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空间之重生医途

“爸爸出事那年我3岁。”男人声线淡而韧，平静得仿佛冬天的海，却又不难想象该多浓烈的情绪才酝酿得出这份平静。
    “3岁之后的经历，我全都记得住。”
    洛离目光一凝，眉心浅蹙，“你……”们在一起？
    燕泽轻抚她的脸颊，软软的细短绒毛触感似阳光亲吻指尖。他嗯了声，“是伪装成R国忍者的P国雇佣兵。爸爸只来得及把我藏在碗柜里。”
    大约知道她想问什么，他继续道：“他叫我不要呼吸，但我透过缝隙看到了。”
    洛离嗯了声，脸蛋蹭了蹭他的下巴。
    燕泽在她前额印下一吻，目光幽深。
    有些后续他没说。维和部队赶来时已无力回天，他们并没有发现爸爸留下的暗号，以为他被雇佣兵绑架了。直到第三天早上，确定案发现场无证可采，大使馆才决定清扫房间，那时候才发现他。
    他用了三年时间走出阴霾。
    京城大院的人都以为他在十七岁被基地看中才入伍，其实那之前，他已在另一个影子部队训练了七年。他从十三岁开始执行任务，直到上司认为他需要正常的生活调剂心理。
    而他清楚，他不是可以过正常生活的人。二十四年前，他就看到了自己的将来－－他是一把刀，无所不往。
    许久，洛离拉拉他的衣角，“那个……近代众多人杰，我最爱燕外交官，一直觉得他才是不负上天恩泽的美男子，要是我们的宝宝隔代遗传该多好。”
    燕泽：“……”
    他们的宝宝？像他不好么？
    “像我们不好？”
    洛离没发现他的忸怩，肯定地点头，“你脸部线条太硬了，我又不好看。”
    送走洛离再回到别墅，燕泽默默对着浴室的镜子。线条很硬吗？他又不是刀砍斧削的国字脸，也不是线条分明的扑克脸，明明小时候还是很受阿姨们喜爱的……想到爷爷书房里爸爸的黑白照，他的笑容确实让轮廓线条显得柔和。
    他很崇敬爸爸没错，可自己的孩子跟爸爸九成像的话……想想都心塞。
    闪电的呜呜声传来，小成的笑声马上透了进来，“舅舅，舅舅！”
    “嗯。”
    “洛姐走啦？”发现这个事实的谢阳成声音里多了分轻快，“待会儿吃红烧猪蹄吧？舅舅，我都好久没吃你烧的猪蹄了！”
    “作业做完了？”
    “舅舅……”谢阳成拉长声音撒娇。
    若是以前燕泽还偶尔吃这套，如今听惯了少女娇柔清脆的嗓音，他对小男生的卖萌彻底不感冒。
    喊了好几声都没用，谢阳成苦着脸望着正在玄关换鞋的萧贺熹，希望他帮自己说说情。被他闹了一下午的萧贺熹可没那么好心，轻笑道：“是该做作业了，玩了一下午的游戏。”
    燕泽回来两天，这还是第一次跟好友相聚。萧贺熹正想打趣他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色心，谁知他却忽然问：“你手里有我小时候的照片么？”
    “怎么？”萧贺熹下意识地看了眼口袋，手机里多着呢，每次被燕泽气着了他都会拿出来顺心。
    “拿来。”
    平平静静的语调让萧贺熹苦哈哈地掏出手机，“就几张，偶尔怀念美好的童年时光，没别的想法。话说你怎么心血来潮了？小丫头说什么了？”
    一共十七张，存在一个文件夹里。有他刚出生的出浴图，咬着玩具不松口的，站军姿的，跑步的，做作业的……最大是十岁的春节，他穿了件白色风衣面无表情放烟火的模样。虽然每一张都有婴儿肥，可基本都毫无表情，线条硬梆梆的。
    燕泽毫不犹豫地通过微信传到自己手机里，顺带把他手机里的都删了。
    一直注视他动作的萧贺熹一见他要按删除，忙要夺回，却不够他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减压图片消失……他立马绷出一张晚娘脸，让自己刻意忘记备份这件事，作苦大仇深状：“小七！里面还有我呢！你怎么不问我的意见就删了？”
    “还有……”
    “没了！”萧贺熹顾不上反抗，忙道。
    燕泽古怪地瞥他，淡淡问：“有我爸的照片么？”
    “你爸？燕小叔？”萧贺熹点头，“有啊，备注‘偶像’的文件夹。你可别删，你要删了我铁定跟你拼命！”
    又一个他爸的脑残粉？
    燕泽点开文件夹，一张一张地看下去，“你什么时候开始崇拜他的？”
    “记事起就崇拜啦。”萧贺熹看他真没有要删的预兆才微微放心，好奇道：“你今儿怎么啦？那丫头知道你身份了？”
    “嗯。”
    “她怎么说？”萧贺熹觉得洛离要是敢说什么“我配不上你”之类的话，他果断不再支持她。
    “她喜欢我爸。”
    “她喜欢别人？”萧贺熹脱口而出，继而一愣，“她喜欢燕小叔？不会吧？燕小叔比她大三十七岁！她怎么能移情别恋呢！”
    燕泽皱眉，满眼“你智商怎么这么低”的神色，“阿离喜欢我爸不对么？”
    “哪里对了？”萧贺熹都急了，“先不说辈分关系，就冲着你现在是她男朋友她就不该有这想法！你怎么这么傻！”
    “你不也喜欢我爸？”
    “这不一样！”萧贺熹后背挺得直直的，正准备跟他说道说道，忽然觉醒，一愣，“你说她主要是崇拜，绝没有爱慕？”
    燕泽眉头皱得更深，露出“你可真龌龊”的眼神。
    知道自己闹了个大乌龙的萧贺熹呵呵一笑，“也是，燕小叔可是全民偶像，谁不喜欢呢？我爸都说我小时候就爱让燕小叔抱。”
    “阿离希望我们的宝宝像爸爸多一点。”燕泽语气有几分怅然，“我脸部线条很刚硬么？”
    萧贺熹眼角抽搐。早先他回京城聚会时聊起燕泽大家都觉得他孩子最好像女方，要像他才叫灾难……但这话不怎么好拿出来打击这个陷入爱情的男人。他想了想，觉得洛离的想法没错，因而点点头，“那丫头眼光挺好的。”
    燕泽皱眉，“你笑起来也没多好看。”
    萧贺熹：“……”
    补一刀还不够，燕泽补充道：“我记得小时候五姐让我叫你姐姐，你也应的。”
    “……”
    这天洛离入睡前收到一条彩信。
    一张有点眼熟的5岁孩子的照片，附带一句话：小心孩子长歪！
    虽然没看出那是谁，但她感到了深深的恶意。因此她先截图，然后将这个号码拉入黑名单。
    洛离看建筑平面图的本事一流，但就是看不懂人物图和艺术画，广泛一点，她是没法从一个人的童年图想象他长大的模样。就是有人拿她五岁的照片让她认，她也看不出。所以，虽然洛离看这正太面无表情跟个小老头似的，但她就是觉得萌。
    大抵是睡前看了个小孩，洛离梦到了她跟燕泽的宝宝。
    燕泽给他取的小名是“阿九”。阿九四岁多一点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她跟燕泽就在幼儿园对面的建筑物里偷看……
    阿九坚决不肯吃学校的早餐，好在她也担心这个，让燕泽包了个饭团让他带着。其他小朋友都喝瘦肉粥，他啃着超级香的糯米饭团，一脸“我在吃满汉全席”的满足，刺激得他对面坐着的小胖子哇一声哭了，喊着他也要吃饭团……
    幼儿园老师怎么哄也哄不住，其中一个便抱着阿九到蹦床里吃。
    玩了一上午，午餐又到了。
    阿九洗了手，很神奇地从书包里掏了一个紫薯饭团，而且比早上的那个大，继续吧唧吧唧地啃，当着所有同学的面。
    “冷了吧？你怎么给他做这么多呢？”洛离心疼又不满。
    燕泽说：“不是我做的，是爸爸做的。”
    “哦，爸爸真好。”
    “……”
    老师哄不住小胖子，便又带着阿九到蹦床上吃。这回小胖子死活不肯吃幼儿园的午饭，一边哭一边跟着阿九，白白胖胖的脸蛋不一会儿就多了几条泪痕。
    小孩的哭声很有感染力，班上其他的小孩有几个也快哭了。没办法，老师只能从阿九入手，“燕兰庭同学，你能跟陈晖同学分享么？”
    “分享？”
    “是呐，一起吃可以促进感情哦，以后你们就是好朋友了。”
    “不要。”
    “啊？”
    “他太难看了。”阿九说完，低头继续啃饭团。
    小胖子的哭声戛然而止，打了个嘹亮的嗝，抽抽噎噎地说：“你才难看，你全家都难看！我妈妈说我这是珠圆玉润！”
    洛离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上一代的遣词能力多重要。”
    阿九放下饭团，“你看不出我像谁么？”
    “谁？”大约是阿九的语气太淡定，小胖子傻傻地反问。
    “外交官大人！”阿九十分骄傲。
    “你骗人！呜呜呜，真的好像！”小胖子双眼发光，却又踯躅，“你是不是因为吃饭团才长得像外交官大人的？我也要吃！”
    “是因为隔代遗传，说了你也不懂。”阿九哎了声，忽然朝他们藏身的位置招手，“爸爸妈妈，你们快来！”
    偷窥正兴起的洛离一个不慎，从窗台上掉了下来……燕泽虽然也跳了下来，但拉住她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她胸口，立刻红耳朵，结果变成他压住她一起掉地上……
    鬼压床的坠感让洛离从梦中醒来，眼前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呼出灼热的气息，把她吓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就施了个火系法诀。
    火光乍现的瞬间，影子微微一退，凭空而起一道冰墙，很薄，熄灭火焰后立刻消散。
    借着短暂的光亮，洛离讶异，“小七？”
    “嗯。”
    “你怎么来了？”洛离看了眼书桌上的也夜光闹钟，半夜两点二十分。
    “四点回基地。”
    “这么早？”洛离往旁边挪了挪，“坐上来吧。”
    燕泽没迟疑，脱了鞋就爬上去。
    －－－－－－题外话－－－－－－
    四月份过了一半呢，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