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辰月夕之华丽冒险

第36章


  “不,是我不好,我……我可能还有一些问题没弄明白。”
  “没关系,我可以等。”
  等?没有人的人生可以为另一个人虚耗,等的人辛苦,被等的人何尝不痛苦?
  我摇摇头:“不要等,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
  任樾言的眼中却没有起丝毫的波澜,仿佛外界任何事情都动摇不了他的决心。
  我有些害怕,忽然想起那个翠翠,当初她为什么没有直截了当地拒绝大佬,我真的很想知道。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短信,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看,任樾言却放开了我的手。他果真比我成熟多了。
  我掏出手机,竟然是中国移动。有人帮我充了200块的话费,现在话费余额却显示190元。
  我突然想起,之前手机自动挂掉的那个外卖老板的电话,难道就是因为欠费停机?
  “奇怪……”
  “怎么了?”任樾言问道。
  我将短信拿给他看:“你看,居然有个人一下帮我充了——”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一震,跟着屏幕直接切换到了来电状态,“钟晋”两个大字一下跃了出来。
  任樾言的眼皮跟着跳了一下,我却没有发现。
  “您好,钟先——”
  “现在马上到我家一趟。”
  “……现在?”我看了任樾言一眼,发现他也正盯着我,“出什么事了?”
  “小辰要见你。”
  莫非辰?他见我干嘛?不去……“不好意思,我这边有事走不开。”
  钟晋似是一愣:“解语,我自认为莫家待你不薄,尤其是小辰,你却一次次地伤害他。难道非要他死了你才甘心?”
  我伤害他?恶人先告状啊!等等,不对……“非要他死了”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了?”
  “他快死了,你要来得及,还能见他最后一面。”不等我再说什么,钟晋便挂了电话。
  “解语你去哪?”任樾言突然挡在我面前。
  原来,我身体的本能比脑子好使多了,已经冲到了门口。
  “莫非辰出事了,我得去看他。”说着,我搬开任樾言握在门把上的手,却怎么搬也搬不动。
  “他出什么事了,怎么不找医生找你?”
  我的脾气一下窜上来,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计较这些?可每次,总是不争气地先留下眼泪:“他快死了,他快死了……我求求你,让我去见他最后一面。”
  “所以,你又要抛下我了是吗?”
  我却几乎听不见,只絮絮叨叨着一句话:“求求你……求求你……让我去见他……”
  任樾言突然抓住我的肩膀,一股酸痛立即从两肩传来,我不禁轻哼一声,抬头看向他。
  明明痛的是我,怎么任樾言的眼睛里也闪着泪光?
  “解语,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回答了,我就让你走……如果今天危在旦夕的人是我,你会这样不顾一切的,来到我身边吗?”
  我一愣,两行泪又涌了出来:“会。可我希望那一天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被留下的才是最痛苦的,为什么每次都要我来承受这些,你们好残忍,好残忍……
  出租车似乎比平时慢了好几倍,但所幸,终于还是到了。
  “刘姨,刘姨……刘姨开门啊!”我“啪啪”地砸着门,什么礼貌教养都抛到了脑后。
  “花小姐,你可来了。”
  刘姨刚开出一条缝,我便挤身进去,直冲二楼。
  推开房门,一股熟悉的薄荷味飘了过来,我的眼睛一直噙着泪,看不真切,里面床上似是躺了个人。
  “莫非辰,莫非辰……你醒醒。”我跪在床边的地毯上,轻轻晃着他的手臂,他的脸色很苍白,就像睡着了一样。
  “傻瓜,你一定是怕我骂你,故意装睡对不对?我原谅你了……我不生气了,你醒醒……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你不是说你要见我吗……我现在就在这,你怎么却睡着了……”
  “好,既然你不想说话……那你,那你睁开眼,看我一眼……就一眼……”
  我喘着大气,眼睛肿得什么都看不见,心口像塞了一个瓶塞,堵得无法呼吸,我已经没有力气骗自己了……
  “莫非辰……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我几乎哭晕在被单上,双手还紧紧抓着被子下的那双手。
  原来,这就是本能,心里还未意识到失去了什么,可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反应。
  莫非辰,原来你在我心中是最本能的存在,看不见,摸不着,可我的一呼一吸都仰仗着你,直到有一天,你突然不在了,我乱了,慌了,窒息了……可你呢,还是眼睁睁地抛下我,留我一个人苦苦挣扎,寸寸煎熬,你好狠的心呐……
  “好……好狠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六章
  藏北又下起了大雪,白茫茫地一片,铺天盖地。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在雪窝里,追着前面的那个人。
  “莫非辰,你等等我。”
  那人听到了,停了下来。
  “你……你走那么快干嘛?”我有些大喘气,好不容易追上了他,顺手将胳膊搭在莫非辰身上,可棉衣刚一碰着,还未用力,莫非辰竟直愣愣地朝对面栽了下去。
  “莫非辰!”我大惊,慌忙蹲下去,别过脸时才发现,那个人不是莫非辰。
  “莫非辰……你在哪?莫非辰……”
  “莫非辰!”
  “解语?”
  我猛地坐起来,跟着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钟晋拍拍我的背:“好些了吗?”
  我有些发懵,刚才……是在做梦?那藏北之前呢?也是梦?
  “莫非辰呢?”我看着钟晋。
  钟晋却沉默了。
  我忙掀开被子去找鞋,却被钟晋拦在床上:“小辰打了镇定剂,在睡觉。”
  “……镇定剂?你不是说……”
  “我要不那么说,你能来吗?可事实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昨天晚上我们找到小辰的时候,他一个人倒在大雨里,浑身是血,伤口几乎大面积溃烂,连烧了十几个小时,嘴里一直念着你的名字,说他没有骗你,最后实在没办法,才打了镇定剂。”
  钟晋缓了缓,接着道:“本来,我是挺恨你的,把小辰折磨成这样,可刚才……见你那么伤心,居然晕了过去……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呵……”我却笑出声来,“没事就好,他没事就好……”
  “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吗?”
  其实,这也是一直以来困惑我的问题,究竟是谁在说谎?KK、钟晋,还是莫非辰?可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他还活着,只要我知道他没有骗我,这中间的是非曲直都不重要了。
  可既然钟晋想知道,我便将KK和那天莫非辰的话原原本本转述给了他。
  谁知,钟晋听完,居然神秘一笑:“我们都没有骗你,每个人讲的都是事实。”
  “嗯?”这怎么可能?这是悖论啊。
  “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就知道了。”钟晋说着,不再看我,目光在不远的某处定视:“那是我跟小辰的母亲过世的那天,小辰才满5岁。小小的他并不知道什么是过世,只看见母亲躺在长长的水晶盒子里,跟睡着了一样,直到父亲和我开始往棺材上送土,小辰才吓得大哭起来,非要和母亲躺在一起。那天天特别冷,还下着大雪,地上又湿又滑,小辰又闹,我和父亲一时没顾及,小辰竟一滑,掉进了墓坑,后脑勺刚好磕在棺材上,当即晕了过去。”
  钟晋叹了口气,接着道:“后来,当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于是我跟父亲就编了个故事骗他,也就是小辰跟你讲的那个。可思想的记忆虽然消失了,身体的记忆却还在,这就是为什么小辰会有舞台恐惧症的原因。”钟晋突然看向我,“解语,现在你明白了吗,小辰没有骗你。”
  是啊,他没有骗我,他只是相信了真相。
  不是有人说过,所谓真相,只有当你相信的时候,它才是真相。所以,我们大可活得简单些,去相信那些我们愿意相信的东西,放过自己,也放过别人。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在钟晋面前,我几乎愧疚得抬不起头。
  “解语,你不是冲动,你是糊涂。我原本以为你和小辰都是聪明人,可没想到,你们一个比一个傻。”
  “……嗯?”
  我是有点冲动,有点任性,有点……可,读者都看得出来,我不傻吧。
  “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小辰对你的心意吗?为什么他在藏北出事,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我,而是你,你是学心理学的,应该知道人在垂死边缘的心里暗示,第一个想到的人,一定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钟晋的目光,突然在我脖子上一滞,接着道,“那条六角星项链,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东西,也是唯一的遗物,父亲要了几次都要不回来,他却送给了你。解语,我相信,只要你一句话,哪怕是小辰的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交给你。”
  “嗡——”地一声,我的脑袋突然炸开了,莫非辰的话不知从哪里钻了进来——“解语,我从来都没有不信任你,我相信你远比相信任何人,甚至可以把我的生命交付给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KK有句话算是说对了,不要让小辰等太久,怕他面具戴的久了,就摘不下来了。解语,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问问你的心。”钟晋说完,便离开了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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