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空间之重生医途

在海底忽然听见陌生的人声该怎么反应？
    耳语般的声音传至耳畔时，洛离正好奇地抠着一枚外壳暗淡的蚌，因为灵枢说里面有一颗指甲大的黑珍珠。她就是想看看，参观完了肯定把蚌妈妈恢复原状。
    “嘻嘻。”最开始是孩子气的笑声，洛离当成鱼类的语言。
    “鲛人？”然后是年轻空灵的男声，经过水的过滤，听在耳里有一种涟漪在荡漾的摇摆不定感。
    “不是呢，没有鳞片。”男声忽的近了，如在耳边，给了洛离一个大大的惊吓。
    其实她觉得，如果是人也没什么，但余光捕捉到的却是一张五官分得很开的人脸，他没有手脚，只有黑鳐般的翅臂，像水底的吸血蝙蝠，偏偏它那稀疏五官中的嘴巴似乎在上翘，仿佛在笑。
    洛离默默地走远了几步，心底直呼灵枢的名字。
    大黑鳐好奇地漂近了几米，“听得懂？那就是鲛人吧？娘亲说过，高等鲛人一出生即为人形，可在陆地生活。看她的鞋，小荷曾见过一艘船上的人类穿过类似的。”
    它一口一个她，洛离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偶然得到了读心的技能。
    灵枢在她的召唤中很快到达。
    “哇，好鲜好嫩好美的味道！小荷好想吃掉他！”大黑鳐忽然张大血口，如灯笼一般的眼睛眯成两道缝隙，却挤出明亮的光。
    灵枢抬了抬手，灵力定住大黑鳐－－或者说，这是高级妖对低级妖的血脉压制。他往常将自己掩饰成普通人，低级妖不懂血脉压制，但依旧会有吸食他血肉的冲动。
    “黑水蝠鲼？不过一只幼崽也敢嚣想我？你妈妈没教过你眼睛放大一点儿么。”灵枢一边微笑教育，一边将它的翅臂打成蝴蝶结。
    真软。顿感靠山安心的洛离感叹。
    “大大大，人！”黑水蝠鲼闻言立刻把眼睛睁得大大，声音微抖，“小荷有眼无珠，请大人责罚！”
    【大人？】洛离好奇。
    【比方而已，就像单身狗一样。】灵枢秒答。
    “不知者可恕。”灵枢一挥手，解除束缚，“说说这片海还有多少妖精吧。”
    “谢大人！”黑水蝠鲼满目崇拜，连他身边疑似高等鲛人的洛离都忘了，兴奋又失落地说：“小荷是后天化形的水妖，修炼至今已有600年，但只见过两只水妖，分别是玳瑁时予前辈和龟龙米粒前辈。”
    “龟龙？不是灭绝了么？”洛离插了一句。小时候看动物世界，有一天说的是恐龙，她对这种三叠纪生物有印象，因为它长得很像她当时看的动漫的配角。
    “米粒前辈很强大。”
    “嗯。”也是，如果修炼成精，那么躲过人类的追捕也不是问题。
    “米粒住在哪儿？”
    黑水蝠鲼蓦地垂眸，用翅臂挡了脸，似乎在不好意思，“小荷不知。”
    “时予知道么？”
    “应该知道，因为时予前辈说过米粒前辈是他的恩师。”小荷邀功似的说，“时予前辈长居北海域，大人若不嫌弃，小荷可以带路。”
    “北海域？”洛离问。
    小荷恍然大悟，“哦，北海域就是人类所言的被北冰洋海域。那边水质很好，时予前辈很是喜欢。”
    【灵枢，你想去就去吧，我身子单薄，恐怕有心无力。】
    【等小翠到成熟期再说吧。】灵枢给出一个奇怪的时间点。
    “不必。”
    “是。”小荷恭敬地鞠躬，“大人似是第一次来东海域，不若小荷带你们一观？”
    “去一个能看见鱼群和日出的地方。”灵枢将免费送上门的劳力用得很顺手，洛离在一边看都有些同情。
    但小荷将这当做一种幸运，闻言又笑了，瞬间展开双翼，“若大人与……姑娘不介意，请上背。海底崎岖，恐伤了二位大人的脚。”
    “多谢。”灵枢笑眯眯道。
    小荷便兴奋得颤抖，嘴里掩不住吃吃的笑声。
    【好狗腿，灵枢你有这么……青葱的岁月么？】狗腿得快到痴汉的境界了。
    几万年前的记忆需要一点时间去追溯，然而灵枢嘴上直接回：【或许有，但程度没这么深。】
    模糊的记忆里，他谄媚的对象从来只有一个。
    【难以想象。灵枢，你跟我说说妖界的分类吧，我忽然有点好奇了。】
    灵枢点头，一点一点地介绍。
    妖界的分类跟生物书上的“界门纲目科属种”有些相似，每一个级别都有一位霸主。而这位霸主，在“门”以下，由实力决定。而“门”与“界”，则由血脉决定。
    比方说，灵枢是植物界树门门主级霸主。而小荷属于软骨鱼纲里一个小小的黑水蝠鲼种。先不说灵枢是小荷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只论血脉压制，小荷就没法儿与之抗衡。
    一路闲聊顺便拍拍照。
    海面上没有遮蔽物，水底被散射光直射得比同时段的陆地更明亮。洛离为五颜六色的珊瑚和海藻惊叹不已，连小荷的介绍也顾不上听。
    当迎面滑过成群的彩色小鱼，洛离产生了一种化身为鱼的代入感，她觉得自己能游几公里。
    黎明将至，太阳光线斜斜地刺入水面，影影绰绰。
    有趋光的鱼类成群结队地在接近白天的地方舞动旋转，不显得白痴，反透出一种优雅。洛离看得有些痴了，忍不住把照相改为录影。
    灵枢觉得好玩，将身上的睡衣换成鲤鱼泡泡卡通衫，袖子也改成鱼鳍形状，缓慢加入它们祈祷一般的舞蹈中。
    洛离失笑，也顺势把焦点聚在灵枢身上。
    灵枢有些胖，但是个灵活的胖纸，腰力非常好，扭得不比黑水蝠鲼差。嗯，刚才见黑水蝠鲼也想玩儿，她就让它过去了，她现在坐在一棵巨大的珊瑚树叉上，稳稳当当的。
    稳稳当当这词其实不好用在水里。
    洛离正拍得兴起，背后忽有一股吸力，她没有防备，当即摔下珊瑚树，手机差点掉出避水珠范围，幸好她神识动得及时。
    无需她往后看，头顶掠过一片阴影。
    巨大的黑影缓缓滑过，洛离眯了眯眼，看清它逆着光的锯齿，锋利冷寒。它无声地张嘴，数十只晒着太阳的小鱼立刻被吸入它腹中，它仿佛在笑，牙齿附近的雪白肚皮微微地动，似乎在咀嚼。
    它不是妖，不受灵枢的血脉压制。
    灵枢一愣，砌一道屏障，为跳舞的鱼儿们争取到逃脱的时间。
    黑水蝠鲼往洛离方向瞄了眼，立刻下沉，贴着黝黑的地面几乎融为一体。
    洛离似有所感，动作轻得漾不开一丝涟漪，缓慢回头。
    一群，密密麻麻的鲨鱼快速游来，其中间杂几排嘴巴长而利的剑鱼，好像一支雄赳赳的海底军团。
    因为知道鲨鱼不主动攻击人类，而且它们的早餐似乎是可爱的小鱼们，所以洛离的注意力更多是放在那群剑鱼身上。
    神识穿透水波，抵达灵枢：【我国的剑鱼只分布在南海和东海，这里为什么会见到？】
    灵枢一脸懵懂，【这儿不是东海域么？】
    原来妖精们的东海域这么大……洛离苦笑。
    洛离随手拍了张剑鱼图，打算让燕泽也开开眼界。
    但……后来等待海底军团用餐完毕的空当里，她再回看照片，发现剑鱼群里有一只的“剑嘴”上有些奇怪。她放大一看，看到一条光泽暗淡的银色项链，最中间则是一块泛着迷人光泽的金色宝石。
    一颗婴儿拳头大的金色钻石。
    洛离搜了下记忆，在书上唯一看过超大金色钻石的，只有七十年前被R国从我国安省掠走那颗“金鸡”，至今下落未明。
    如果剑鱼戴的那颗就是传说中的“金鸡”，洛离真心哭笑不得。
    她想问问小荷，那戴首饰的剑鱼是不是里面的头儿，可小荷不知怎的就是不肯起来，她只好转道灵枢……再抬眼从密密麻麻的鲨鱼群中寻找穿红衣的小孩儿，洛离无语地发现他正拿着手机和鲨鱼自拍，时而抱着鲨鱼的鳍，时而贴着它的雪白肚皮。
    见洛离看他，他竟让鲨鱼张大嘴巴，他就站在人家牙齿上！然后叫洛离找准角度帮他拍一张狂野一点的……
    被他这么一折腾，洛离也忘了问“金鸡”的事。
    海底军团吃饱喝足，陆续游走。洛离有幸从海底看了一回日出，想着附近的海水浴场也快开始潜水游戏了，提议先回旅馆。
    灵枢不舍地点头，临别摸摸这只鲨鱼，又抱抱那只剑鱼。
    洛离看见一只剑鱼朝他吐泡泡，然后灵枢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心里顿时浮现不怎么美妙的预感。
    果然！
    “洛姐，小左说那边有一条沉船！他女朋友不小心被一串项链缠住了，我先去帮他女朋友解项链。你再等等我。”
    “好。”不会是那条金鸡吧？
    灵枢运气向来好，回来时手里攥着一颗金灿灿的钻石，看得不爱奢侈宝石的洛离都有些心动……如果那这颗金钻向燕泽求婚，他一定会答应的吧？
    “洛姐！小左的女朋友说这项链是在一艘沉船上看到的，就在不远处！我还没看过真正的沉船呢，洛姐，去看看吧！我们到深深的海底，再施一个幻术，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好。”洛离陡升养儿真难的感觉。
    兴奋中的灵枢笑得灿烂，招来小荷，坐上去后往它背上拍了张传送符。光圈散后，洛离也看见了古老的铁船残骸，是船尾的那一截，一部分长满水草，另一部分布满锈迹。
    －－－－－－题外话－－－－－－
    抱歉……没能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