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辰月夕之华丽冒险

第11章


  我来不及刹车,凭着惯性直接撞上去,也不管撞得生疼的胳膊,又马不停蹄地以最快的速度冲刺,远远就看见莫非辰一脸气定神闲地靠在拐角无人的茶水间门口。
  当我最终呼呼歇歇在莫非辰面前站定的时候,抬腕看了看表,竟比某人要求的三分钟还快了两秒。
  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粗气,内衣已经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刚一弯腰,额头上的汗便顺着鼻子、脸颊流得一塌糊涂,幸亏没化妆,否则现在非成大花脸不可。
  莫非辰似乎非常满意我现在的样子,肖薄的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你……你为什么……”我又累又气,喘得说不出话来,汗水划过的地方奇痒无比,我忍不住抬手去擦。
  “别动。”莫非辰却道,跟着竟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我一看,还是昨晚那条,不知道他洗过没有)像美院学生擦雕塑一样,有条不紊地擦着我的脸。
  我被他如此亲昵的举动弄蒙了,愣了半晌才问道:“你……干什么?”
  这时,莫非辰已经收起手帕,一而再再而三地打量着我,跟着满意一笑:“效果不错,看来你挺有演病号的天赋。”
  “什么病号?”
  “早上我替你跟贝拉请了两小时的假,说你急性肠胃炎发作在输液。现在跟我去见她,自然越憔悴越好。”莫非辰道。
  咋一听,好像是这么个理,可为什么非得让我从楼下跑上来,难道就为了现在满头大汗、面无血色的逼真效果?嗯,一定是这个原因。
  可他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种手艺叫“化妆”的吗?还是……他真是在故意整我?
  不过,莫非辰这招果然奏效,当然还得配合我奥斯卡金像奖的不俗演技,贝拉这才把我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只是最后出门时,她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那种似笑非笑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莫非辰却说我是做贼心虚,我自然毫不客气地狠狠白了他一眼,却因为这一眼,被他拖进茶水间。
  “解语,你该不会是这么狼心狗肺的一个人吧。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你打算怎么报?”莫非辰靠在印花墙上,双臂交叉,悠闲地看着我道。
  我也照着他的姿势,肩膀靠在旁边的壁橱上,双手环抱:“一报还一报。早上你帮我请假,刚刚你又害我跑楼梯,咱俩现在扯平了。”
  “你还是那么冰雪聪明。不过,平时要是多运动运动,也不至才跑两步就喘成那样。”
  好啊,果然是整我!此仇不报非君子,我记下了。
  “说完了?说完我走了。”说着,我转身往门口走去。
  莫非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难道你不该和你的救命恩人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迟到?”
  我心里冷笑一声,并没有转身:“堵车。”
  我不知道的是,大概早上九点的时候,任樾言居然私自接了我一通电话。
  “你在哪?”莫非辰的语气很是强硬。
  任樾言愣了片刻,但依旧保持着一贯的礼貌:“解语还在休息,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转告。”
  莫非辰也沉默了片刻,再出声时态度依然强硬,更多了份警惕:“你是谁?叫花解语接电话。”
  “我是她朋友。”任樾言的礼貌似乎用光了,剩下的都是习惯,“我说过了她在休息,有事我帮你转达。”
  “哼,不必。让她起来马上给我回电话。”说完便率先收了线。
  任樾言犹豫了片刻,还是删除了通话记录。
  从茶水间出来,我看看表,11点33分,小姨应该起来了,便打了个电话,一来关心一下师靖宇的情况,二来跟她报声平安,虽然她现在也不见得顾得上我。
  果真,小姨告诉我她今晚不回来了,我“嗯”了一声没多问,收了线。
  毕竟现在年代不同,人们的思想跟几十年前有很大改观,某些东西看得越来越淡,而某些东西却看的越来越深。
  可在这方面,我还是属于保守派,即可以接受身边的人婚前同居,自己却不这么做。
  蔓蔓说,我这是旧社会老思想,应该去粗取精、博采众长、与时俱进,我只意味深长地看了她和顾明远一眼,她便立刻缄了口,只拿眼睛狠狠地剜我。
  想着,屁股还没坐热,贝拉开会的邮件便发了过来,我一看时间:现在!
  腾地从板凳上起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会议室冲去,同样的错误绝不二犯。
  会议内容大致是这样的:公司要举办周年庆晚会,要求每个部门策划一个节目,时间限定为两周。而贝拉作为经理,(我和蔓蔓算一个部门,听老同事说今年恰好轮到我们这边出节目)公务繁多,实在抽不开身,希望有人能替她也是替整个部门完成这项光荣的任务,并保证,会为其提供一切后援支持。
  等贝拉清晰而又委婉地传达过会议主旨之后,在座的6名专员2名实习生居然都沉默了。
  作为完全不知门路的新人,我自认为这个时候我们的沉默是应该的,可没想到那些至少有两年工龄的专员们,也一个个低着头,装聋作哑。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我心下立刻明白,这个策划案估计不是什么好差事,肯定不是只出风头那么简单。当下跟莫非辰交换了眼神,莫非辰会意地一眨眼。
  贝拉一看这情形,心里铁定不乐意,可又不能直接跟我们翻脸,一时只能忍着,脸上顷刻青一块红一块甚是好看。
  “我希望你们明白,这是一次很好的磨练机会,对你的协调能力、组织能力、沟通能力、创新能力都是一次很好的锻炼。如果不是我实在忙的错不开时间,这件事也不会落到你们身上。”贝拉继续鼓励道,“所以你们应该积极抓住这次机会,当然,这也是一个HR主管应有的担当。”
  前面都是虚话,只有最后一句贝拉说到点子上了。
  难不成这是对一直悬而未决的主管之位的考验?我看向对面的莫非辰,他却朝我摇摇头,示意我先按兵不动,看看别人再说。我一眨眼表示“明白”。
  果真,尽管贝拉开出的条件很具诱惑力,可大家还是一副前怕狼后怕虎犹犹豫豫的样子,看得我都替他们着急。他们到底是在顾虑什么?
  “花解语?”贝拉突然道。
  我心里一咯噔,不会是抓我来躺雷吧。转眸看向贝拉,尽量装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仿佛早上的胃病还没好。
  贝拉却丝毫没有被我“憔悴”的样子所影响:“机会难得,要不要试试?”
  我“虚弱”地笑道:“谢谢经理,虽然我也很想替您分忧,可无奈最近身体不好,实在是力不从心。”
  “身体不好怎么不早说?没事,我放你两天假好好休养,大后天上班再着手开始策划怎么样?”
  “可是我……”我还能说什么呀,人家不仅给批了假,连康复的日子都掐指一算好了。
  “多谢经理。只是……我一个人恐怕做不来吧,万一到时候搞砸,丢了我自己的脸事小,给咱们部门抹黑事就大了。”说完,目光似又极其不经意地看了对面某人一眼。
  贝拉立刻会意:“可以让非辰也来嘛。听说他在学校就是组织部部长,一定很有经验。这样,这次就让他给你打下手,你们俩合作出一个节目,我可是拭目以待哦。”
  我莞尔一笑,点头应下。
  第一次,我竟发现和贝拉之间也会有“默契”这种东西。当然,如果没有对面某人眼睛里扫射过来的道道寒光就更好了。
  书上说,与人斗直攻其短。跟莫非辰斗了这么多年,他的软肋我可是摸得门儿清,比如说舞台恐惧症。
  那是大一的时候,我们两个班联合举办迎新晚会,(经管和人资是管理学院两大热门专业,时常被放在一起比较或者合作,再加上学校大礼堂租借情况不容乐观,所以时常出现几班合租的现象)莫非辰他班辅导员不知从哪里听来他会弹吉他,硬拉他上台。莫非辰脾气再大,也还懂得尊师重道,只妥协说要将他的节目安排在最后一个,辅导员欣然同意。然后,他便在礼堂第一排的位子上找到了我。
  “最后一个环节加了个节目,需要你上场弹钢琴。”
  我一愣:“咦,我怎么不知道?”
  “临时通知的,你准备一下。曲子还是高一合奏那首。”
  莫非辰走后,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条件反射地觉得他是在整我,就想看到最后我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舞台上丢人现眼,便对他的话不以为意。
  时间很快溜到晚会尾声,当我清晰地听到主持人悦耳的声音报出最后一个节目名字时,百思不得其解。因为节目的表演者不是我,而是经管的莫非辰。
  舞台上的灯光再一次由暗转亮,正中间的高脚椅上,莫非辰抱着一把原木吉他,头顶一束暖黄的灯光照得他身形欣长,甚是好看。可吉他却迟迟没有发声。
  只见他骨节分明的左手按住琴头的G和弦,右手划过琴尾,隔空撩拨;目光似是在台下找着什么,嘴巴微微张了又合。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竟像说不出的紧张、局促、无助。
  心似被针脚猛地扎了一下,我腾地起身,从边角一步跨上舞台,直奔幕布半遮处一架白色的钢琴,手指几乎条件反射地开始弹奏。这首曲子实在是太熟悉了,我们都太熟悉了。
  很快,莫非辰又恢复他一贯的骄傲自信,吉他跟上来。一段颇有新意的前奏改编之后,某人带有磁性的男中音便轻轻回荡在耳畔:
  “永远不会遗忘
  有你在的月光
  想把写给你的歌在轻轻唱
  向着夜空眺望
  凌乱得很漂亮
  荡漾着一种惆怅
  似乎带一点忧伤
  虽然很漂亮
  却挡不住那凄凉
  你说的永远像烟火的光芒
  不能一直在我身旁
  想起幸福那时候的乐章
  在星空下自弹唱
  多想回到曾经我的故乡
  拥抱那片海洋
  就像自由的天堂
  想要陪着你到地老天荒
  一起等白发苍苍
  看着月睡了
  天又亮了
  我也该离开了”
  ……
  ……
  果真,世界上最可怕的敌人是最了解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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