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厚黑日常

第66章


  林瑶芳脸色一白,这四阿哥平白无故说起这个干什么?难道……
  她的事情做得很隐秘,根本不可能被人发现的!
  这一个四阿哥是太子的心腹,是他一党的人,四阿哥知道了,那也就是意味着太子也知道自己使的手段了吗?
  只是胤禛不欲再浪费时间,却不说一句,转身就走了。
  倒是后面小盛子领着一干奴才过去,一边感慨地说着:“李佳氏这样粗鲁的主子,太子怎会喜欢?他就喜欢那弱柳扶风的,时不时还要……”
  声音压低,却足够让林瑶芳听见。
  奴才们从她面前走过去了,却让她忽然明悟了一些。
  原来这些就是太子的喜好?
  林瑶芳忽然觉得自己是抓住了机会,她捏紧手指。藏起了心底的害怕,就像是藏起了当年诬陷三妹时候的愧疚,她必须爬起来,站在所有的人头上,把那些看不起她的女人给踩在脚底下!
  林瑶芳想着,慢慢地扶着宫墙走回了宫。
  太子现在还在皇上那边说话,没回来呢。
  李佳氏虽然怀有身孕,但是因为做下这样的事情,难免被太子爷嫌弃,往后要复宠可就难了。
  没有人会怀疑林瑶芳这个时常被欺负的宫女,自然都觉得是李佳氏逼迫她。就算是她说林佳氏陷害自己,也不会有任何的说服力。
  有谁会拿关系到女人一辈子的子嗣问题,用残害自己的方式,去陷害别人呢?
  还好那汤,她还没喝下去。
  她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明明觉得浑身都战栗起来,可还是要稳住了,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屋里。
  长夜漫漫,不知尽头。
  “啪。”
  张廷玉终于还是落了一子。
  他叹着气,也不知应该说什么。
  顾怀袖太过固执,他不落子就一直笑嘻嘻盯着他。
  不睡,我也奉陪就是了。
  张廷玉困得厉害,终于还是将棋子摆了一枚上去。
  “早摆不就好了?”
  顾怀袖眉头一扬,又把白子也放在他右手边,让他一个人继续摆。
  张廷玉就纳闷儿了:“我若是记不得了,还怎么下?”
  “棋路就那样,迟早能下出来。”顾怀袖根本不担心,“你倒是落子啊!”
  张廷玉转瞬就无言了。
  他叹气,一枚棋子一枚棋子地按下去,按了约莫有三十枚,便道:“太晚了,得歇了,剩下的明日再摆。”
  说完,他再也不理会顾怀袖的挣扎,一把把她从棋盘旁边拽回床上去。
  “我听说跟陈家的亲事定下来了……”
  顾怀袖说了这么一句,她缩在被子里,看站在灯烛前面的张廷玉。
  张廷玉顿住,回头看她,“怎么了?”
  顾怀袖不好意思说自己不大喜欢那小陈氏,妯娌间的矛盾,哪儿用得着到处说呢?没得又破坏人家兄弟感情了。
  她望着张廷玉,“没怎么,歇了吧。”
  次日起来,阿德领进来一个丫鬟,说是顶了原来芯蕊位置的。
  顾怀袖一看,看着挺干净清秀,她打量了几眼,有芯蕊的事情在前面,后面的兴许能简单一些。
  她道:“叫什么名儿?”
  那丫鬟埋着头,低声道:“奴婢画眉。”
  声音倒是婉转好听得很,顾怀袖伸了个懒腰,心情挺好,只道:“声音很好,画眉这名儿也适合,顶了芯蕊的事情慢慢做就成。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画眉倒是听话,躬身便退下了。
  白天张廷玉去读书,今儿外头说顾寒川请他去什么诗会,倒是没读书,去赴宴了。
  府里也就顾怀袖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缩在屋里没事儿干。
  她忽然想起张廷玉昨日的话来,书房里那几架书,她若是看得进去尽可以去看。
  不知道,张二公子的书房又是个什么样子?
  一进去,她就怔了一下。
  干净整齐是不必说的,迎面一幅画轴上画的却是孔子周游列国图。
  那旁边有四个题字——内圣外王。
  字。
  她只觉得手指尖就这么冷了一下,整个人都僵硬在这一幅画前面,忽然不知如何是好。
  嘴唇一抿,她微微眯着眼,踏上前两步,举头看那右下角盖着的铃印和提着的字和号。
  康熙二十八年,张衡臣,研斋,怀澄居士。
  竟然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晚上再来多更一点
☆、第四十五章 祸害成双对
  一整日做什么都没心情,顾怀袖怎么也坐不住。
  时间在她的念叨之中过去得尤其缓慢,她揉着自己的额头,将张廷玉书房里自己能翻的东西几乎都给翻了。
  字迹,字迹是完全对得上的。
  她甚至看到了角落里的一大沓诗稿,其中有几首明显与她之前惜春宴所用的乃是一成套。
  毕竟那是四时之诗,似乎是按着,总不该缺咏海棠和清明的几首。
  不用说,为自己捉刀那几首诗的,定然就是张廷玉了。
  当时张廷玉的字迹也没有改变过,她甚至将那一张纸条拿出来,是当时在李光地府上对对联的时候接到的。
  对松江鲈鱼的下联,就是张廷玉螃蟹一联了。
  中午屋里这边要给张廷玉那边送午饭,顾怀袖想了想,叫人将东西端进来,然后把那对联歪七扭八地写在了纸上,直接压进糕点碟下面,然后才叫人送去。
  她原以为张廷玉看了肯定会回来,可没想到,那一位在家学那边的“存墨斋”,看见那一张纸条,却轻轻地用手指给捏紧了,卷在一起,一面用糕点,一面看着摊开放在桌面上的一本书。
  阿德瞧着自家爷这眯着眼难得惬意的神情,试探着问了一句:“爷,今儿这清蒸蜜枣糕似乎很对您的胃口?”
  张廷玉眉头一抬,“难吃。”
  “……”阿德顿时无语。
  他将食盒收拾起来,心里觉得奇怪,既然那么难吃,那您干什么一脸享受的表情?这不是成心让下面人误会吗?
  张廷玉摆手,驱赶他:“若是一会儿有人来问你,二爷怎么怎么样,你就说二爷好好地在家学读书你,认真得很。去吧去吧……”
  “……是。”
  气闷了一阵,阿德还是躬身退下了。
  最近这情况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眼看着府里头平静下来,似乎也没什么事情了,二爷也跟往常一样每天读书,可阿德老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就像是今天这事儿,根本不对劲儿啊。
  还真没让张廷玉给说错,刚刚让人将食盒送回厨房没多久,就有个二少奶奶身边的丫鬟多福看似不经意地从外头经过。
  阿德一瞧,心里咯噔的一下。
  然后多福也看见他了,眼底一喜,慢慢地走过来,躬身一礼。
  “二少奶奶遣奴婢来问问,二爷现在如何?”
  二爷嘛事儿没有,好着呢。
  阿德念头一转,却觉得张廷玉真是料事如神,这人可不就是来了吗?
  可他虽然想知道这里头到底藏着什么猫腻,却万万不敢多问。
  自家爷翻脸也快,他跟着张廷玉交代好的话回道:“二爷啊,还不都是那样吗?每天都在读书呢,认真得很,咱们都不敢去打扰的。”
  “啊?哦……”
  多福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她又躬了躬身,竟然回去了。
  娘呀,这到底是出啥事儿了?
  阿德是百思不得其解,干脆跟张廷玉禀报情况了。
  张廷玉心情还算是很不错,手指轻轻地用一块玉佩瞧着桌面,像是什么曲调。
  他道:“你别问那么多,赶紧去外面守着,指不定一会儿二少奶奶还要遣人来问的。”
  说起这顾三自然是聪明的,可在这种时候,却未免有些沉不住气了。
  顾怀袖果然遣人来打听了三遍,不过再没有第四次了。
  她似乎觉得三遍探不出结果,就不要继续再探。
  剩下的时间,张廷玉还算是落得清闲的。
  如果没有张廷璐到来的话,这一场事情还算是很清闲的。
  张廷玉慢慢将自己手中的书给放下了,一指自己前面的位置,笑道:“三弟怎么来了?”
  张廷璐本来只是在隔壁看书看累了,看着阿德方才跑进跑出,有些好奇而已。
  他也过了之前的那一段时间了,到底还是大哥时常教导过的,兄弟情义比较要紧。
  最近府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张廷璐都没有参与进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偏帮着哪边。如今坐在了张廷玉对面,他又觉得复杂了起来。
  “二哥后年便要参加秋闱了吧?看书格外认真了……”
  本来这事客气话,偏生点中了张廷玉的心病。
  二十九年的时候,正逢上张英被佟国纲祭文一事牵连,张廷玉根本就没能去参加秋闱。他也知道,即便是去了,也根本不会有结果。
  说什么科举靠的是才华,其实是才华、门第和运气,三者之中才华必不可少,若有门第与运气,那是锦上添花。
  才气为第一,可另外的两样有时候会影响到两试的成绩。
  张廷玉,便是为后两样所累。
  全看殿试皇上金笔点状元、榜眼和探花,便知道运气多要紧了。
  本来不算很拔尖的戴有祺凭借书法讨得皇帝的喜欢,黄叔琳因为是北人,所以直接被拔上三元。这殿试的排名,关系到一个人的仕途,在皇帝的口中也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话而已。
  说到底,皇帝喜欢的都是好的,不喜欢的转眼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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