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涛阵阵

第30章


此战之中,上官沐带给了他太多的震撼,他对上官沐也不由得自心底生出一番敬意,先前的敌意也早已烟消云散,而今上官沐口吐此语,却是令他对上官沐更加另眼相待。
许久。
钟天南郑重地点了点头,两人的面上,也都悄然浮起了一丝微笑。
而后,上官沐转头看向场外,人群之中,萧淑芸美丽的笑颜映入眼帘,上官沐看得分明,此刻她的眼中没有幽怨,有的只是感动与自豪。而在萧淑芸身旁,谢启山也向自己最为要好的兄弟,竖起了钦佩的拇指。
眼见此景,上官沐面上的笑意也似更浓了。
“师……师弟,我……”钟天南此时却似又想起了什么,又向上官沐道:“我……我先前不该那般说你与萧师妹,方才我只是……只是大怒之下,一时间口不择言,这才……方才多有冒犯,我在这里向师弟赔罪了。”
口中这般说着,钟天南便即抱手躬身,向上官沐恭敬行礼。
“萧师妹得偶如你,对她来说也是一桩幸事……”行礼中间,钟天南低声道出了这样一句。虽然他正在躬身行礼,看不到面上神情,但上官沐却仍是从他的话音之中听出了一份难以掩盖的黯然与伤怀。
“师兄……”上官沐深深看向正垂首向自己行礼的钟天南,心中也不禁涌起了一番复杂滋味。
毕竟是自己心爱之人,又有谁甘愿拱手送人……
只是,情之一字,又有谁可以事事如愿……
一念及此,上官沐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师弟!”便在上官沐略显尴尬之际,钟天南却已然抬起头来,面上也不复黯然神色,转而换上了一副兴奋神采,“若师弟不嫌弃,你我今日便结为异性兄弟!”
上官沐猛然一愣,随即看向钟天南,只见他满眼真挚神色,双眼也登时为之一亮。少顷,他郑重点头,两人的面上又一次漾起了真诚的笑容。
在场众人眼见两人举动,面上也俱有赞叹之意。
而此时的上官沐尚未意识到的是,经过这一战,他不仅证明了自己的修为,更赢得了众人的尊重。此刻的他,已在不知不觉之间在履行了对萧淑芸许下的“在外门重新闯出一片天地”的诺言,甚至在开怀一笑的此刻,更隐隐同钟天南一道登上了他从未想过的,那外门三代弟子之巅。
******
午后。
莽山,后山深谷。
天际万里无云,艳阳高照,莽山深谷密林之中,明媚阳光穿过重重草木枝叶,洒下一地细碎光影,置身林间,眼观斑驳光影,耳闻虫鸣声声,鸟鸣阵阵,着实令人心旷神怡,宠辱偕忘,不免流连忘返。
在这幽美山林边缘的一片空地之上,此时正支着一张桃木桌案,案上放置着三碗米酒,另有一尊香鼎。样式古拙的香鼎之中,三支檀香静静燃着,缕缕青烟自其上升起,缓缓融入林间微风之中,渐趋消散于无形。
桌案之后,三位青年直立于地,面上神色肃然,却正是钟天南、上官沐与谢启山三人。但见三人钟天南居中,上官沐与谢启山分列两侧,三人均是恭敬挺立,眉宇之间也各自有一番神采,却是英气逼人。在三人身后不远处,另有数十位来自内外两门的炼魂居三代弟子站在林间,共同见证正在发生的事。
经过今早钟天南与上官沐的巅峰对决,而今三人已然决意抛却心中的芥蒂,决定从此结为兄弟,而今便是结义之时。
钟天南看了看身旁的上官沐与谢启山两人,随即便踏前一步,来到桌案之前,上官沐与谢启山也随之向前踏出一步,三人同时面向前方天地苍山,拱手抱拳行礼。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钟天南话音亮若洪钟,“莽山炼魂居外门弟子钟天南,”
“上官沐,”
“谢启山,”
“今日在此结为兄弟,此后余生,同甘苦,共患难!”
“苍山莽林共鉴,”钟天南高声道,“从今以后,我等誓要集兄弟之力,消除门阀之见,团结我炼魂居众生,一道振兴我莽山!”
“振兴我山门,振兴我莽山!”另两人也随着高声念道。
话音落定,三人随即端起桌案之上的三大碗米酒,扬起头来一饮而尽。
山风拂过,轻轻吹动三人衣角,青年豪气冲天的铮铮话语,也随风传遍了整座莽山。
青年才俊,豪气干云!
饮过那一碗酒,三人随即后撤一步,转身行礼互拜。以钟天南为首,上官沐居次,谢启山居末,三人便就此正式结拜为异姓兄弟。
而在三人身后站立的众人,心中也十分清楚,伴着这三人义结金兰,炼魂居外门延续十数代的党争内斗也终于平息,外门两百余名三代弟子,也从此终于融为一个整体。由此不难想见,在上官沐与钟天南这两大奇才带领之下,数十年后的炼魂居外门必将空前强大,乃至令天下侧目!
半晌,仪式落幕,酒碗桌案尽皆撤去,而钟天南、上官沐与谢启山三人却并无就此离去之意,而是在别过了众人之后,便即心有灵犀一般地一路谈笑,循林间小径向密林深处信步走去。
漫步林间,三人脚踏松软落叶,耳闻远近雀唱虫鸣,呼吸着林间清新空气,面上神色也都十分轻松自在,不过虽然如此,三人心中此刻却都有万千言语。
“二弟,”钟天南首先开口问上官沐道,“今早一战你的修为着实令我震惊,不知你这五年之中,是如何修得了那一身深厚修为?”他稍稍一顿,随即又狡黠一笑道,“你可莫要用‘努力修习’这四个字来搪塞我啊!”
“这个嘛……”上官沐早已料到钟天南会有此一问,当下也不推脱,便将掌门师尊与自己的秘密向钟天南和盘托出,并坦承自己借打扫藏书阁之机,在内阁之中翻阅了诸多剑术典籍,苦学了各路剑法。一旁的钟天南听了这些,面上显出掩盖不住的惊讶神色,而谢启山眼见此景,却在一旁忍俊不禁。
待上官沐说完,钟天南面上也换上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如此说来,掌门师尊他安排你去打扫藏书阁,也是在他的考虑之中了?”
“应当是吧。”上官沐应道。
“真是老谋深算啊……咦,你笑什么?”钟天南正在感叹之中,却忽地看见一旁的谢启山忍俊不禁地看着自己,当下一愣,随即便恍然大悟,“啊!这些……这些你早便知道!”
“正是。”谢启山笑道,“我所知道的还远不止这些呢!”
“啊?还有什么,快快道来!”
“呃……”谢启山看了看上官沐,随即却又轻笑道:“还是让二哥自己说吧。”
钟天南略感奇怪地向谢启山投去一瞥,心念一转,却是又忽地想到了什么。
“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深感不解,”钟天南重又转向上官沐,“你的一身气力恢复之迅速远超常人,又究竟是缘于何故?难不成你的经脉天生异于常人吗?”
他这一个问题问出,便是谢启山也收敛了面上笑意,凝神细听上官沐回答,显然他对其中缘由也并不知晓。
上官沐当下便将昨日在深谷中偶遇南山道人一事向两人大致叙说了一遍,只当讲到南山道人助他与萧淑芸二人解开心结这一段时,钟天南面上神色略有些难看,只不过片刻功夫他便已恢复如常,另外两人也未加注意。
而当上官沐讲完南山道人为他打通经脉,并传授给他几般剑术之后,另外两人眼中已是难掩惊愕之意。
“竟有这等巧事!”上官沐堪堪讲完,钟天南便立即大发感叹,随后他却似又想到了什么,便又随口一问:“这么说,你今早施展的异术也是南山道人所授?”
“正是。”
“这……这怎么可能,你可是昨日才遇上南山道人的啊,”谢启山听闻上官沐点头称是,登时便大惊失色,钟天南心下的惊愕亦是溢于言表,“区区一夜之内,你怎能掌握那全新法术,还可以在今日便施展出来?”
“你们有所不知,南山前辈传授于我的虽然尽是全新法术,但那些法术修习起来却并不困难,故而经过昨夜的修习,我便已然窥见了那些剑术中的一些门道。”上官沐道,“不过就算如此,今早我其实也只掌握了一些粗浅皮毛,只是恰逢大哥那时一身气力几乎耗尽,余力不足,这才并未抵挡住我那一击。更何况,”说到这里,他停下话头,面上也浮起一丝略显神秘的笑容,“我那最后一击之中,并非只有南山道人所授异术。”
“什么?那一击之中还有其他……”谢启山大惊。
“啊!你……你果然也身负炼魂秘术!”不等谢启山说完,钟天南便已然惊呼出声,“我当时就说那腾龙刀不能移动分毫,似乎是炼魂术所控,果然……你这家伙……”这般说着,钟天南已然兀自笑了起来。
“炼魂术!”听闻“炼魂术”这三个大字,谢启山却是惊愕得连眼珠都险些要飞出眼眶,他霍然转向上官沐,口齿都因太过惊诧而略有不清,“你真的……”
“是啊,你以为藏书阁内阁之中只有剑术典籍么?”上官沐应答得十分轻松。
“啊!你……”谢启山的惊愕终于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哈哈哈哈……”便在谢启山惊愕得说不出话之时,钟天南却忽地开怀大笑,“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事啊,哈哈哈哈……”
此语一出,上官沐与谢启山先是一愣,随后也相继笑了起来。
山风轻拂,斑驳日光洒在三人肩头,爽朗的笑声久久回荡在山谷之中,林间一派和谐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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