会儿又跟小白菜上身似的,一会儿又突然呵呵呵的笑,跟个狐狸精似的。一个来小时,他换了十来个风貌,简直了,就是个精神分裂。我怀疑他体内有十来个,不,也许有一百来个人格,个个都不同,都是奇葩,所有这些奇葩人格加起来,组成了谷波这个变态。
  跟他谈话,就是自找折磨。谈了一个来小时,我感觉自己老了能有十岁,沧桑腐朽,饱受摧残。
  我问一个问题,他前头反对,后头却整整一百八十度大转折,点头表示同意。我说你前头不是说不同意么,他却义正言辞的警告我,让我不要说瞎话,他一直同意,根本没有不同意过!
  圣人也能被他逼疯了,何况我这个俗人。
  我忍着再忍着,最后忍不住,拍了茶几,想吼他一顿。
  我怒发冲天,他却云淡风轻了,没事儿人似的,特体贴的对我说:“哎呀,这都快四点了,你赶紧去睡会儿。你看看你,不好好睡觉,偏拉着我谈什么计划。真是的,你拿主意就行了。睡吧睡吧,我也去睡会儿。好好个晚上,都被你破坏了。”
  什么叫指鹿为马颠倒黑白?这就叫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出去那会儿,我真的小看他了,以为他演技很不好。我错了,我大错特错,他演技不仅好,而且好的都成精了。如果这不是他的演技,那他就是个十足的精神分裂,变态,巨变态!
  我气呼呼的躺在床上,努力忍住想去狂揍谷波一顿的冲动。
  夏渊火上浇油,“他可真有趣儿,他是除了你之外,我见过的第二个有趣的人。”
  “呸!滚蛋!”我粗着嗓子,让夏渊滚蛋。
  夏渊心情颇为不错,眼看是被谷波和我娱乐到了。我之痛苦,成了他之快乐。
  “老话说的挺有道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朋友是耗子。”夏渊卖弄着俗语。这俗语原本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后期加工之后,语句不通顺,意思也差了一大截子。
  但是我听明白了,他是把我比喻成了老鼠,把谷波比喻成了耗子。
  好你个夏渊,把我当成过街老鼠一样的小贼了!是,我是贼,但贼也分三六九等啊。我属于上三等,过街老鼠属于下九等,不能一概而论。
  “夏渊,你行啊,弄个俗语来骂我!行,你厉害!滚蛋!滚出去吧你!”我把枕头砸到他脑门上,指着卧室门,让他滚出去。
  夏渊把枕头扔到我身后,“我没骂你啊,我只是比喻一下。你该不会以为我说你是老鼠吧?。”他低笑了几声,特别愉悦的样子,“就算你是老鼠,那也是个有趣可爱的老鼠!”
  有趣可爱的老鼠就不是老鼠了?黑老板就是老鼠,还穿着衣服呢,和人一样直立行走,会做买卖会忽悠人,但他还是个老鼠。
  谁愿意被比喻成老鼠啊!难道不能把我比喻成龙凤么!我在他眼里,难道一直就是个老鼠?我气的头顶都要冒烟了。
  “对,我就是老鼠,你滚蛋!”我再次让他滚蛋。
  夏渊就不滚,不仅不滚,反而黏糊到我身边,跟狗皮膏药似的,贴在我身侧。
  “我就喜欢老鼠。”夏渊做深情状,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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