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债

我身边儿这些人听你念叨也能背下来了，你就赶紧去吧，皇父的事情可耽误不得。”
  胤祥还是一直在磨蹭，还把自己随身的小旗子留下来，又跟初琳讲了许久，才骑马走了。
  他一走我立马原形毕露，这么热的天气不吃点凉的还不热死，我吩咐初琳去拿点吃的，端过来的一水儿的药膳，“我的小祖宗啊，这大热天你让我吃带着热气的，我非喷火了不成！”
  初琳笑喷了，“福晋我也没办法，爷就这样交代的，不然我月银就没了，反正就十个月，福晋您忍忍就过去了啊。”
  我愁眉苦脸，十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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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胤祥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七月末了，一回来就过来摸我的肚子，抬头看看我，“怎么瘦了这么多……”
  初琳跟在旁边，“那可不是嘛，福晋吃不下东西，这个月初就吐得厉害，不吃东西都能吐出水来，何况吃了，跟没吃一样。”
  我笑，“什么叫吐出水来，我又不是鱼，没那么严重，就是没什么胃口，过了这几个应该就好了。”
  他皱眉，说要传御医，我拦着没让，“多大点事啊，皇父还在呢，你要是想传，回家再说！”
  胤祥还算是听话，不传御医就不传，自己颠颠儿跑到御医那去了，问了个遍，这下十三爷疼爱妻子的美名可是在太医院传开了。
  回京的路上仍然是个煎熬，虽然我坐的马车已经放缓了许多，但还是晃得我差点死过去。
  念儿在门口，一见我下车就跟只小鸟一样飞进我怀里，把我撞得差点倒了，胤祥在后面扶了我一把，下了车立刻开始呵斥念儿没规矩，小姑娘原本挺高兴，结果被阿玛说的哭着回去了。
  我全程没说话，胤祥在孩子们面前的威严还是要树立的，我充当慈母就够了，他骂完了变脸变得飞速，一路扶着我回屋子。
  初琳打开了包裹，开始把东西归位，胤祥坐在我身边，想方设法让我吃一口东西，我推开他的手，“你先去看看锦艺成不成，她怀孕也挺辛苦的，别成天跟我这儿打转儿了。”
  胤祥抿了嘴，“她都生过一次了，没事的。”又开始想办法把勺子送进我嘴里。
  我刚刚张开嘴，就听见有人敲门，“爷？奴婢宛柒，侧福晋说她有点不舒服，想请爷过去看看。”
  我差点被嘴里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噎着，“你看看，你不找人家，人家惦记着你呢，你还是去看看，我没事。”
  他看着我，“你不生气？”
  我去拿他手中的碗，“我生什么气啊，你这府里一个个的，我要是都生气，早就气死了……快去快回。”
  胤祥听了嘿嘿笑了，跟着宛柒走了。
  我坐下来，看着初琳倒腾东西，“福晋，您真的不生气啊，爷才刚回来，就被那屋子里的人给请去了，这不明摆着找事吗？”
  “找事？这府里头就一个男的，谁不想请他，今儿是锦艺，明儿没准就是别人，可是请去的和自己来的，能一样吗？我要的不是我成天请他干什么，而是他等着我干什么，这样才好。”
  初琳一顿，“福晋，您真是……”
  我抿抿唇，“真是有心计对吧，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我还犯不着嫉妒她，别人比自己好才嫉妒，她的处境比我差，要不是因为她头顶上扣着一个十三侧福晋的帽子，我怎么也不会管她，可是既然我嫁过来了，就要对这个家负责。”
  初琳早已忘了收拾东西，“福晋……你身后……”
  我一转头，就看见胤祥傻傻的站在那里，我打了个口哨，“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胤祥哈哈哈的大笑，从后边抱住我，“那是，我从没见过我妻子这么漂亮的时候！”
  初琳咧咧嘴，“福晋，我先走了。”说完捂着嘴一溜小跑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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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底的时候，锦艺在园子里跌了一跤，提前结束了她的怀孕生涯，我摸着肚子站在门外，听着她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喊，不禁胆小起来，正胡思乱想着，里面的婆子出来了一个，满头大汗，一出来就哭着扑向我，“福晋啊，不成了不成了……”
  “什么不成了！你起来说！”我浑身一冷，对着那个婆子狠狠喝道。
  婆子满手的血，“回……回福晋，这个小主子胎位不正，又是个磨人的主子……侧福晋身子弱，禁不起折腾，怕是……”
  “你尽力吧。”我道，“我也即将成为一个母亲，我没有资格替锦艺做决定，所以我求求你，尽力保住她们可以吗？”
  婆子看着我，愣了一瞬，“好，奴婢今天就试一试，一定争取都保住！”
  屋里的叫喊渐渐小了，血水一盆接一盆的换出来，我紧紧掐着自己的手，万一……胤祥回来，我要怎么交代呢……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屋里又响起了叫声，却不像那时候底气十足，而是痛极的□□，一声比一声难受。
  我默默祈求着上天，一定要保佑她们，一定……
  当婆子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我都傻了，脑子里就一个声音，“生完了。”我木然的走过去看了看孩子，然后晕倒了。
  准确的说，我是被双腿的疼给闹醒的，胤祥坐在床边打盹，一个不慎脑门磕到床边，疼得他清醒了，一睁开眼睛就和我对了眼。
  “你怎么在这里啊，锦艺刚刚生了孩子，你怎么不去守着她？”
  他出奇般没有笑，帮我盖严了被子，把头靠在我肩膀上，“秋宁……”语声沙哑不堪，我一动不敢动，他顿了顿，“锦艺走了。”
  胤祥像个小孩子一样，说这句话时后两个字音都带着哭腔，说完了就呜咽了一声，我翻身搂住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在我怀里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锦艺是三十九年嫁进来的，胤祥对女孩子又一向温柔，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就连我也无法置喙，可是我知道，那不是爱。胤祥额娘没有的早，是锦艺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温暖，给了他一切，可是她走的这般狠心，让胤祥的心不堪重负。
  我情况的好转让胤祥的重点很快转移，但是他还是有半个多月都跟丢了魂儿一样，对念儿更是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反转，至于锦艺生下的那个儿子，他倒是一眼都没去看。
  我曾经进宫几次，德妃赐了些东西，净是些不实用的，标着皇家标签，就是买也不成，只能屯着当荣誉。
  皇父倒是实在，给了很多实用的东西，我看见那一箱子东西的时候就开始心算，一直叮嘱初琳认真一点，别算错了，她倒是挺仔细，每天晚上跟我汇报情况。
  过年的时候敏卿盯着我的肚子看了好久，我感觉她眼睛都红了，恨不得这就是她自己怀的孩子，雪荆也是侧目看了，但她很是抑制，笑着恭喜了我几句。
  姐姐一直站在德妃身边，我几次看向她，她都不曾回应，我只好遣人将礼物送到她的屋门口，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算是新年礼物了。
  八爷坐在我对面，一直没对上眼，临走的时候，胤祥被十四爷叫去了，我等着车驾来，左顾右盼的时候就见八爷缓步走过来了。
  我正要行礼，八福晋在一边忙对我说免了免了，“十三弟护媳妇那个疼爱劲儿，我听说了都馋得慌，秋宁，你可真是幸福！”
  “八嫂说笑，你不也同样幸福吗？”我被胤祥套了很多衣服，热的有点喘不过气。
  “几个月了？”八福晋看着我的肚子，眼中满是羡慕，我回道：“已经八个月了。”
  八爷一直没有说什么，听了这句话眼睛仿佛暗了暗，“月份大了，弟妹小心。”
  我摸着肚子，“那是自然，多谢八哥八嫂关心。”
  八爷的车驾先来了，八嫂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和八爷一同走了，我看着马车离去，不禁失笑，原来这一句八哥，说的这般轻巧，心中竟然一点不甘都没有了。
  等了一会之后，十三爷府上的车驾才来，胤祥已经在车里了，喝的有些晕，我一上车腿就抽筋了，他半拖半抱弄我上车，帮我揉着腿，“站了许久吧，手炉拿好。”
  我其实倒不是特别冷，就是腿站的久了发软，“没什么事，只是今天，四哥怎么没露面？”
作者有话要说：  
  ☆、愿与结同心，不相离
  
  胤祥挠挠头，“皇阿玛派他出去了，赶不回来。”
  原来是出去了，看来姐姐今年的春节要一个人过了。我不免为姐姐担心，姐姐其实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如我一般心如死灰，谁也不会在大婚当晚跳河自杀，那些被河水冲刷去的固执早已不知去向，可姐姐……
  我仍旧记得当初姐姐为了十四的婚事自己偷着哭，或许从头至尾，她都比我更执着，只不过我在中间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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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在肚子里非常不安生，时不时会把我的肚子顶起来一块，胤祥好玩的看着我的肚子，我哭笑不得的问他：“是不是像变形金刚？”
  他茫然问我：“变形金刚……什么东西？”
  我靠在他肩上笑，他被我笑的着恼了，“不是你说什么呢，笑的这么欢？”我拍拍他得胸口，“……没有没有，我随口胡诌的。”
  胤祥看着我的肚子，沉默了，我等了一会没有下文，一看他的表情，心知他是想起锦艺了，“胤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