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微醉

看着别人越来越兴奋的表情，赵启有点儿沉不住气了，他附在凌水曜耳边：“我们什么时候举啊？”
    “再等等。”
    凌水曜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好像他们不是来竞标的，而是来看戏的。
    竞拍大厅内，还有一个人比赵启更着急，那就是华佳航。华佳航这次可是在父亲面前拍了胸脯的，保证拿到这块地。
    他看到谁都不急，就是那个凌水曜，让他捉摸不透，坐在这里老半天，就他一个人没举过牌。看他表情，好像这里不是竞价厅是酒吧，整个一个局外人，难道他们家真的像传说中一样，是东北巨富？他对这块地早已成竹在胸？
    凌水曜坐在那里，内心远没有外表平静，他在等，在等华佳航的价位，木曜说过，这块地的确值得一争，虽然房地产现在不太景气，但这块地不一样，它已经被划为自贸区，只差正式文件了。
    他相信，华东也一定得到这个消息，要不然他们不会出一个不疼不痒的价位在公司的会议上摆样子。
    “三十六亿！”
    “三十六亿一次！”
    “三十六亿二次！”
    “三十六亿······”华佳航举起手牌。
    “三十六亿五！”
    凌水曜示意赵启，赵启兴奋地举起手牌。
    “三十七亿！”
    华佳航笑了，只要他肯举牌他就不担心，他再次举起手牌。
    “三十七亿五！”
    “三十七亿五一次！”
    “三十七亿五二次！”
    凌水曜附在赵启耳际：“四十二亿！”
    “什么？”赵启怀疑自己的耳朵。
    “三十七······”
    赵启举起手牌，大声喊道：“四十二亿！”
    赵启话音一落，大厅一片哗然。天宇的李总更是一副呆容，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出手这么阔绰，简直是在洒钱啊！
    华佳航头都大了，他们华东的最高报价是三十九亿五，这个凌水曜竟然一下子将价位抬到四十二亿！这才多少轮？他已经忘记这是多少轮了。
    “四十二亿一次！”
    “四十二亿······”
    华佳航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举起手牌的。
    “四十二亿五！”
    凌水曜附在赵启耳际：“四十五亿。”
    赵启差点儿没坐地上，四十二亿五！这已经是他所知道的水城最高的地价，现在，居然要从他这里继续往上升，他木木地举起手牌：“四十五亿！”
    “四十五亿！”
    大厅再一次哗然。
    “四十五亿一次！”
    “华总！咱们······”和华佳航一起来的副经理低声问华佳航：“撤吧。”
    “四十五亿二次！”
    华佳航举起手牌。
    “四十五亿五！”
    “四十五亿五一次！”
    “四十五亿五二次！”
    马上就要喊三次了。赵启看着凌水曜，好像还在等他对自己说：四十七亿。
    “四十五亿五三次！”
    “恭喜华东股份有限公司！本次竞拍由公证·······”主持人公式化的语速响彻大厅，华佳航却没弄清楚到底是谁赢得了这次竞拍。
    凌水曜慢慢站起来，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微笑：“华总！太强大了！水曜甘拜下风！”
    华佳航的脸竟是僵的，甘拜下风？他怎么听着这么别扭？难道是因为他混血，看他成语太蹩脚？
    “恭喜华总！”
    “恭喜华总！”
    各大公司的代表争相祝贺，华佳航只能陪笑还礼。
第七章：你哭得挺独立 3
    明德睁开眼，天亮了！这觉睡得真好，一觉睡到天明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他下了楼，径直来到厨房。打开冰箱门，拿了牛奶和鸡蛋，准备煎蛋。一转身，却看到琪琪坐在沙发上，安静地望着他。
    明德惊起了一身小米粒：难道她一夜都没回去？
    “你怎么还没走？”
    “你还没给我饭钱呢？”
    明德又好气又好笑，饭钱？就为了这五十块钱饭钱，她竟然可以在一个陌生男人家里过夜？
    明德从钱夹里拿了钱，递给琪琪。
    琪琪接过钱，将钱放在衣袋里：“做为回报，我帮你做早餐。”
    明德真的怕了琪琪。她对事情这么执着，自己要是不让她做早餐，还不得被他缠死：“谢谢！”
    琪琪熟练地煎着鸡蛋：“牛奶要热的还是凉的？”
    “凉的就好。要不······你吃了早餐再走？”明德说完这句话就想抽自己嘴巴。
    “谢谢！”
    天哪！她果真答应了。也许她根本就不是要给他做饭，而是要自己煎蛋自己吃。
    明德坐在餐桌对面，这时，她才看清楚她的模样。齐齐的刘海儿、大大的眼睛，粉嫩嫩的小脸上竟然有些婴儿肥······她该不会是半工半读吧，怎么像个高中生？
    “你还在读书？”
    “没有。”
    琪琪几乎是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牛奶。明德赶快把盛牛奶的瓶子推了过去，琪琪毫不客气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多久没吃饭了？”
    “和你一样。”
    “你真是为那点儿饭钱在这里过的夜？”
    “嗯。”
    明德被嘴里的牛奶呛得直咳嗽。
    “吓到你了？我也被自己吓到了。”琪琪是真的被自己吓到了。她竟然为了五十块钱，在陌生男人家睡着了，而且还是整整一夜。
    “你也吓到了？你······咳咳咳······一大清早像个鬼魂似的坐在我家的沙发上，一言······咳咳咳······不发的哀怨地望着我，你被吓到了？”
    “我离家出走的时候，哪里会想到自己会沦落到这副模样？”琪琪说着说着又想掉眼泪，她哪里知道现实会这么残酷？拿不到饭钱就付不了当天的房租，然后就会被房东赶出去。
    “离家出走？你还说你不是学生？你父母电话呢？快点儿给我，我要让他们把你领回家。”
    “我不是学生！我今年二十四周岁！我离开家是为了独立！”琪琪狠狠地咬着煎蛋，好像煎蛋是房东老板一样。
    明德哈哈大笑：“就你······独立？你······哈哈哈······哈哈······你独立了吗？”
    不能笑了，再笑也会像她一样眼泪汪汪的。
    “我很好笑吗？我······也觉得···呜呜呜···自己很···呜呜呜······自己很好笑。好好的独什么立啊？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呜呜呜······”
    “你哭起来倒是挺独立的！”
    “你······”琪琪擦掉眼泪，可新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你欺侮人······呜呜······”
    明德笑不出来了，他最怕女生掉眼泪的。以前，只要明馨一哭他就乱阵脚。
    她要是一直这么哭下去，自己可怎么办啊？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赶也赶不走。
    “别哭了！光哭也没用，还是说说你的近况，看看我有什么能帮得上的。”
    “你有那么好嘛。为了一顿饭钱，我就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我哪里知道你是为了饭钱？”
    “吃饭有不给钱的吗？”
    “我······好！钱我给你了。你准备回家吗？”
    “你，你不是说过要帮我的吗？”
    明德又想抽自己嘴巴：“说吧，快点儿，慢了我会改主意。”
    “我没钱交房租。你能不能雇我给你家做钟点工，我看你家挺大，又没人打扫。”琪琪生怕明德改主意，说得飞快。
    “不可以！”
    琪琪觉得明德心地还挺好，索性厚着脸皮哀求：“这个时间，我的行李估计已经被房东扔出来了，你您就行行好吧。”
    “我这里有钟点工。”
    “你骗人！看你家厨房就知道，脏兮兮的······”琪琪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家的厨房脏，明德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
    的确，他家厨房平时没用过，也几乎没有擦拭过，估计上面的灰尘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可这能怪他吗？请钟点工太麻烦，上个钟点工差点儿没把他用过的所有东西都偷走：“脏兮兮的你还吃得这么香？”
    “也没脏到不能吃的地步······家事我很在行的。一天只要四个小时，就可以把你家收拾得干干净净。”
    明德一直想找个钟点工，可他怕找不对人，出去乱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