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初恋

  她就要永远地失去他了，在这首歌结束。
  I’ll be there for you no matter what you do
  I will promise you that I’ll love you
  低沉温柔的嗓音还在反复地唱着，作为这段恋情的告别。
  ☆、我好想你
  三十七、
  当天色由亮白染上赤红再变为昏黑的时候，小雨的电话终于打通了。
  “小雨你在哪？”安然焦急地问道。
  “给我开门吧,我在寝室门口。”
  安然打开门,看到倚在门框上的小雨。她狡黠地眨下眼睛，走进去。
  安然跟在她身后追问：“我听说你和清晨分手了,怎么回事？”这几天她一直在担心两人的事情,此刻已经顾不上小雨是否愿意提及此事。
  小雨恩了一声，淡淡地回应,并不想解释。
  安然不甘心地追问：“你们两个，怎么了？”
  小雨还没来得及摘□上的包,她回过头来看着安然,眼神里满是羡慕：“安然,你真幸福。”
  安然不明所以。
  这些天来小雨一直不愿意面对安然,她躲得远远的,生怕自己一时激动会口出恶语伤害了她，此刻站在安然面前，她鼓足了勇气。
  “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吗？不后悔？”
  安然隐约觉得事情跟她有关，她点点头说：“不后悔。”
  “林清晨不爱我，他爱的人是你。”小雨终于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她努力想笑，却挤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安然震惊的脸色似乎是不相信。
  “安然，你是林清晨心里的一个秘密，他默默爱了你很多年，也许你也是喜欢他的吧，这些年是我阻碍了你们。”小雨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些话对她来说太过残忍。
  安然倚在柜子上支撑自己因突如而来的冲击而无力的身体，终于对小雨承认：“我喜欢他，从高二那年开始。可是没多久你告诉我你也喜欢他，我不能跟你抢。对不起，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小雨走到她面前，拥抱住她，声音哽咽：“安然，我们都好傻。爱情不是用来推让的，那对我们都不公平，喜欢就要去争取，知道吗？”
  安然释怀地笑了，藏在心里的秘密重见天日让她觉得一阵轻松，可是想起小雨刚才的话，她又心里一紧。
  小雨知道她的疑问，她看着安然的眼睛说：“这是清晨的秘密，可我觉得应该告诉你，这样对他对你都公平。”
  她声音平平地对安然讲述，讲林清晨隐藏自己感情的原因，讲林清晨为安然所做的事情，讲林清晨的无奈，林清晨的痛苦，林清晨对安然的默默付出和守望，每说一句，都像刀子在心尖划过一样，她强忍住心痛，将林清晨告诉她的话一一复述给安然听。
  “安然，你看，你多幸福，大家都爱你，都在努力保护你不受伤害，也许清晨的方式不对，可他对你真的用情很深，呵”她轻笑一声，嘴角却扯出一个悲伤的弧度：“安然，清晨一个人守着秘密，想爱不得，过的很辛苦，你应该给她一个机会。”
  安然无力再听下去，心里乱成一团，耳边反复重复着小雨说过的话。父亲的死因，原来是这个。十年来坚持的默默的怨恨此刻都变成了笑话，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她的脸上，提醒她自己有多愚蠢，她怨着不该怨的人，爱着不该爱的人。这一切让她难以接受。
  “安然，你去哪？”安然有些木然地转身走出寝室，对小雨在背后的呼喊置若罔闻，她只是想快点走，走出寝室，走出学校。
  天已完全黑下来，半个多月前就已立秋，这几天天气有点转凉，走过湖边时她不自觉地抱紧肩膀。
  公路上除了她就只有来往奔驰的车辆从身边呼啸而过，安然伸出手，拦下一辆的士。
  “去哪？”司机第三次问她时，脾气已经开始暴躁。她终于小声地说出：“漓水别墅区。”司机嘟囔一声，掉头向漓水的方向驶去。
  心乱如麻，紧绷着神经坐在车上，安然茫然地看着窗外，天空似乎下起了小雨，路上的行人纷纷拿手或包遮住头顶，有人开始快跑，鲜有几个人打伞，这场雨来得毫无预兆。
  车子停在漓水别墅区门口，安然窘迫地发现身上只带了一点零钱。也许是她此刻的样子可怜兮兮，司机只收了她身上那点零钱，并没有为难她。门卫跟安然已经熟悉，很随意地放她进去。
  安然冒着小雨走在宽阔的林荫道上，风越来越大，她清晰地听到树叶哗啦哗啦的声音，细密的雨滴打在她的头发和衣服上，有些不小心打湿睫毛，弄得眼睛痒痒的，她却毫不在意。转了两个弯。经过一片草地，很快，她站在曾住了两个月的熟悉的房子前。
  她举起手，想要按门铃，却突然犹豫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似乎没有思考，直觉地就来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按下门铃。
  安然连按三声，有人应了声出来开门，是个女人的声音，女人打开铁门，看见安然狼狈的样子有些意外，连忙问她找谁。
  安然不认识她，以前都是刘妈负责开门的。“黎沐宸在吗？”她许久没有开口，一说话声音竟然有点哑哑的。
  女人进去了，片刻，有个挺拔的身影自房子里出来，安然看着他打着伞绕过花园，踏过草地而来，心扑通扑通调的飞快，胸口闷闷的很难受。那人终于走近，安然才发现并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
  他的五官与黎沐宸七分相似，却比他更加成熟，更像是黎沐宸七八年后的样子，他穿蓝色短袖衬衫，目光深沉稳重，却不似黎沐宸的明亮，和黎沐宸完全不同的感觉。
  安然心里紧绷的弦突然断开，那个男人礼貌地开口：“你好，我是沐宸的哥哥黎沐阳，请问您是？”
  糖糖飞快地从房子里跑出来，打一把小花点的雨伞，她用雀跃的声音对爸爸喊道：“爸爸，她是我二婶。”
  “二婶？”黎沐阳从没听说过黎沐宸有女朋友，他看了眼安然，心里明了。
  “沐宸现在不在这住，他搬回自己的公寓了。”黎沐阳温和地解释。
  “可以告诉我地址吗？”安然语气急切而诚恳。
  黎沐阳告诉安然详细的地址，他看着安然头发潮湿，眼神迷离的样子，建议道：“你可以先给他打个电话。”
  安然这才发现自己匆匆出门，连手机也没带。
  “谢谢您，再见。”安然转身告别匆匆而去，没听到糖糖在身后喊她：“安老师外面在下雨，给你我的伞。”
  黎沐阳有些不放心地拨通了黎沐宸的电话。
  接到电话时黎沐宸正在外面应酬。“各位，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先走一步。”他起身匆忙离去。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从来没见过黎沐宸这么着急的神色。
  下着大雨的黑夜，路上没几个人。黎沐宸将跑车开得飞快，几乎要开全速。他先到漓水别墅区外，然后往自己公寓的方向慢慢开，边开边搜寻安然的身影。
  他给安然打电话是小雨接的，她说安然突然跑出去，身上什么都没带。
  安然比黎沐宸预想的速度要快很多，他往前开了将近一公里，还是没有寻到安然的身影。哗哗的雨声搅动着他内心的焦急，即使有路灯照射路上还是昏黄一片，迷迷蒙蒙看不清楚，黎沐宸将车灯全开，明亮的车灯下可以清晰地看到路面砸出的巨大水泡。
  他两只眼睛警觉地左右环顾，突然看到前方5米左右有一个人在飞快地跑着，看上去是个长发的女孩，身形与安然相当。突然，那女孩不再跑，停在路边，蹲下去，天上劈过一道蓝色的光，轰隆的雷声随之而来。
  黎沐宸加速向前，不足三秒钟就停在女孩面前，他打开车门飞奔下车。感受到车灯的女孩抬起头，灯光下她的小脸苍白，不是安然又是谁？
  黎沐宸一阵心痛，一把抓起她的手，将她塞进车子。
  “你发什么疯，外面下这么大雨你看不到吗？为什么不带伞，为什么不带手机不带钱？”黎沐宸有些失控地吼她。
  安然从未见过这么粗暴的黎沐宸，她低着头，一言不发。黎沐宸严肃的目光紧盯着她。
  迫于巨大压力，安然终于委委屈屈开口：“我想见你，就跑出来了，忘记带手机和钱包。我不知道会下雨。”她第一次这么乖乖地一五一十地回答黎沐宸的问题，黎沐宸的心立刻软成棉花。
  “过来。”他伸开双手抱着安然，在她耳边轻轻叹气：“别扭的小孩，要我拿你怎么办？”
  以前并不熟悉的怀抱此刻却让安然亲切无比，纠结的，慌乱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她贪婪地用鼻子吸着黎沐宸身上的味道，想笑却流出眼泪。
  安然想起，十年前的一个雨夜，黎沐宸也是这样抱住浑身湿透的他，只是那时他不似这么温柔，只是酷酷的，不说话。
  “沐宸哥哥，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安然重复着，喃喃自语，车外的雨声太大，掩盖了她擂鼓般的心跳。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想你
  开了灯  眼前的模样
  偌大的房  寂寞的床
  关了灯  全都一个样
  心里的伤  无法分享
  生命随年月流去  随白发老去
  随着你离去  快乐渺无音讯
  随往事淡去  随梦境睡去
  随麻痹的心逐渐远去
  我好想你  好想你  却不露痕迹
  我希望可以永远活在爱里，活得比爱还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