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不明白

第四十讲 灰头土脸的日子里4


整个接新生的活动持续了两天,东子和老驴整整卖了两天的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眼暗黑,无精打采。
    老驴赶紧坐下问东子赚了多少钱,东子也喝了口水,竖起两个小拇指。
    老驴一惊,站起来一拍东子,你丫的不错啊,赚了两百多。
    东子摇了摇头,错了,是两块。
    老驴不理解,随后往自己身上想想就明白了。两天老驴也就赚了三十块,出去吃喝,自己的口水钱也就只剩3块。
    而后第二天的上课,老驴和东子依旧神志不清,坐哪睡哪。第一节课老驴就指着进来的老师,睡眼朦胧的对东子说,你看,上课铃响了,一个好大的安眠药走了进来。
    东子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呼呼倒下。
    东子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老驴突然睡醒,一脸通红的低头看书。
    老师说,你说说我刚才都说了什么?
    东子一脸通红,摇了摇头。
    老师指着老驴,说里面的那个同学,你说说,你坐着就行了。
    老驴的脸像是红透的虾壳。
    老师见其不会,不禁大怒,朝着老驴讥讽道,你怎么也不会,你刚才在干嘛?默默长肉?
    老驴没有说话,老师继续讥讽。
    老驴还是没有说话。
    老师一而再,再而三。
    老驴终于受不了。猛地站了起来,比老师高了一个头,你能不能少讲两句,我不会怎么了,不会的人多的呢,你今天是非得跟我过不去?
    老师一下受不了,觉得受了莫大的委屈,但并没有和老驴争吵,而是立刻走到讲台上开始苦口婆心。阐述自己多么不容易。
    换做初中,甚至高中,这样的场面肯定会吸引一批上去送纸巾的,同时也会默默给老师留个小纸条,老师不哭,老师加油。搞得好像老师刚刚从四川汶川地震回来。
    可是,这是大学,大学里没有这样的事,这也许就是大学更接近社会的地方,在你困难的时候,安慰你的声音会渺小很多,你的意识将会告诫你到底是哭还是不哭。生活中的眼泪,来自于两种原因,一种是我们委屈的受不了,那种眼泪出来伴着心痛:一种是由于在那个你爱他他爱你的人面前宣泄你,仗着那么多的爱,你的眼泪倍加珍贵,你哭的此起彼伏。可是当这些理由都不复存在时,你的眼泪就变成了咸水,没有一点点分量。
    那个老师给我们上过三堂课,就再也没有来过。我一直觉得他是因为老驴的这番举动在他心里造成浩劫所以走了。
    后来才知道,他六岁的儿子病危。
    我想那时他的儿子情况就已经很不乐观了。
    我佩服这样的男人,最起码他没有在他亲人面前哭。
    生活总是给我们一个面,这个面像是一个正方体的面,六周都是,具体里面承载的什么东西,岂能是我等闲暇之辈所能看到的。
    老驴说他要去给那个老师道歉。虽然那种情况,那个老师的确错了。
    我笑笑。也不知道笑什么。
    东子坐在阳台上喝着菊花茶。
    我说你怎么不去找小蜜蜂。
    东子看着我说,你不觉得下午的阳光很适合一个人的时光嘛。这个秋天已经深入,那么冬天快要来了。
    老驴撸了他一巴掌,你到底要强调什么?
    东子说,他想有一辆自己的车,去一个遥远的城市旅游。他说这个梦想最迟会在他三十岁的时候完成。
    东子说,三十岁后,一定要为梦想寻找现实的窗口。
    老驴愣着看着东子,然后沉着的放了一个响屁。放完后给了东子一巴掌,你丫的什么时候觉悟这么深。然后点了一根“都宝”。
    也许东子说得对,属于我们的时光就好像一本公路小说,我们已经驱车走完大部分,明年我们在哪里,会遇到什么样的人,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生命的体征是一成不变,但生命营造的生活却是变幻莫测。
    那么老驴和丽丽,东子和小蜜蜂,我和佳佳呢?我们明年会在哪里?会在某个午后想起对方吗?
    沉重的让人一想起,嘴唇就哆嗦。
    我跑了出去,给佳佳打了个电话。我踩在满地黄叶的街道上,告诉佳佳我好爱她。佳佳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话吓到了,问我发生了什么。我没法向她讲述我心中的所想,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不是一直没搞明白我心中所想。就连明天的事自己都搞得不清楚。只是觉得时间过的晃眼,太快了,太快了,太快了,快到一眨眼,我们就要毕业了。
    后来我问东子,我说如果以后有一天你和小蜜蜂分手你会怎么办?
    东子说那得看是她甩的我还是我甩的她?
    怎么说?我问。
    东子说,她甩的我我会当面就哭了,我甩的她我一定别过脸去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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