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大人手握重兵,却见死不救,这难道是忠义之士所为吗?”拔剑砍断自己一截小指“这截断指作为我来此的见证,我愧对张将军的期望。”此举令在座的不少将领流淌下同情的眼泪。
宁陵守将不顾贺兰进明的反对,自带三千人马追随南霁云回援睢阳,待杀进城中,只余一千余人。
张巡、许远见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现在只能靠自己,靠睢阳城全体的官兵和百姓了。于是号召大家死守睢阳,如若弃城,就是拱手将睢阳让与叛军,到那时江淮地区生灵涂炭,不知又有多少无辜的生命摧残于战火硝烟之中。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誓死与叛军周旋到底,为唐军组织反攻争取时间。这一决定,直接导致了叛军西线战场的全面溃败,为大唐兴复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张巡、许远率领官兵坚持至十月,城内已再找不到一粒粮食,城内军民只能网罗天空上飞过的鸟雀、挖掘地下的老鼠充饥。在矛盾痛苦的抉择下,张巡将爱妾杀死让士兵们果腹,睢阳城出现了人吃人的场面,这里即将成为人间的炼狱。
十月初九,叛军又一次攻城,这一次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是,在没经过任何抵抗而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易的攻入城中。城内鸦雀无声。叛军以为守城将士已弃城逃走,但映入每个叛军眼帘的是让他们极为震撼的一幕,只见城中人人或躺或卧,兵士已经饿得再也站不起来了,已无力抵抗,只能束手就擒。
尹子奇彻底被全城将士忠贞爱国、视死如归的气节所折服,全城官兵皆慷慨赴死。这一刻,只有死才是对勇士最高的赞誉,令任何人都会侧目流泪。
张巡、许远领导睢阳保卫战,以忘我的精神抗击数倍于己的叛军长达数月之久,最终为国捐躯,谱写了一首动人的爱国主义篇章。
韩愈在《张中丞后传》中评价说:“守一城捍天下,以千百就尽之卒,战百万日滋之师,蔽遮江淮,阻遏其势,天下之不亡,其谁之功也。”
张巡诏谥荆州大都督,绘画像于凌烟阁。
第三章 双子星座 第二十三节 相峙
安庆绪替代了老子安禄山,为稳定军心,命严庄大力封赏部将。
可是由于战线的拉长,让安庆绪疲于应对。见势态出现转折,肃宗李亨改变战略,命郭、李率部全力出击,力求先收复两京,因为这将会主导整个战局的走向,起到人心向背的关键作用。
睢阳的顽强坚守,出乎了安庆绪的意料之外,让安庆绪在长安、洛阳的用兵也是捉襟见肘,又加上郭子仪和李光弼的全力围攻,安庆绪不得已败走据邺(今河南安阳),唐军于六月收复长安,十月收复洛阳。
安庆绪部将李归仁率部数万人,溃败后投至史思明帐下。安庆绪见史思明势力日盛,心存疑虑,想找个机会除掉史思明,不想事情却被史思明知晓,史思明率部八万余人降唐,被肃宗封为义王,任范阳节度使。
收复长安后,玄宗李隆基也从成都取道返回,而如今一切已是面目全非,只有忠心耿耿的太监高力士还是一如既往的忠诚,而曾经哪个小心翼翼的儿子李亨,如今已是大唐皇帝了。
肃宗在朝廷上召集群臣讨论关于如何处置投降叛军官吏一事,有的主张严惩不贷,有的主张宽怀赦免,有人进言说道:“如将叛官一律处决,恐有失仁政,况且国家尚未平定,如能实行宽勉政策,为失足官员打开悔过之门,自新之路,定能彰显我朝大仁之德,使叛官早日回归,如若严惩,定会坚定反叛之心,于收复失地不利。”
肃宗下诏,实行宽勉政策,除罪大恶极,余者免去死罪,量刑处罚。
乾元元年(公元758年)九月,肃宗命郭子仪、李光弼及九度节度使讨伐安庆绪,将安庆绪围困在相州。安庆绪困兽犹斗,负隅顽抗,双方在相州激烈厮杀,唐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可是肃宗却对郭、李二人心存顾虑,害怕军权过度集中,竟然在九度节度使中不设主帅,只是委派宦官鱼朝恩作为“观军容宣慰使”统摄三军,总揽全局,这让中军无主,而屡次错过消灭安庆绪的大好良机。
这个鱼朝恩做个尔虞我诈的宦官奴才估计是百分百的称职,作为三军统帅,不谙军事的他真是勉为其难。而最让人钦佩的是有些人往往知道事不可为,却偏要迎难而上,把三军将士的生命和复国大业当成儿戏,可贺可敬,鱼朝恩就是这样的一种人。
肃宗有些太过于信任宦官了,可能是他对玄宗任用安禄山此种将领,到头来落了个姑息养奸而心有余悸。在鱼朝恩之后,宦官李辅国、程元振纷纷走上前台。除了宦官势力日益嚣张,肃宗又宠信皇后张良娣,任容她干涉朝政,而皇后张良娣与李辅国等结党,欲废黜太子李豫的地位,立肃宗次子越王李孚为太子。肃宗国家尚未平定,而后院又将起火了。
史思明降唐以后,肃宗对他却是百般的不放心,史思明确实也如一颗定时炸弹,不知何时就会引爆,会炸得唐军粉身碎骨。
肃宗想要除掉史思明以绝后患,却不想计划外泄,史思明率部再次叛唐,在安庆绪被唐军围困至次年三月时,史思明援救安庆绪,大败唐军六十万军,郭子仪退守洛阳,其余各归各部。
鱼朝恩将失利的责任全部推卸到郭子仪的身上,肃宗不辨是非,将郭子仪罢免兵权,调回长安。
不久,叛军内部又发生内讧,史思明杀了安庆绪,接收安庆绪部,自称“大燕皇帝”。
第三章 双子星座 第二十四节 命运
长安沦陷,听到这一消息,杜甫惊愕之后悲痛不已。值此河山破碎,国家危亡之际,杜甫知道自己决不能苟且偷生,要为国家献出自己的绵薄之力。
杜甫将家眷安置在鄜州(今陕西富县),一个相对比较安全的地方,只身一人前往灵武,投奔肃宗。
当杜甫风尘仆仆、满面尘霜的前往灵武时,叛军已经占领了长安大部分地区。北上灵武也变得绝非轻易之举了。路上要经过叛军所辖地区,杜甫很不幸,一不小心就成了叛军的俘虏,被押解回长安。
杜甫也很幸运,由于他位卑职低,安禄山根本就没拿他当盘菜,基本上没派人严加看守,杜甫在当时并不为人所注重,只是到了中、晚唐才受后人极力推崇。这对杜甫来说,是一个利好,他耐心地寻觅着逃出长安的机会。
杜甫被困长安,心中挂念着妻女的平安,而满目疮痍,看叛军铁蹄恣意践踏着中原大地,杜甫心急如焚,伤心欲裂。长安的夜空上依旧明月高悬,杜甫的思绪插上翅膀,飞到鄜州,那里有诗人牵挂的人,那里的月夜是否也如长安的明月一样,不解诗人的忧心悄悄。
《月夜》
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
香雾云鬓湿,清辉玉臂寒。何时倚虚幌,双照泪痕干。
次年初春,杜甫独自行走在曲江边,眼中依旧是一片萧索。不知战乱何时才能平息,百姓何时才能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每念及此,杜甫心中总似有什么东西淤塞住胸口,感觉到窒息。
《春望》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趁着看守的疏忽大意,终于让杜甫找到了一个逃跑的良机。杜甫餐风露宿,一路惨淡直奔肃宗行营所在地凤翔。
当杜甫出现在肃宗面前时,肃宗竟一时没有认出来。只见一个衣衫褴褛、满面沧桑的老人伏地痛哭,肃宗被彻底感动了。一个不顾自身安危、突破重重阻碍,历尽艰辛投奔自己而来。这是什么精神,这是爱国主义精神。这是什么行为,这是不畏惧死亡的行为。这是什么人,这是脱离低级趣味、有益于人民的人。忠臣啊,看来杜甫这一步是选择对了。
杜甫被肃宗任为左拾遗,突然受到肃宗如此重用,让杜甫受宠若惊,当初梦寐以求能接近皇上的愿望就此实现了。
房琯建议玄宗诸王分制的事让肃宗很是不爽,而陈涛斜的兵败虽然肃宗表面上赦免了房琯,但内心却是耿耿于怀,如此重大的问题肃宗也有失策之嫌。接下来房琯与李辅国的勾心斗角让肃宗终于抓到了房琯的辫子,肃宗忍无可忍,将房琯贬官,除去了宰相的职务。
房琯遭此厄运,作为好朋友的杜甫自是不能袖手旁观,以杜甫的为人,见朋友落难,比自己遭贬还要难受,定当会全力相助。杜甫直言进谏,认为陈涛斜一役房琯于国家危难中自告奋勇,挺身而出,忠心可嘉,虽败犹荣。极力上疏为房琯开脱,据理力陈房琯无罪。
肃宗大怒,责令司法将杜甫问罪,详查杜甫究竟是何用心。司法认定杜甫没有其他,只是为朋友伸冤,作为谏官所应尽的职责。但肃宗余怒未消,将杜甫遣返鄜州,回家探省。
唐军收复了长安,肃宗由凤翔入京。杜甫从鄜州前往长安,虽然仍任为左拾遗,但肃宗已明显的不在信任杜甫,让杜甫心情很是郁闷。
此时,王维等一些陷于叛军接受伪职的官员一律以失职降敌之罪被押赴长安,收入狱中。
王维按律当斩,在弟弟王缙愿削己官职为兄长抵罪,又有朋友把王维曾经在凝碧宫所写的诗呈献肃宗,以此证明王维是迫于无奈之下才迫受伪职,而他对朝廷一直忠信耿耿,诚挚可鉴。
肃宗本就此事诏以宽怀政策,对王维又心存好感,见众臣为王维如此求情,竟赦免王维无罪,还给了王维一个太子中允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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