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损友

眼睛却完全没看手机，直直盯着电脑屏幕。
    “你不看短讯吗？”
    唐又佳这才低头看手机，然后叹了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现在在上班。”她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却还是透露着不耐烦。
    “额……你吃了炸药？一大清早火气这么大？”电话那端竟然是陈喆，唐又佳有些惊讶，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确实是陈喆没错。可是这么早他怎么会打电话来？
    “你不上班吗？”
    “上啊。”
    “那，早上九点半打来是什么意思？”
    “哦，今天出去谈生意。”
    “所以……然后呢？”
    唐又佳的桌面上弹出提醒，三分钟后要去开会。她关掉提示，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然后拿着笔记本起身。
    “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开会了，有事下班说。”然后不等电话那端的陈喆有任何回应就挂掉了电话。
    唐又佳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刘凡和吴昊天拿着笔记本跟在后面，他们在电梯口遇见了踩着点来上班的王暄。尽管刘凡和吴昊天一个劲儿地做手势让她逃走，却还是被唐又佳抓个正着。
    “小暄啊，今天妆容很美嘛，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啊？”
    “对不起又佳姐。”
    “知道对不起还不快去准备开会？”她看过去，那眼神比得上杀人的激光。王暄浑身一个激灵，迅速跑回办公室放下包又跑了回来。
    电梯门打开，唐又佳抬头，李浅正好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电梯里。她额头青筋直跳，不顾李浅已经抬起的右手，走进电梯后直接转头面向门口。而李浅碍着旁边还有别人，便识相地没有开口。
    王暄站在后排喘着气，用唇语问旁边的刘凡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凡小声说：“不知道哇，今早一来就跟要杀人一样。”
    “这么可怕？谁又惹到她了啊？戴经理不是已经走了一个月了吗？”
    “咳咳。”李浅咳了两声，如果在电梯另一端的李浅都听到了的话，那唐又佳听不见的几率为零。刘凡和王暄识相地闭了嘴，而唐又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明明就在偷偷地减少和李浅接触的机会，减少回短讯的速度和数量，非要在这种时候见面，这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所以干脆当做视而不见好了，毕竟是工作的场合，这绝对是合情合理的忽视，之后会发生什么就再说好了。
    走出电梯的时候径直去了会议室，完全没有理会身后留在电梯里的李浅，而李浅只是推了一下眼镜就按下关门键，完全看不出表情。
    忙碌的夏天，满满的日程安排，让唐又佳没有时间思考那些和工作无关的事情。今天最后一个会是下午三点半和客户的会议，原本是组长蒋启明的case，可是他人不在，她只好接下了。为此，她和同组的那些人熬了好几个通宵。
    唐又佳站在会议室门口深呼吸一下，推开门。
    咦？是幻觉嘛？为什么陈喆坐在里面，她退回去，关门，使劲儿摇晃着脑袋。身后的王暄、吴昊天和刘凡面面相觑，今天他们的又佳姐真的好奇怪啊。
    唐又佳再次开门，可是幻觉并没有消失，陈喆穿着黑色西装正坐在正对着门的位子上。唐又佳下意识吸了一口凉气。
    陈喆指了指放在手边的他的手机，然后朝唐又佳别了别嘴。很明显，早上陈喆是打算告诉她他到她们公司来了，只是唐又佳没让陈喆说完就急忙挂了电话。
    唐又佳当然知道这次的case是陈喆家的公司，但是她没有想过对方来的代表竟然就会是陈喆，看来即使是空降兵也不是好混的。陈喆那边自然也没料到是和他们开会的会是唐又佳，心里又惊又喜。
    这是陈喆第一次在这么正式的场合下遇到唐又佳，他只听过初中和她同班时听过她懵懂的演讲。而高中时期的课前演讲，大学时期的小组汇报，甚至是工作后的各种开会，他统统都是错过的。
    唐又佳穿着米色的女式衬衫，不是正装的设计却凸显了女人味，身下是贴身的a字裙，脚上穿着4寸的高跟鞋。这个样子倒是一副ol的样子，那也是陈喆不曾见过的。
    她的精干，她的专业，她的滔滔不绝，和她在陈喆面前的时候是不一样的。她看着投影时候的专注，她演讲时候的自信让陈喆莫名的心酸。
    明明他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最了解唐又佳的人，可是现在眼前这个27岁的唐又佳距离17岁的她真的好遥远，也距离27岁的他好遥远。
    陈喆手里攥着钢笔，然后不自觉地转了起来。
    这是他开小差的时候习惯的小动作，自然被在做汇报的唐又佳看见了。她稍稍皱眉，为他在自己做汇报的时候分神而不高兴。
    她提高音量说道：“以上是我们根据市场部的调研结果做的初步的方案，请问你们有什么疑问嘛？”
    客户那边看向陈喆，而陈喆回过神来却还是笑着不说话，旁边的同事说道：“方案挺好的，但是和我们一开始的切入点貌似不太一样啊。”
    “确实如此。贵公司以往主打女性市场，有很好的评价。但是这次的新产品确实针对男性市场，自然应该换一种方式。但是其实何必要轻易放弃掉原来的市场呢，男性不一定会买账也可能会丢失掉原来的目标市场。”唐又佳说。
    “内衣市场里，女性的购买力大大超过了男性，所以即使是男性产品却还是以女性为主要针对目标。以买给儿子、爸爸、男友或丈夫这个pt来设计方案，我觉得很好。”陈喆顺着唐又佳的话说下去，然后对着她笑了一下。
    唐又佳回以微笑，她知道，以陈喆的聪明脑袋，即使是开小差也能很快跟上。
    而且很明显，他是这群人中的老大，因为他说完，那个质疑的同事就静了音，只能点头。
    “那么希望按照这个方案，可以尽快看到你的成稿。”他说完看了一眼右手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半小时。“那么下次的会议时间我们再邮件联系。”说完他便合上笔记本站了起来。
    唐又佳看了刘凡一眼示意她留下来整理会议室，然后跟着陈喆那帮人去了电梯口。原本送客户是客户部的事情，但是唐又佳这次倒是亲自跟着了。
    电梯口，唐又佳轻声对陈喆说了声“谢谢”，然后换来陈喆的轻笑：“不客气。马上要下班了，唐小姐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唐又佳满头黑线，现在忽然说这句什么意思？果然旁边不管是陈喆公司那边的人还是自己这边的人都在看着她。
    “……”
    “唐又佳，你早晨挂我的电话，现在还拒绝我的邀约？”陈喆讲这句话的时候，是咬着牙齿的，唐又佳知道，这绝对是一句威胁。
    “好好好，我去！”她看到周围那些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她连忙解释道：“别误会，我们是初中同班高中同校的老朋友。”
    “嗯，就是这样的。”陈喆说着，电梯就到了。
    唐又佳下电梯的时候，陈喆对她说了一句：“我在楼下等你哟。”唐又佳回头翻了个白眼。
    “有猫腻，”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吴昊天斜着眼睛说，“肯定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确实不是普通朋友，”唐又佳假笑着看了吴昊天一眼说，“是非常非常好的死党。而且他有女朋友了。”
    “有女朋友还是可以分手的嘛，我们又佳姐正好现在是空窗期。”
    “你三观还可以再正一点儿嘛？还有，我不是空窗，我是享受久违的单身生活，你们这种一直单身的人士不会明白的。”
    吴昊天看向王暄，王暄摆摆手说：“和我没关系，我一直有男朋友。”
    “你那叫男朋友啊，隔几天换一个人。”吴昊天叫道。
    唐又佳收拾好东西就连忙下了班，办公室里三个小朋友还留着八卦。
    “我怎么看都觉得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吴昊天说。
    王暄点头，说：“这种男闺蜜的关系最危险了。”
    而刘凡却板着脸，看着他们俩叹了一口气说：“又佳姐和你们不一样的。她才和戴经理分手没多久，才不会那么轻易就开始下一段恋情呢，你们不要再八卦了，还是好好工作吧。”
    ***
    陈喆说的和唐又佳喝一杯的地方是距离唐又佳公司不远的某个巷子口的大排档。
    “穿着西装和裙子然后来吃大排档，还真是非常的适合呢。”唐又佳假笑着，手却熟练地打开了啤酒盖子。
    “啧啧，你怎么变得这么势利了，大排档可是很美味的地方好不好。”
    “嗯嗯，对对。现在正是喝啤酒的心情。”
    “怎么？心情不好？”
    “稍微有点儿。”唐又佳撅着嘴，给陈喆倒了满满一杯啤酒，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倒得有些多，白白的泡沫有点儿漫了出来，她赶紧凑近喝掉一些。
    对面的陈喆看着她的动作发笑，“交往不顺利？”
    “一言难尽。”
    “那就啃几个鸡爪吧！”陈喆将下酒菜泡椒凤爪往唐又佳面前推了推，笑着说。
    “果然，啤酒还是应该配泡椒凤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