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作不死

第38章


    “不早了,太阳都晒屁股了。”严寻的反应一如既往。
    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我在心里告诉自己,我不喜欢他,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他,自以为伪装的天衣无缝,粗野狂暴的往嘴里塞食物,嘴里含糊不清:“严老师,我的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我表达的十二分婉转,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我的手好了,我就可以走了,您老让我走吧!
    “嗯,我看也好的差不多了,你也不能总缺课,再缺就废了。”严寻说话很自然:“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以你的资质,用不了几天就能补回来。”
    我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也不敢抬头看他。这一回和从前不同,过去我不敢看他,是怕他难看的脸色,生怕他会教训我。
    此刻我不敢看他,却是怕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严寻阅历深,见多识广,要是抬起头来和他说话,估计能让他一眼看穿。
    倘若是没有结果的事情,我宁愿永远也不要戳破。严寻他是有女朋友的,虽然……我不太确定,可是,他连照片都还留着,还放在床头柜。
    可见他对付予馨还是旧情难忘,即便如今不是他的女朋友,未来也不是没有可能。我于他而言,大约就只是一个小女孩儿吧,他同我说那些话,恐怕也不过是逗我玩儿罢了。
    他连顾雪倩都看不上,想必就是在等付予馨,我算什么,我只是他老师的女儿。现在,我也只是他的学生,其他的,什么也不是。
    想到这里,我已然没了心情吃东西。我敷衍的塞了几口,声若蚊蝇:“严老师,我吃好了,我先走了。”
    “走吧,我送你。”严寻抽了一张卫生纸擦了擦嘴,起身去房里拿了车钥匙。
    我默默的跟在他身后,出奇的安静,放在平时,是有很多话说的。
    人就是这样奇怪,在某些事情没有想透之前,做什么都很自然。一旦想透了,反倒是变得扭扭捏捏。
    倘若让严寻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大概他也不会不自在。为了不让严寻发觉我不太正常,我假惺惺的问他说:“严老师,您不会告诉人家我住在你家吧?”
    “我是那种人吗?”他放慢了步伐,慢条斯理的和我说:“你放心,你的同学都以为你回你外婆家休息了,我是乱说的人吗?”
    “我想也是,您要是说了,您的名誉也会受损的。”我焉焉的附和道。
    说完这话,我们之间又陷入了沉默。走到停车场时,严寻突然转过头来盯着我说:“小骗子,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我没怎么……”我低眸,满腹心虚。
    停车场的光线颇暗,我低着头,他是看不到我脸上的神情的。可他却能听出我的神情,他伸手开车门,有些郁闷:“不是啊,你平时就像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的,这一路一句话都没说,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我没事,严老师快走吧,趁着今天同学们都不在,要是同学们都在,看到您送我去学校,总是不大好的。”我刻意的装得很自然,顿了顿,又道:“您送我到学校附近,我自己走进去就行。”
    “好,依你。”严寻点点头,并没有像过去那样和我多说些什么。
    果然,过去的那段日子,他只是太寂寞了,逗我玩儿的。现在他的初恋女友归来,他就不寂寞了,也用不着逗我玩儿消磨时间。
    纠结痛苦的日子特别漫长,我回到学校那天是周六,寝室里没有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打开了寝室里那台时好时坏的电视机,一直放到熄灯才睡去。事实上,看了一个晚上,我也不知道电视里演的什么。
    满脑子都是严寻,越是不想去想他,偏偏越是容易想起他。严寻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比起学校的男学生,他成熟稳重,比起其他的老师,他高大帅气。
    旁人与之相比,皆是相形见拙。呵呵,难怪顾雪倩会喜欢他,田昊雨也会喜欢他。他对别人,是不是也是像对我这样照顾呢?
    一个人无聊了,就容易想入非非,杜撰出一些不存在的事情,想着想着,自己更是当了真。
    这一夜,我没有睡好,也不知是想的太多,还是在严寻家睡惯了床垫,现在忽然回来睡硬板床就不习惯了。
    习惯一旦形成了,就很难改过来。我习惯了严寻对我的好,习惯了他隔三岔五给我打电话,习惯了他时不时的讥讽我几句,又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
    往后没有他,我也会很好吧?往后我不知道,反正我现在就不大好。
    尤其是第二天下午袁小薇回来之后,我更不好了。那天我爸爸打我的事,不到一天就传遍了整个永安大学,袁小薇自然也听说了。
    我和她结仇已久,恰好那个时间段儿,寝室里也只有我和她两个人。我的手还不大方便,兴许就是看重我不方便,不能打她,她一进门就阴阳怪气,尖酸刻薄:“我说谁这么早回来呢?原来是咱们家庭健全,有爹疼,有娘爱的向晚,向大小姐啊!啧啧啧,你这手伤成这样,要让你爸爸看见了,得多心疼啊?我说向晚,你这手是怎么弄的啊?”
 056那年青春言
    我没有搭理她,我现在要是搭理她,她找个理由和我吵起来,接着就开打,我可打不赢她。好汉不吃眼前亏,反正我爸揍我的事儿全校都知道,也不缺她一个。
    袁小薇见我没说话,企图激怒我,冷嘲热讽道:“听说,你这段时间回你外婆家休养了,你真有外婆啊?你不是连外婆也是编的吧?你说咱们都是一个寝室的,你整天骗人做什么,有意思吗?”
    放在平时,我大概已经和她吵起来了,如今我成了独臂大侠,还是退一步的好。不管怎么样,她还不至于爬到我床上来揍我。
    袁小薇这个人,典型的欺软怕硬。上次被我扇了巴掌,现在她说话再难听,也不敢动手。
    她唧唧歪歪的说了一大堆,见我没理她,也就无趣的闭嘴了。
    不过,晚上寝室里其他人回来,她又开始唧唧歪歪。袁小薇真心是朵奇葩,她奇葩到认为我爸爸打了我,我欺骗了室友,室友们就该排挤我。
    于是当秦露她们回到寝室,她便开始指桑骂槐:“哎呦,有些人啊,真是恶心。骗人精,好像我们会贪她什么似的,每句话都在骗人,活该被打。这种骗人的人,怎么还好意思回来,真是恶心……”
    “袁小薇,你有完没完!”我没开口,秦露替我开口了。
    秦露平时脾气挺好的,也不爱发脾气。发起脾气来,还挺吓人。袁小薇嘟囔了几句,也不知道说的什么,缩回被子里玩儿手机。
    我现在压根没有心情去管她说什么,从严寻家回来,我已经整整郁闷了两天一夜,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长此以往下去,我真担心自己学习受影响。如果严寻不是我的辅导员,我就看不到他,看不到他,也许就会淡了。
    人不就是这样吗?我只要尽量避开他,也就没有什么的,或许我应该做点儿别的什么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想当初,我不就是因为邵安而去划严寻的车么?如今当真是分散了注意力,心都飞到人身上去了。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神奇,总在不经意之间打乱了原本的平静。
    我的手臂痊愈时,已经是五一劳动节之后。说起来,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和严寻说过一句话了,他也没有同我说话。
    我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他没找我,我也不好去找他。再说,我也不能去找他,我要是去找他了,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明明知道他只当我是小孩子,我又何必让自己伤的更深呢。没有开始,就不会有伤痛。我不想让自己受伤,即便往后与严寻形同陌路也好。
    终究,他这样的人,也只能是我生命里的过客。
    五一开学,已近五月中旬,天气逐渐转暖,再过一个多月,又要放假。
    体育老师说,在放假之前,我们的身体素质必须上去,期末得考过才行。
    我们的体育老师和别人的不一样,他不是传说中的顾雪倩美女,也不是美男子。他叫田昊风,是田昊雨的哥哥,他是个变态,他的变态和严寻不相伯仲,只是严寻是玩儿文的,他是玩儿武的。
    我们班的男生没有一个不怕他的,对女生,他还稍微温柔些,对男生,丫就直接上脚踹了。
    “啊!田老师,您就不能轻点儿吗?”整齐的队伍中,传来张飞杨惨绝人寰的叫声。
    是的,他又让田昊风给踹了,田昊风癖好特殊,他就喜欢踹人屁股。刚开始他踹张飞杨的时候,张飞杨还耍宝,娇羞无比的说:“田老师,人家的小屁屁是不能随便踹的,妈妈说,踹了会变笨的。”
    张飞杨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当时永安大学有一个关于田昊风的传说,说他是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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