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速度太快,顾敏瞬间反应不及,只能呼喊,“宸宸!”
向宸已经跑到了那岸边,小小的人儿,弯下了身子,不知道是在那树下边寻找着什么。
顾敏也是不清楚了,只是突然,她眼眸一睁。
只见到向宸捡了几片树叶兴高采烈地奔跑回来,他的小手还握着那树叶,开心笑着站定到顾敏的面前来。
“妈妈,我会吹了,我吹给你听!”向宸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树叶横放在唇下,手指扯住那叶子的两端,慢慢开着上唇开始吹奏。
那音声不算明媚动听,却是十分清新,那曲子不算悠扬,音准也是十分欠缺,却是如此熟悉!
哪里听到过,究竟是哪里听到过,怎么就会是这么熟悉!
顾敏细细一听,她整个人愈发无法动弹了!
这个曲子,这个曲子……
那不正是,那首儿歌吗!
是那一首儿歌,是那首母亲还在时会哼唱的这首童谣,就是那首《长亭外》!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泊
……
向宸慢慢吹奏着童谣,顾敏犹如被僵住了一般,她那样彷徨地站在原地!
待到一曲吹完,向宸还捏着那树叶,他皱着小眉毛道,“爸爸教了我好久好久,可是我都学不会,今天总算学会了,可以吹给妈妈听了!”
“妈妈,我吹的好听吗?”向宸睁大了一双眼睛,满心欢喜地询问。
顾敏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她竟然是失声无言!
当年,也是在这里,也是在这河岸边,就是在这附近不远处,也是这里的冬青树。
是他,是他教的歌曲,是他说的话语!
那些原本被抹去的,那些原本早就已经不复存在的记忆,却又是那么突然的,顷刻之间豁然清楚起来!
顾敏根本就阻挡不了,就这么一下子涌了出来,让她躲闪都来不及!
——我说过的话,当然要做到。不过,就不知道你这个学生是不是够聪明,能不能学会了。
——我一定能学会!以前小时候考试,我都考第一名的!那你现在就教我,也许我立刻就学会了!
——这是冬青树的树叶,像是龙眼叶,竹叶,柳叶,都可以吹。不过要选择新鲜柔软的,厚薄要均匀,不然就不行了。双手捏紧树叶边缘,大概三厘米左右,往两边用力拉将边缘绷紧。风向和树叶一定要平行,用不同力度各吹几下,慢慢就会掌握技巧……
——仁修,为什么我吹不响呢?”
——因为你笨啊,还说自己小时候考试都考第一名。
——很好听哦。
那些话语,那么的凌乱,乱到了像是纷飞的蝴蝶,全都飞跃而出,顾敏站在这河岸边,感受到四面八风吹拂而来的热风,这个时节,马上就要迎来夏日。
可是永远,永远有多久?
——阿敏,我永远也不会让你还。
——宁愿你记得我一辈子。
一辈子,哪里来的一辈子,哪里来的!
顾敏素来宁和的脸庞,一片肃穆,对着向宸的时候,不曾有过冷漠的神情,此刻却是冷声道,“宸宸,以后不许吹这个!”
她夺过那树叶,将叶子洒在空中,而后牵过向宸的手,迅步回去!
第二天,唐洛焕却是接到了张姐的电话。
电话里面,张姐慌张说道,“洛焕少爷,小姐不知道怎么了,一大早起来就开始收拾东西,她说他们要走了,要搬家了……”
唐洛焕当下大惊,这下坐不住了,立刻又是赶去了东园村。等到了顾家租屋,就看见顾敏忙碌的在收拾东西,将东西全都打包进行李里面!
唐洛焕站在一边,止步不前,他不禁喊道,“顾敏,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在整理东西。”
“你要去哪里?”
顾敏匆忙收着衣服,她没有片刻停下来,“哪里都可以,去国外,德国,美国,英国,哪里都可以去,反正,我不要再留在这里!”
尾声卷 第539结局章(24):我也是
唐洛焕听见她的话语,却是感到震惊!
她突然在说什么?
“顾敏!你怎么了?”唐洛焕上前一步,他呼喊询问。
顾敏依旧没有停,她打开橱柜,将衣服凌乱塞进去,“我已经说了,我要走了,带着宸宸一起走!”
“你们又要走到哪里去!”
“哪里都可以!国内我已经不想待了,我就想去国外!”顾敏忙的像是一个陀螺,一直一直转个不停!
唐洛焕皱眉,他瞠目道,“你前几天还不是说要打算重新找工作吗?”
明明已经做好了重新开始的打算,明明就是这么说的,可是为什么,突然又这么就变了卦,这让人怎么能够接受?
顾敏凝重了神色道,“之前是这么打算的,不过我现在又变了,我决定去国外,国外也是可以找工作的。”
“你在国外认识人吗?人生地不熟,你去那里做什么呢?”唐洛焕也是心绪烦乱起来,他连番询问。
顾敏将一叠衣服塞进了行李箱里,她又是去打开了另一只箱子来,“我不怕人生地不熟,以前去北城的时候,我也是一个人,就这么过去了。你放心吧,洛焕,我到了新的城市,也可以的,绝对没有问题!到时候,找工作就是了,我的英文还不错,可以去讲英文的国家,法国这些国家我就跳过好了……”
她喃喃说着话语,越说越认真,越说越是恰有其事一般!
唐洛焕听的愈发不安宁,顾敏硬声说道,“我就去英国吧!那里挺好!”
“那宸宸呢?他一个孩子,哪里会说英文?你考虑过他的感受吗?”唐洛焕又是询问。
顾敏说道,“小孩子的学习能力很好的,比你想象中要好的多,宸宸又很聪明,我相信不用多久,他就能够适应的,这不是什么问题。”
“好,就定了英国,就去那里,我现在就去订机票,现在就去……”她混乱的做着事情,还没有收拾好行李,那手中的衣服就被丢到了床上,她急忙转身,就要去开笔记本订机票去!
“顾敏!”唐洛焕终于忍受不住,他吃喝了一声,猛地将她抓住,制止了她!
顾敏被他一手抓住,她喝了一声,“洛焕,你放开我,我要去订机票!”
“顾敏!你这是怎么了!前几天你还好好的,今天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要走?为什么突然要去国外?这里不好吗?”唐洛焕不肯放手,他执意要问个清楚,他分明感受到她的逃避和隐瞒,她明显是在躲闪些什么!
顾敏使劲拉开他的手,想要挣脱开,“没什么,就是想去国外生活,国外很清静很安宁,对宸宸对我都好!”
“不要再说这些!”唐洛焕喝了一声,他的声音沉闷而且具有穿透力!
“看着我的眼睛!”唐洛焕直视着她,逼的她也要看着他,“顾敏!告诉我,你是不是在逃避!”
顾敏一下发怔,眼中本就混乱的光芒涣散开,而后又慢慢聚拢起来,她猛地回神道,“逃避什么!我有什么好逃避的!我只是想去国外!”
“那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突然决定去国外!我要你给我一个理由!你如果不给,我就不会让你去!”唐洛焕厉声喝道,他更是坚决!
突然,顾敏也喝了一声,“唐洛焕!你不是答应过的吗!”
唐洛焕被她这么一声呵斥,他也是一愣!
从前的顾敏,又在什么时候这么厉声相向过?从来都是细声细语,温柔微笑的女子!
可是此刻,她却是狠戾了清丽的脸庞,像是控诉一般的眼眸直直看着他!
“你答应过的,你说只要和你结婚,这样就自由了!你让我放心,让我相信你,你不会勉强我,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你不是答应过的,不是这样说过的吗!”顾敏的话语脱口而出,说的那么直白而突然,让唐洛焕应接不暇!
那确实是他曾经说过的!
当时唐仁修提出让她嫁给他,唐洛焕去找她,就在当时,他就是这么许诺了的!
唐洛焕一下子无言,他无法反驳,说一个“不”字!
“你说,哪怕我最后决定要离开,你也不会勉强我!”顾敏字字句句都是控诉,控诉他曾经的许诺!
唐洛焕动了动唇,他说不出话来,顾敏又是眯起眼眸道,“你现在是要食言,你也是随口说说,是来欺骗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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