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

    时间还是在百无聊赖中慢慢度过，但是并不代表着我开始了安逸的生活。
    通过继任仪式这件事，我发现我的准备还是太少了，所以这些日子我基本上都是在羽家的藏书房里度过的。
    而通过这些日子废寝忘食的钻研，我对羽家的运行方式和法纪都有了比较深入的理解，而且还发现这里面存在着不少问题。
    突然，正在看书的我想起来一件事。之前宫格派人告诉我，我让他准备的秘密组织已经大致筹备好了，让我有时间就去看一下，想不到一下子竟忘记了。
    我情急之下，什么人都没知会，就赶着出门去了。过了好一阵子，我从马车上下来，来到了我的秘密组织的所在地——洛河县。
    “门主！”我刚刚下马车，一个小伙子就走过来向我搭话了。我记得他，应该是大胡他们的一个手下。
    不过这门主是怎么回事？我想这应该是宫格他们给我弄的吧。
    “宫格他们呢？”
    “宫大哥，胡大哥他们都在据点里等着公子。”
    “带路吧。”刚好人都在，太好了。一路上，我跟着这个名叫孙猴的兜兜转转，也问了不少关于这个组织和据点的问题。
    不过他知道的也不多。倒是路上还有些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
    “猴子，这里怎么这么多难民？”我看了看道路两旁，大部分都是残垣断壁，流浪乞丐，成堆的垃圾和不知死活的人堆在了一起，景象甚是渗人。
    这倒是让我有些惊讶，我记得当初我进城的时候也来过这里，虽然这里算不得繁华，但也是一旁安乐生平，怎么不到一个月就成这个样子了？
    “公子有所不知。今年这洛河县突发大旱，又遇蝗灾，这里的人基本上都颗粒无收。”
    “这么惨？那么没有救助吗？”
    “没有，不仅仅没有救助，而且贡粮还要继续征收。这里的百姓实在交不起，那羽林军居然来抢掠百姓的家产抵粮。哎！这是比我们雇佣兵还狠！”孙猴说着说着，还呸了一声。
    羽林军？洛河县……贡粮！这……这里难道就是之前程长老说的拒交贡粮的洛河县！
    我的大脑突然一片轰鸣，我的意识在这破烂不堪的洛河县里逐渐迷失。
    我看见了那些吃不上饭的百姓，我看见了那些被逼迫的无家可归的农民，我看见了那些流落街头的孩子……我突然回想起来了那天程长老的眼神……
    “猴子……”
    “是！公子……”
    “你去跟宫格他们说，我今天先回去了。我这里有一些细软，你让宫格他们拿去典当了，然后来救助一下这里的人。”
    “公子！宫大哥他们都等了你好几天了……”
    “无需多言！记住我刚刚说的话，不得有误，我之后会有事情交待你们的。”
    “是！”我回过头，一路上慢慢地走着。说实话，我也看过饥荒，但是绝没有看过这种凄凉。
    突然，一个肮脏邋遢的老乞丐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向我乞讨。我连忙摸索着衣服的每一个口袋，但是什么都找不到，刚刚已经全部给了孙猴了。
    我看着那老乞丐的眼睛，我开始有些焦急，忽然记得腰上还系着一个玉腰牌。
    我想也没想就拿下来递给了他。他有些喜出望外，但是还没有接过去，他眼睛里的喜悦就变成了惊恐。
    他啊一声就惊倒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逃开了。我正有些愕然，忽然看见了那腰牌上闪亮着的羽字……那一天我不知道一个人呆呆地走了多久，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羽家，再看看天色，已经是日暮黄昏了。
    如果那一天不是因为继任仪式的事情，如果我不是那么自私，只想着自己的事情，如果我能认真思考一下程长老的话，或许今天我看到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羽华！真是好手段啊，这些天的相处下来都让我忘记了你的本性是如此的凶狠毒辣。
    当天夜里，我第一次召开了紧急会议。
    “二伯，我想问一下，洛河县的事情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回禀少族长，事情都处理好了，该收的都收了。那些闹事的人也都得到了相应的惩罚。”
    “是吗？二伯所谓的处理好了就是派羽林军去到洛河县百姓家中烧杀抢掠吗？”说到这里，我已经有些激动了起来，今天早上在洛河县的所见所闻又一幕幕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烧杀抢掠？我可没有做这样的事，我不过是按照规矩征收贡粮，顺带惩治一下这些不法之徒而已。请问少族长，我这样做有何不妥吗？”羽华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眼神里全是戏谑。
    “洛河县天灾未过，你却还要再添人祸，闹得现在洛河县的百姓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你觉得这样做就妥当吗？”
    “缴纳贡粮是祖上的规矩，我只是让他们执行了规矩还有惩罚了破坏规矩的人而已。哪里的人没有经历过天灾，但是敢破坏规矩的还是头一回。我要不杀鸡儆猴，那么我们羽家如何立威！”羽华也来了脾气，言行之间十分坚决，没有丝毫动摇。
    “你那不叫立威，你那是制造恐惧！”我真是受够了这些理论，这种做法跟山贼有什么区别！
    “立威也好，制造恐惧也罢，总之家法不可废弛。少族长的妇人之仁，恐怕只会助长那些不法之徒的嚣张气焰。”
    “羽华统军！不可对少族长无礼！”羽无双低声提醒了一声羽华。羽华也意识到刚刚的失态。
    “羽华冒犯了，请少族长不要见怪。”
    “我可以不见怪，如果你能把这件事处理好的话。”
    “少族长想我怎么处理？”
    “首先开放粮仓，救助难民。然后带着你的人去给洛河县的人请罪，去帮忙重建洛河县。”
    “哼！可笑……真是笑话！”羽华脸笑肉不笑的，面目已经有些狰狞了起来。
    “我堂堂羽林军副统军，我还要亲自去给他们这些下等人请罪？”
    “好，二伯身份尊贵，可以不去，我替你去，这总行了吧。”
    “不可！少族长爱民心切，但是羽华统军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
    “少族长，此事本来就是洛河县的百姓有错在先，少族长如果对他们过于款待，恐怕会坏了规矩啊！”
    “是啊……少族长，此事万万不可啊！”……这么多长老，居然没有一个是支持我的，莫非那洛河县的百姓的身家性命在他们眼里也是如此一文不值吗？
    我看了看羽无双，他叹了一口气，也只是保持了沉默。果然，隐世家族就是隐世家族……我一开始居然还在向往，这些遗世独立的天赋之人会是如何伟大，神圣，不可比拟。
    结果这些人不过都是一群聪明的禽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