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被这世界温柔以待

第98章


  可是,却先一步有人将一份资料递到了许墨手里,那是一份卫翎的生平详细记载,是她托私家侦探去查回来的。
  那日她偶然在卫翎的墓前碰上一个女人和小孩,女人的敏感是她生了疑心,便派人查了这女人的身份,得到的结果却几乎使她崩溃。
  许墨虽与卫翎一同长大,但大学期间分隔了几年,他早在大学时候就爱上同班同学,两人在毕业后就准备结婚,还育有一子,卫翎家境贫寒,父母又欠下巨额债务,刚巧重逢许墨,许墨貌美无双,家境又好,他就起了心思,追求许墨不过是为了还债,当年分手的时候,许墨以为是孙思维暗中施压,真相却是卫翎向孙思维要了一笔数目不小的分手费,还以此讹诈过她的家族,拿到钱正准备和他的爱人孩子远走高飞,不料中途突生车祸丧生,许墨为此还痛不欲生,坚持要生下他的孩子,那天在墓前碰到的正是卫翎的爱人和孩子。
  那她算什么?小三?卫翎爱得根本不是她!
  她什么都没有了,不可能再依靠许氏,孙思维和她斗了最初几年也消磨了满腔爱意,终爱上了别的女人,整日拿她曾未婚生子的丑闻逼迫她离婚,如果现在离婚,众人只会认为是许墨当年对不起孙思维,她将成为S城的笑柄,跌入泥土里,曾爱得满腔热血,年少轻狂的冲动让她悔不当初。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这个真相几乎把许墨击垮,她性子极其刚强骄傲,根本容不得背叛,日日看到她与卫翎的孩子,许世安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像极了卫翎,又想到自己这么多年就算是被强逼着与不爱的人结婚,生活,总以为有卫翎的爱支撑,却发现这份爱都是她一个人的臆想,根本不存在!
  由爱生恨,由爱生怖,她终至行差踏错,决定亲手抹掉这个她一生的污点。
  她和当年的孙思维做了一模一样的事,以盏朵的家庭威胁她,十几岁的盏朵非常早熟,她眼里对孙怀瑾分明的爱意许墨一眼便看穿,她又承诺她只要她帮她杀了许世安,她就能一辈子呆在孙怀瑾身边。
  她亲自把许世安和孙怀瑾哄着入睡,亲手喂他们喝下安眠药,抱着孙怀瑾回了明瑟楼,盏朵放了一把火烧了整个房子。
  莫绛心咻得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满眼不可置信:“你怎么能这个样子,她是你女儿!”
  许墨站起身,眼里淡漠,字字诛心:“可我是世家的女儿,从小被教导的一点是,不要做任何使自己家族蒙羞的事,即使做了,证据也要毁灭的干干净净,不能留下一丝污点。”
  莫绛心心口一窒,手指渐渐收紧,沉默半响,艰难道:“那他呢?”
  许墨眼神微暗:“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世安是我的亲生女儿,他早上醒过来听到世安的死讯,一个人坐在世安的房间里三天三夜,滴水未进,最后我派人把门撞开的时候他已经因脱水晕了过去,然后生了一场大病,几乎去了半条命,醒来的时候只字未提,只是一个人搬去了半山腰的那所房子里,很少回宅子里。”
  “他知道是你做的吗?”莫绛心眼睛微涩。
  “知道,不过后来他忘记了。”
  “忘记了?”莫绛心微微皱眉。
  许墨显得微微诧异:“你不知道他有病?”
作者有话要说:  
  ☆、陌上郎
  S城因为孙怀瑾的死讯沉寂了一阵,待到秦家又有了动作的时候,众人才恍然回神,孙氏之争并未结束,孙思维痛失爱子无心恋战,此时局势完全成一边倒,孙怀瑾的F&T早前本就被秦子棠打压了许久,江沅和于意自得知孙怀瑾的死讯也是一下乱了心神,眼看着濒临倒闭的时候,易家言却全盘接手了过去,并联合易家、景家的力量开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攻秦家旗下的所有公司,自然还有强势回归S城的杜家公子杜衡鼎力相助。一时间秦家的生意,证券股票,基金信托,资金链条等一系列受到联合抵制的影响,纷纷处于劣势,反而这个时候先前欲与秦峻融资的世越无动于衷。
  一时局势空前扭转。
  没人知道孙怀瑾很久之前就立了一份遗嘱,孙怀瑾被判定死亡的当日便生效,孙怀瑾名下的所有动产不动产60%归莫绛心所有,另外40%移交父母,具体由易家言善后分配事宜。
  此时的易家言坐在F&T顶层31层曾属于孙怀瑾的办公室里,手上捏着一份厚厚的他旗下所有资产明细的时候,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满都是惊诧,惊诧过后却是动容,他抬手便捂住了眼睛,眼圈都红了,声音里却还带着玩笑:“妈的,死了还摆我一道,你早知道有这么一天,连后路都替她想好,怎么自己就不知道避开,傻子。”
  F&T的实际资产非常庞大,甚至比外界看到的资产更加令人咋舌,孙怀瑾名下盘根错节的大大小小有十几家子公司,以他名义所有权的股份更是遍布S城中高型企业,最令他惊讶的是,他一直以为孙怀瑾的公司是做艺术品投资后才投身于建筑行业,却发现早在F&T之前更早的他就在海外以建筑、地产和基建投资为主体开了一家知名建筑公司中联建筑,连他都有耳闻,建筑界的神话,一年累计实现利润高达70亿港元,经营地域遍布香港、澳门、欧美国家,中国内地、阿联酋和印度的许多城市,前几年就在香港联合交易所公开上市,正式纳入香港恒生指数成份股。难怪他去年去观礼想要约见谈合作的的时候,只听说创始人十分低调不会在商业活动上公开露面而作罢,因为孙怀瑾才是中联的实际控制人,F&T才是他的子公司之一。
  孙怀瑾被秦氏逼到绝路?笑话。他的累计总资产足以与钟鸣鼎食的孙家平起平坐,甚至赶超孙氏,而从明末遗留至今的孙氏历经了多少年才达到的辉煌,他不过数年内便已经获得,且没有依靠孙家一分一毫,孙怀瑾,当真是天纵奇才。
  他刻意营造出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困境,刻意带着秦峻把自己打得满盘皆输,刻意毫无动作不加反攻,F&T正在进行赠予变更到于意的名下,S城所有的项目资金生意全部在不动声色的往海外转,都是因为想要带着莫绛心离开这里吧,从此脱离孙家再不回来,他竟是现在才猜到孙怀瑾的意图。
  易家言不知道他是何时开始筹划这一切,可他却知道这是一场如何漫长孤独的战役,孙怀瑾不动声色,韬光养晦从始至终只专注一个目标,环环相扣,走得毫无偏差,只差最后一步,只要一步他就能获得自由。
  易家言不明白,这自由的代价怎么会是死亡。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陌生号码,他走过去接起:“喂,我是易家言。”
  “景小凉,丫你放我出去!”远处有吵闹的声音响起,由远及近,通过电流传进易家言的耳朵里,他浑身一震。
  好半天电话那头才传来景凉清冷的声音,带着无奈:“易家言,我想你需要过来一趟。”
  傍晚的山间空旷幽深,长发绿裙的莫绛心在空无一人的山路上跑得跌跌撞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脚上包扎的伤口又被割伤,她恍若未闻,只是不停地跑,直到到达半山腰一幢白色栅栏包围的黑漆漆的房子面前才停下。
  四周偶尔响起鸟叫虫鸣,有芬芳的蔷薇香掠过鼻尖,并立的刺槐枝叶繁茂,屋内摆设没有一丝变动,玄关的鞋柜处还摆放着孙怀瑾的皮鞋,案几上还有他临摹的字和平时看的书,她“啪”一下打开灯,一切似乎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不曾有一丝改变。
  莫绛心晃了晃神,半响才走进屋子,没有再看房子里的东西一眼,便绕过客房下到地下室,生锈的铁门被一把锁牢牢锁住,她打开手心,一把她不曾见过的钥匙静静地躺在哪里,像是打开潘多拉的盒子,怀揣不安,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钥匙□□锁孔。
  ……
  “你不知道他有病?”许墨惊诧道。
  她心里一沉,脑海里的细枝末节几乎一瞬间连成一道线,上次陪薇薇去产检偶遇孙怀瑾,在衣帽间深处的达到10倍催眠量完全可致死的Phenobarbital的瓶子,他拼命隐藏的那两年……
  “他的医生是Dylan?”莫绛心怔愣出声。
  “是啊,他是景凉大学校友,国外心理研究权威医师。”
  ……
  “你的前一个噩耗是什么?”她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口齿不清的问道。
  Dylan回过神,没好气的回道:“与你一样,你是折磨自己的身体,他是折磨自己的精神,我这次来S城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病症,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心智强大的人……算了,不提也罢,总之都好了。”
  ……
  他藏得这样深,以至于她竟一点也不知道。
  莫绛心瘫坐在房间门口,抬眸看向屋内,眼睛几乎刺痛。四面墙壁上,直到天花板上满满都是她的照片,漫天全是她的喜怒哀乐,一颦一笑,每一个表情,细微末节到发丝,到嘴角的弧度,从青涩懵懂到乖张明亮,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竟整整记录了八年。
  书架上摆放的满满全是录像带,大约几百盘,标了时间序列。她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站起来走到屋内唯一的一张桌椅面前,颤抖抚摸过桌子上凹凸不平的反复雕刻到极深的划痕,她的名字,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他的执拗,沉默温柔。
  许墨说:“你当容之是为什么瞒着你?他是怕终有一日会忘记你,怕你伤心。那几年每一天他醒过来都会忘记前一年,前一个月,前一天,直至最后完全记不起你,把写着你的名字的字条每晚放在枕边,后来渐渐忘记了字条后他就写在手心,手心洗去后他便整日整夜地呆着这个房间里,他甚至害怕得不敢再入睡,我们偷偷给他放多剂量的安眠药,被他发现,他第一次发那么大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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