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录

  对面安静下来，接着图腾干咳了几声：“戴克，找我是为了蒙拏斯的事吧？”
  “嗯！”李戴克不做解释。议会厅前的雕像早将一切传达到。
  “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联系？是担心接收器的问题？还是出于？”信任两字图腾犹豫着没好意思说出口，刚才笑地球人笨，反被李戴克讽刺到无语，图腾很是尴尬。
  “跟接收器没有关系，我想用自己的方式，凭自己的能力解决问题，不想借用你们的智慧。”李戴克的意思是地球人有地球人的方法，不会听从木星人的摆布，我们不是你们实验星上的宠物。话很尖利，是说给执事者听，并非针对图腾，所以李戴克随后又解释：“图腾，我们是朋友。你有你的职责，地球人的道义是不为难朋友。”
  “那么今天……？”图腾作为木星人被李戴克如此奚落心里不好受，同样他能感觉到李戴克后面那句话的真诚，不让他为难的心是真心，因此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身份回应李戴克，是木星人？还是朋友？
  “呵呵！”李戴克乐了，图腾的心情他不是不知道，能问出今天为什么想到借用我们的智慧也可以理解。原本这句话就在李戴克的意料之中，他有他的一套说辞：“科技是用来服务民众，我想利用你们的科技治疗你们管辖下的人民不过分吧？”李戴克的一句话把地球人撇的干干净净，还把自己放在很高的位置，就是说你们内部事务没处理好，我只不过代劳帮忙而已，用你们科技服务你们的人民算不上借用木星人的智慧。
  “不过分。”图腾的好胜心被挑起：“地球人难道连心脏病都无法救治？”
  “难道你希望地球上的医疗队进驻？”李戴克的回答平静而自然：“我们只想先勘察，没想过要常驻。图腾，你比地球人想的要多、要久远。”
  图腾被讥讽的无言以对，他叹了气，自认语言上胜不了了李戴克，就直接插入主题：“好吧！你需要什么？技术？医疗设备？”
  “都需要。团队里没有配备医生，而我只会基础的中医，对于高难度的手术完全无法应对。”
  “嗯！技术倒是可以传授，只要我搜索到心脏病的医治后直接传送到马克的记忆器里就可以，问题是医疗设备和卫生条件……。在炎热的夏天给毛人做心脏手术，没有消炎、麻醉、止血等药材是万万不行。药材不具备还能想办法，医疗器材怎么办？电磁手术刀没有暂且不提，但连一把普通的消毒钢刀也不具备就太不像样，并且没有心脏搭桥的材料，就算具备以上条件手术依然不能进行。”
  “药材和医疗器械你能不能先传送过来？心脏过桥我再想办法。”地球上的传真技术已经不止应用在文字，物体的传送也轻而易举，他不相信高于地球一万年的木星上没有这项技术。
  “传送？”图腾为难道：“别说我这边没有，就算有也不能带出我住的地方。让每个星球自主发展是我们的法律限定，不能参与星球的发展与建设，不能将高科技产品和技术流传到被监控的星球上，催进实验星球的时代步伐。是对每个监控员的禁令，如果有人违令将受到严厉的制裁。实验星的本质是为了调查高智商动物的发展和进化过程，给木星的历史和未来发展做参考，如果我们介入或把先进的东西过早的带给他们，那么这种参考的本身就失去了价值。你能理解我的难处跟木星的决定吗？”
  “能理解，就像地球上的小白鼠，因为智商和能力处于最低级，所以被人类当成实验对象进行各种非人道的实验。”李戴克冷冷地道。
  “不要把我们说的那么残忍，在考虑别人之前，我们得先为自己考虑。戴克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善良，否则地球就不会派你们来考察木星。地球上主宰者们的目的不是一样为了侵略别人而为自己创造一个新的生存环境。”
  李戴克只是说出事实，他并没有责怪图腾，图腾说的道理他都明白，世界本来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星际也不例外，强者生存，弱者被吞噬，是最早的造物者订立的自然法则，至今没有任何一种人类能够打破，木星的平和只限于主星，他们把争斗和利益链抛到了其他的实验星上，为的就是给自己寻求更好、更长久的发展之路。这是做法其实比侵略更残忍，侵略至少还可以反抗，木所有试验星上的生命连反抗的条件都不具备，在他们眼里木主星上的人都是上帝，都是神。他们创造生命、繁衍生命，同样在毁灭生命。木主星的人们在高处冷眼旁观其他生命的争斗，不毁灭，不帮助，把别人的死当做材料记录在案，当试验星的生命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就会放出类似于食人花、食人蝶这样的生物来满足他们探索的需求，这是何等残酷的事实，单从这件事上看木星人并没有比地球人好到哪去。
  “你有什么好的办法？”李戴克切入主题，关于宇宙、生命不是他跟图腾能够决定的事，再争论也毫无意义：“我明白我不可能帮助到很多人。但是既然让我撞见了，能见一个救一个是我的原则。无论木星有多强大，让地球人在渐渐靠近是不争的事实，说明他并没有强大到不可抗衡。况且我不信神，我只信能力和科技，所以不要用你们的律法套用在我身上，我只想用自己的方式救助一些柔弱的生命。”
  “你的心意我收到。”图腾沉默了片刻回答：“作为木星人我无能为力，作为朋友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既不违背律法，又能帮助到你。”
  “什么办法？”
  “带他到我住的地方。我每年有权利申请基本医疗药品和设备，以备不急之需，器材只要稍加改装就能用，药品对患者来说足够高级，一点点剂量就能增加他们自身的抵抗力。木星虽然规定先进的东西不能进入实验星，但没有规定实验星上的人不能来监测员住的地方，也没有规定在监测员住的地方不能对任何生物进行救治。我想我应该没有违规。”李戴克笑了，任何法律都不可能尽善尽美，木星也不例外，因为木星上的高层自信地认为实验星上的生物不可能进入监测员住的地方，所以让图腾钻了空子。图腾停顿了下担忧地道：“问题是你们有能力把他活着带过来。无论你们走那边，路途都很凶险，蒙拏斯的心脏不能受刺激，一点过激的行为就能让他心脏停止跳动，戴克，你想救人先得做好杀人的准备，即便是这样，你还想带着他来寻找我吗？”
  “嗯！”李戴克毫不犹豫地回答：“与其让他活死人似的窝在一间小屋子里除了喘气什么都干不了，还不如带他冒险一搏，死的概率是很大，至少还有真正做人的机会，总比现在生不如死的好。”
  “本人会怎么想？”
  “不知道，我会征询他的意见。”李戴克想着蒙拏斯冰冷坚定的眼神：“不出所料的话，他会跟我的意见一致。蒙拏斯是一个坚强的孩子，他能支撑到现在不单是下人们伺候的好，还靠他自己强烈的生存意识和处变不惊的心态。”
  “既然戴克如此相信蒙拏斯，我也就相信他一把。”图腾长舒了口气：“我们分头行动，你去说服蒙拏斯，我去申请医疗设备和药品。戴克，希望你们能顺利的到达我这边，我将在这里热切地期盼你们到来。”
  “一定会。”李戴克心中稍稍有些感动，图腾真是个不错的朋友。李戴克明白很多事不是他说了算，木星的高层在沿路一定布置了不少障碍，他们在遥远的天空神一般默默注视着实验星上的一切，绝不会轻易让地球人到达他们在这个星球设置的哨所。
  关闭接收器，李戴克直接去找蒙拏斯征询他的意见，莉迪亚的事也让他耿耿于怀，她缺乏一个好的时机，如果蒙拏斯有勇气跟他们走，对莉迪亚来说倒是不错的机会，留下唯一的子嗣镇守王宫，让大臣们安心，他们就不得不接受莉迪亚。
  李戴克见到蒙拏斯的时候正是莉迪亚当班，见到李戴克的刹那莉迪亚的眼圈就红了，她清楚的认识自己的地位，不敢多提孩子的事，她捂着小腹焦虑地看着李戴克。
  李戴克轻拍了下莉迪亚的肩膀：“安心，我不会忘了你的事，你先出去，我有事跟蒙拏斯商量。”
  莉迪亚脸色稍微舒缓了些，她什么话也没说，施了一礼安静地出去。蒙拏斯的脸依然那么冷峻，事情明了后没有改变他的心情，意外的结局让他很难接受，叔叔确属无心，但父母的死不能说与他无关，特别是母亲，李戴克不说，不等于他不知道背后的实情，之所以接受这样的事实是因为目前的情况对于他来说很无奈，个人恩怨和国家安定他选择了大义，把仇恨深深埋入心中的角落，悲伤一个人承受。李戴克能理解蒙拏斯，可是他同样理解斯托里，都是没办法的事情，政治斗争谈不上谁对谁错，为了国家利益牺牲一个，保全整个国家已是不错的结局。比起生灵涂炭，李戴克更愿意接受这个结果，斯托里十年的尽心尽力也算是为兄嫂赎了罪，过去的恩怨该画上句号。
  李戴克找了把椅子在蒙拏斯对面坐下，把情况和利害关系大致说明。蒙拏斯想都不想，毫不犹豫地答应。李戴克了解凭蒙拏斯的性格一定会答应，不料他回答的那么干脆，看他坚定、无所畏惧的眼神，估计是关久了压抑的。乏味、枯燥的等死让生活失去意义，他需要冒险来刺激大脑，况且这种冒险是值得，或许还能换来新生的希望。
  蒙拏斯点头，莉迪亚的事情就好办，现在是怎么说服斯托里、艾莫跟利菲，只要这三个老家伙同意，其他的大臣不敢说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