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债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皇父回头，先是让御医进去了，“你怎么也来了？”
  “儿臣不慎崴了脚，本来想去找御医的，可是听说十八弟病了，就跟着一起来了，看看能不能帮上一点忙。”
  皇父点点头，“那你进来吧，还能走吗？”
  我低头道：“多谢皇阿玛关怀，儿臣无碍，倒是十八弟，他怎么样了？”
  我跟在皇父身后，进了里间，就见胤祄烧的满面通红，但是意识还清醒，见了皇父和我，还想要挣扎着起来叫我们，皇父让他只管躺着，胤祄倒是很听话，只是不停用手摸左耳朵后面，御医见着了，问道：“十八爷，可是那里不舒服？”
  “……疼。”胤祄几乎烧的失声，我看着他，轻叹了口气，可惜，你必须死，不然……
  御医开了药，皇父马上命人去煎药，还下召让京城再调过来几个御医，御医帮我看了脚，就匆匆离去了，我道：“回禀皇阿玛，您的身子重要，药估摸着要煎一会儿子呢，儿臣在这里盯着就好了，您去歇歇吧。”
  皇父看了看我的脚，我忙道：“儿臣没事，这点小伤跟十八弟的安危比起来，不值一提。”
  他似乎是放了心，走出了帐子。
  我跛着脚去了厨房，看了看煎的药，又在厨房里绕了一圈，碰见一个侍女，问我要什么，我道：“太子爷和十三爷在喝酒，没了下酒菜，十三爷说想吃鸡肉了。”
  侍女听了回身端了一叠，“够了吗？”
  我点点头，端了盘子迅速往回走，帐外侍卫见我端着的不是药，面上有惊异之色，我笑道：“这不是夜深了吗，我有些饿了，去向厨房讨来的。”
  侍卫听了方放了心，我端着肉进了帐子，搁在桌子上。
  隔了一会，我去端药，把鸡肉全都撕碎放在药里，一勺一勺喂给了胤祄，胤祄只当是药，并不曾多问，我喂完了方才放下，摸到了满头的冷汗。
  鸡肉是发物，十八阿哥本来就是上火了，再吃发物无异于火上浇油，可是这一点点断然不够，我也没想让他死在今天，今天十三和太子都在喝酒，万一被逮了，那可说不清，明天后天就让胤祥装病，而胤祄……
  我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告诉自己不可以心软，如果没有他的死，也许太子就不会被废，如果太子不被废，那我可没有好日子可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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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一直装着腿疾复发卧床不起，而胤祄的病情因为我没再捣乱，有了好转的迹象，皇父亲自喂药给他，我实在没办法捣乱，可是他竟然有了要康复的迹象，我急的不行，却也无可奈何，除非……除非他自己要找我！
  中午的时候，皇阿玛午睡，我摸进胤祄的帐子，他见了我，马上喊了一句，“十三嫂！”
  我应了一声，装着不开心，“胤祄，你是不是忘记了告诉十三爷我在那里了。”
  胤祄马上皱起眉头，“十三嫂子，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皇阿玛叫去了，没有瞧见十三哥，你原谅我吧。”
  果然是个小孩子，这么好哄，我笑道：“那，你可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十三嫂子你说。”
  “让我晚上来照顾你。”
  “啊？那怎么行呢？”他连连摇头，我道：“我喜欢照顾别人，你就同意了吧，好不好，当做你对我的补偿，不过不能说是我说的哦。”
  他想了想，还是同意了，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出了帐子，我跑去了厨房，侍女问我要什么，我道：“十八爷的病好了，炖一点儿人参汤。”
  我看见了桌上放了好多胡萝卜，拿起了一根，“洗过了吗？”侍女点点头，我很兴奋的上去就咬了一口，嚼着胡萝卜道：“我先出去了，汤好了送到帐子里来。”
  一出帐子，我立马找了个没人的地界儿，把嘴里的胡萝卜全吐了出去，我是最讨厌吃胡萝卜的，可是……胡萝卜和人参一起吃，就会食物中毒，引起死亡。
  胤祄，对不起，我知道这三个字太轻，可是宋易约海颐挥邪旆ǎ抑缓醚≡褡运剑蛭一褂泻⒆右也荒芩馈
  第二天胤祄的病情复发了，我是让他就着胡萝卜吃的，然后喝了汤，嘴里一点残渣都不可能留下，除非他们开膛破肚，不然根本没办法断定是食物中毒，我抱着膝盖坐在床边哭，脚踝因为我这几天没上药而肿的很大，皇父道：“十三媳妇，你先回去吧，你为了照顾胤祄，倒把自己累得一身病痛。”
  我依依不舍的回去了，一回来胤祥就问我怎么回事，“你的脚是怎么回事？”我疼得呲牙咧嘴，“照顾胤祄的时候，不小心给崴了，没事。”
  他皱眉头，冷着脸，“你就为了照顾胤祄让我装病？这种时候我也应该去帮忙啊。”我道：“你装病那是为了躲着太子爷，你看不出来他就是气你抢了他的彩头吗，你好好安生几天，没了声息，他自然就不会再为难与你了。”
  结果我料想的没错，就在我在胤祄床前装哭的时候，太子这个蠢货，享用了专门供给皇父的水果贡品，骑了御马，皇父这两天都围在胤祄床前，并不知道那些事，可是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天晚上，我正拿着帕子帮胤祄擦汗，就见帐子外晃过了一个黑影，皇父也看见了，冲到帐子外，“谁！”
  只听太子爷的声音传进来，“皇阿玛……皇阿玛，儿臣好想念您……皇阿玛……”我听着声音不大对，等他一进帐子，我闻到一股子浓浓的酒气，心中不免吃惊，这个太子……真是傻到家了。
  皇父气得不行，“逆子……你给朕跪下！”
  我忙跑过来扶住皇父，“皇父您别动怒，太子说不定就是因为十八弟的病情才喝成这个样子的，您先听听他的辩解。”
  太子醉醺醺的，看见我，抬手指着我，“兆佳……兆佳秋宁，你个贱人！我告诉你……”
  “成何体统！胤礽！”
  我苦着脸，回到胤祄床边，盯着他的胸膛看了一下，竟然不动了……我试探着把手指放到他的鼻端，一秒，两秒，三秒……没有呼吸。
  我心中仿佛被什么砸了，却同时也轻松了不少，膝盖传来刺痛，和脚踝的痛融在一起，我捂着心口瘫坐在地，“皇……皇父……十八弟……十八弟他……”
  皇父刚刚还在训斥太子，听到我的惊呼，立马转身过来看胤祄，我捂住嘴，眼泪成串的掉下来，“没气了。”
  言罢我即刻晕了过去。
  我被人送回了帐子，为了骗骗胤祥，我仍旧在装晕，躺了一会才醒过来，哭着抱住他，“胤祥，胤祥，都是我的错……胤祄……胤祄……没了……”我感觉他的身子一僵，“你说……他没了。”
  “是啊，都是我的错，我没办法救他……”我抱紧他，那眼泪有一半真一半假，我是为了自己第一次害人而哭，也是为了那个可怜的孩子而哭。
  看吧，兆佳秋宁，你就是这么自私，为了自己活命，就去害别人，而那个人只是个孩子……
  胤祥搂紧我，“不是你的错……不是……我去看看，你休息一下。”
  我哭得差了气，他又抱了抱我，就匆匆离开了帐子。
  然而，他这一夜，都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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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之后我跑出去找人，才知道太子已经被废，皇父当场晕厥，所有来了的阿哥，都在皇父床前儿跪着呢，我不好进去，只好又回去等消息。
  等了一会，我从窗口看见了四爷，面色冷冷的离去，我立马迎出去，却没看见胤祥，三爷正巧路过这边，我忙问了下胤祥的下落，三爷道：“十三弟还在帐子里头，被皇阿玛单独留了。”
  我不由大惊失色，感觉汗毛一瞬间全立起来了，难道我的阴谋被发现了？可是……如果知道胤祄是我害死的，那就不会废太子了啊，我平心静气的走到皇父的帐子前，就见胤祥跪在帐子外，后背挺得笔直。
  我忙过去，“你怎么了，皇父说什么了？”
  他看我一眼，“你回去，不用你管。”
  我在他身边跪下来，“你不说是不是，那好，我陪你一起跪。”
  我刚刚跪下没多久，皇父就出来了，脸色很不好看，见了我，哀哀叹了声，“你们都起来吧，胤祥，朕再问你一遍，真的决定了？”
  胤祥牵了我的手，目光坚定，“回皇阿玛，儿子决定了。”
  皇父一瞬间仿佛老去了很多，眼中有一抹灰白，“你们退下吧。”
  我没有料想到的是，一回到京城，胤祥就被皇父关进养蜂夹道里去了，我甚至一点点防备都没有，我进了宫，想着先探探口风，于是先去了德妃那里。
  德妃透漏出来的意思就是，我也不知道，爱莫能助。我抓了瞎，在宫里转了好几圈，最后直接跑到皇父的寝宫门前去跪着。
  “儿臣兆佳秋宁求见皇父！”
  没有人应答，李公公站在门外，“福晋您回去吧，这件事万岁爷有了定夺了，您再跪也无济于事。”
  “多谢谙达好意，可是我还是想试一试。”
  李公公摇了摇头，不再理会我，我跪在门口一遍遍喊，喊到嗓子都哑了，却也没人理我，我揉着膝盖，吞了吞口水，又开始喊。
  弗艺从我身后跑了过来，“秋宁……福晋？您怎么在这里？”
  我抓住弗艺的衣角，“……弗艺，求你让我见见皇父，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一定要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出去玩，今天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