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录

  爬上山顶已是清晨，雾霭围绕着山头，迷糊了视线，太阳从山与山的间隙处探出一点头，将朦胧的灰和绿染上亮丽的橘红，人的心也随之亮丽起来。李戴克伸了下懒腰，抖擞了下精神继续向前进发，山顶过后是段下坡路，不过没多久就到了平地，虽然看不清全貌，李戴克猜想归云庄肯定在这个天然的山坳之中。
  不知道是人的惊扰，还是到了起床的点，鸟儿全部醒来，鸣叫声此起彼伏，走在幽静的小道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欣赏着周围的绿树成荫，听着清脆的鸟鸣，李戴克仿佛回到了地球上的某片树林，让他有种即亲切、又不真实的感觉。忽然一只大鸟从头顶略过，庞大的黑影把李戴克拉回现实，告诉他这是异星球，地球上的鸟儿没那么大，它们在地球很可爱，也不攻击人类。
  令人叹为观止的景观还在后面。穿过树林，一片巨大的湖出现在李戴克面前，他惊叹地望着前方，心灵被深深的震撼。倒不是湖水有多清澈，湖面有多宽广，朝霞有多美丽，这些景观在地球上中国长白山一座叫天池的地方还保留着，因此李戴克还不至于为它感叹到如此地步。他之所以震惊是飞禽，成片、成片无数只火红火红的飞禽，它们拖着长长的尾翼成群地在湖面飞舞、嬉戏，让整片湖面仿佛熊熊烈火在燃烧，人的心会不自觉的随着它们跳跃。
  早到的人早就看呆，他们被眼前的景色吸引的不能动弹。李戴克喃喃地在口中挤出几个字：“凤凰!”
  “咦！你们称它为凤凰？”濮云飞觉得名字挺新奇。
  “难道你们叫它火烈鸟？”李戴克眼睛盯着湖面，心不在焉地问。
  “是的，原来它还有另一种称呼。”濮云飞好像偏爱凤凰的称谓，他在口中呢喃：“凤凰……！”
  这次轮到李戴克吃惊，他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听到地球上相同的称呼，是偶然、是巧合？或者是精灵们到过地球？一想到精灵李戴克的脑子立即清醒，美丽仿佛变成了陷阱，迫使他意识到自己此次来的目的。
  李戴克尝试着冲着天空一声呼哨，尖锐的声响在宽广的湖面荡开，回音将他的声响带向远方，周边的火烈鸟安静下来，它们有序地分成两排，湖中间留出一道可供两只小舟同时并行的水道。濮云飞和他的师弟们惊呆了，他们不明白火烈鸟为什么会听李戴克的话，更不明白李戴克是怎么操控数量如此之众的飞禽。不止濮云飞等人，斯托里、桑龛，连拉贝尔都觉得不可思议，他见过李戴克和单只动物交流，可那么多只，他是怎么沟通，况且只有一个发音。
  当别人都在赞叹、佩服的时候，只有李戴克一人心里清楚，这即不是语言，也不是沟通，他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用地球上训鸟人最简单的方法对火烈鸟发出一个指令，没想到居然奏效，火烈鸟训练有素的排列让李戴克明白火烈鸟不是飞云庄放养，而是精灵驯养，不出所料的话飞云庄的人没有一个能控制火烈鸟。
  火烈鸟两边排开后，湖边上露出两只小船，李戴克估算了一下，他和拉贝尔分别坐到两只船上均衡一下，刚好可以载所有人过湖，可是船上没桨，他们又要怎么渡湖呢？李戴克托着下巴想了会还是跳上了船，他精灵在湖边放两艘小舟必然有他的道理，他不信这是为了装点湖面的摆设，况且有两排火烈鸟在那里，它们之间肯定有着微妙的关系。于是他把人均匀地分成两堆，叫大家分别坐上两只小舟，接着他又尝试着吹了声呼哨，果然四只火烈鸟飞了过来，它们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分别用嘴拖起两条小舟在湖面滑行，其它火烈鸟同时舞动起来，它们紧随着小舟在四只火烈鸟的带领下像飘舞的红丝带，绵延十里，景象刹是壮观。
  “归云庄有多少人？”趁着还没到，李戴克向濮云飞打听庄里的事。
  “几百户人家。”
  “那么多？”李戴克愣下调侃道：“不会都和你一样吧？如果全部放出去还得了？”
  八位师弟大笑，其中一位接上话题：“怎么可能，草都有良莠不齐，更何况人。三师兄是归云庄最聪明的一个，连大师兄都不及他。”
  “不要胡说！大师兄那是谦虚。”濮云飞拉长了脸，师兄弟们还不知道血染强国都城的事，知道后他真不知道大家会怎样看他。
  “谦虚的是三师兄吧！你不但把天神大人请来，还能让我们有机会在湖心畅游，我们今天是借了三师兄的光。”一位师弟兴奋的脸放红光。
  “是啊！是啊！大长老能选我们几个，我们真是太幸运。”其他师弟跟着附和。
  “怎么？你们没有坐小舟来过湖中间吗？”李戴克不解，明明有船可以载送。
  “没有，我们平时都是从湖两边绕过来。”小师弟看了看天色：“这会山两边应该都是庄里的弟子，说不准内庄和外庄的人又在比赛谁跑得最快。”
  “你们经常出山？”
  “怎么可能！没有精灵的指示谁都出不了山。”小师弟似乎对精灵非常崇敬，他表情严肃地告诉李戴克：“长老说过很久以前精灵让庄上的人从十岁开始，每日坚持跑山路，说是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我们的先人听了精灵的话果然寿命长了很多，于是这项活动作为日常被延续了下来。”
  ‘可恶的精灵，竟然像宠物一样圈养着这些人类，还装神弄鬼的唬弄他们。’李戴克恼怒地邹紧了眉头。他不再搭理师弟们的话扭头问濮云飞：“内庄和外庄怎么回事？”
  “内庄是长老们和长老挑出来的精英住的地方。外庄是普通人家住的地方。”
  “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同吗？”
  “内庄的人能跟精灵交流，而外庄的不行。”
  “原来如此，怪不得要把归云庄内外分开。”李戴克不再说话，看着貌似平静的湖面。心情越来越沉重。
  飞行的速度要比人工划船来的快，没乘过船的几个人在失去新鲜感后开始晕船，特别是桑龛，体质较其他几个弱，趴在船沿吐的不行。濮云飞脸色铁青，他靠李戴克最近，李戴克不能照顾到每一个人，但身边的总不能置之不理，他对濮云飞招招手示意他靠过来些，濮云飞人正迷糊，结果会错了意，站了起来。濮云飞一动快速行进的船跟着晃动了起来，他一下失去平衡，跌倒在李戴克的怀里，他欲挣扎着站起来，船因为他的动作稍稍倾斜，李戴克立刻按住他的肩在他耳边轻声道：“不想到水里去就不要动。”
  濮云飞立即明白，不再做任何动作，船停止了晃动继续朝前飞行。李戴克一手按住濮云飞的虎口，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濮云飞感觉好了很多，可姿势很尴尬，濮云飞整个人扑在李戴克怀里看上去关系有说不清的暧昧。所有人忘了舟船带来的难受，特别是濮云飞的师弟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人搂搂抱抱让他人看得脸红心跳的行为。
  “啊！你们两个竟敢……”拉贝尔不选时机地夸张地惊叫着站起来，他不动还好，一动那边的船也开始晃动，船上的人惊慌地大叫起来。
  拉贝尔的分量比濮云飞大一半都不止，他的举动足以扬翻一条船，连李戴克都吓了一跳，他大喝一声：“拉贝尔！”，拉贝尔才意识到自己动作的危险性，急忙坐下，李戴克忍不住抱怨：“注意自己的行为，不要给别人带来麻烦。”
  拉贝尔不满地瞟了眼他怀中的濮云飞：“你也注意下你的行为，不要给自己带来麻烦。”
  李戴克很放心地看看濮云飞，他确信怀中的不是辛那提，濮云飞很让他放心。
  在一段小插曲过后，船终于靠了岸，火烈鸟们拉着船飞回起点，李戴克朝头鸟挥了挥手，对于这样的‘船夫’他很满意。从船上下来后，除了李戴克和拉贝尔，几乎个个倒在地上不能动弹，李戴克为他们一一掐了虎口和人中二穴后，摊到的人才有些好转。李戴克看看濮云飞的几个师弟惨白的脸色再想想他们刚才兴奋时说的那些话笑着问：“你们现在还觉得那么幸运吗？”
  “嗯！”小师弟的脸色开始转红，他坚定的道：“虽然很难受，但是一次很好的经历，别人一辈子都感受不到的经历，因此就算再难受我都会感觉很幸运。”
  李戴克悲哀地看着眼前的青年们，这就是笼中鸟的期盼，平淡无奇的生活早就让他们厌倦，他们需要飞向更广阔的天空寻找能展现年轻人活力的地方。他现在明白濮云飞为什么那么聪明却不能考虑到弱小生命的重要性，因为他从小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中，不知道社会是一个怎样的存在，而灌输的知识只用来辨别输赢而不是关注天下苍生，才会让他为了目的做出残害生命的事情，当时在他的心里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李戴克同情地看着濮云飞，他越来越想找出精灵的真相，所有事情的开端都指向了精灵，他想知道精灵究竟是怎样一种生物？他为什么要操控人类？又为什么要残害他们？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稍作休息后，大家继续朝归云庄进发，归云庄并没有紧靠着湖，而是在湖边的山腰上，大家远远就能看见不远的树木间到处是炊烟袅袅，告诉大家开午饭的时间快到。走了一天一夜，肚子开始打鼓，特别是拉贝尔，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把其他人都逗乐。气氛又开始活跃，能说会道的小师弟讲着归云庄的日常领着大家朝归云庄前进。
  外庄很平凡，更像是普通的村落，一户户不是挨得很近，星星点点洒落在树丛之间，建筑也很平凡，是普通的石砌房，和山外的民房没什么区别，硬要说差别的话，只能说这里的环境很好，人与人之间非常和睦，并且个个都很有教养，人们见到天神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而是彬彬有礼地鞠躬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