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光了等我

第7章


 
   看着这个祖国的小花朵有点沮丧,有点郁郁寡欢,我就逗逗他,让他忘了刚才在学校里的事情。 
   “喂,你是不是看上你们班的那个小妞了”我侧身问他。 
   “你这个坏老爸,臭老爸。。。”儿子挥动拳头在我背上捶,感觉比小姐按摩还舒服。 
   
   把儿子送回家,我吩咐他做作业,就急忙赶去医院。毕竟胖墩实实在在的挨了我儿子一砖,不象我在“天涯”挨个千把块砖也没事,胖墩可是真真实实的痛苦着。儿子闯了祸,总得老子去收场。 
   找到人民医院302病房的时候,我大吃一惊。 
   那个“葫芦头”考官专心致志陪在胖墩的病床前,满眼爱怜的注视着他。那胖墩头上绷着纱布,闭着眼正在打吊滴,我蹑手蹑脚的走到病床边,“葫芦头”一道凶狠的眼光象一支利箭射向我,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是。。。是你。。。儿子呵”我象一只猎人枪下的小鹿。 
   她不吭声,直瞪瞪的望着我,眼睛里的怒火足以烧死一头大象。 
   “真对不起,我替儿子向您道歉,向您儿子道歉。。。”本来想说“你”,但我觉得道歉还是真心的,所以在“你”下加了个“心”。 
   她还是不吱声,鼓鼓的两个气球一挺一收,像即将发射的两枚炮弹。 
   “我儿子不该下手这么重,不该用砖头砸,不该。。。” 
   “你是他父亲?”她终于开口了。 
   “是。。。是。。。” 
   “有其子必有其父!” 
   
   我不知道这一句是褒义还是贬义,除了我儿子砸了一块砖,其它的都还算优秀,从一年级开始我儿子从没考过第二,还获过省里的数学奥林匹克奖,老子还教了他一手好书法。 
   “你儿子真够狠的!”那女人咬牙切齿的说。得!她肯定在心里想:老子比儿子还狠!我不过说了句“我已经阳痿八年了!”,又不是八年抗战中的鬼子,我狠什么? 
   “我儿子如果有什么事,你必须负全部责任!”她义正词严的像个公安了,“你必须好好教育你的儿子,否则,将来会出大事的,说不定还会蹲大牢!” 
   是骡子是马,走着瞧吧!是贼是王现在还说不定呢?如果他们是成年人,我儿子的行为还可以得个“见义勇为”奖呢!你儿子算什么?是一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我呸!蹲大牢的是你儿子!面对这个恶毒的妇人,我真想骂她几句。 
   看在她那份母爱的份上,我饶了她。比起我那个走了三年也没回来看过儿子一面的没心没肺的老婆,她至少算个合格的母亲。 
   “你儿子不会有事的,如果真有什么,我也会负责的。”我说,“医生检查了没有?” 
   “都查过了,CT也做了,医生说现在没什么,就伤了皮外。” 
   我的心被刀剐了一块,1000多块又没了,等那小子出院,医药费、手术费、护理费等等,得把老子剥掉一层皮,平常有个小病小痛的我从不上医院,忍一忍算了。这回好了,碰上个有钱的主,老爸是局长,老妈是董事长,胖墩的治疗肯定是最好的,你看这病房就是带空调和卫生间的单人房,CT也肯定是彩色的,说不好来个全身的。儿子唉,你这一砖,得让我们爷俩喝半年的稀饭了。 
   
   不一会,病房里涌进许多人,什么局长、镇长、主任、书记、王董、刘总的一大堆,拎着大包小包的互相之间还都认识,在那嘘寒问暖的打招呼,“葫芦头”眉开眼笑的一一问好,态度好得象澡堂里接客的妓女。 
   我想着儿子一个人在家,晚饭也没人做,正好趁这个机会溜走,省得在那碍事。 
   
  冬天的太阳溜得真快,天已经暗了下来,五颜六色光怪陆离的灯光开始展现城市的浮华。其实每个城市的浮华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宽敞平整的马路,一样的高楼林立,一样的五彩缤纷的颜色。。。不一样的是生活在这个城市的每个人,有人灯红酒绿,骄奢淫逸,有人披星戴月,清苦贫寒。 
  我使劲蹬着那辆破车,“格吱格吱”的声音像一个得了支气管炎的耄耋老人在喘着最后几口粗气。 
   
  我用钥匙打开大门的时候,我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在我面前,碧绿的青菜、波菜,色泽鲜嫩的红烧肉、红烧鱼。。。那热气在空中飘飘缈缈,宛如仙女穿着绸缎的裙子在跳舞。沁人心脾的香味从我的鼻孔长驱而入,象一钩长钓引诱着我肚子里的谗虫。。。 
   儿子一个人坐在餐桌旁,左右手各拿着一支筷子,摇头晃脑的在空中比划着,俨然是一个沉浸在音乐中的指挥家。 
   我环顾四周,没发现别人,难道田螺姑娘上我家了。。。 
   “儿子,儿子。。。灰狗!”我叫了两声儿子他没听见,我就喊他小名。 
   儿子生下来时又黑又小,我就叫他“灰狗”,小猫小狗容易照料,叫着叫着就见长。开始老婆死活不同意这样叫他,后来我告诉她“灰狗”还是一部价值百万的进口高档大巴,她听了就不吱声了,仿佛我已挣来了一辆大车。再说“灰”是我们那儿“乖”的方言,叫着挺顺口。 
   我走进厨房间,又转到卫生间,还是没人。儿子还在那做着音乐家的梦。 
   “谁来了?”我问他。 
   儿子放下手中的筷子,诡秘一笑:“你猜?” 
   “快说,小子,小心我揍你。” 
   
   “是我。”一个声音从房间传来,小倩走了出来,“是我,达哥。” 
   小倩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好像比以前更瘦了,头发又枯又黄,凌乱的打着结。看上去她很疲惫和憔悴。 
   “房间太乱了,象个猪圈,我整理一下。。。” 
   要不是儿子在边上瞧着,我早就一把搂过她,把她抱在怀里。在这个楚楚可怜的妮子面前,我感觉我还是个男人。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打个电话给我。。。”我真的很意外也很高兴。 
   “给你个惊喜不好吗?”她莞尔一笑。 
   “好。。。好。。。好!”我兴奋得只有傻笑了。 
   
   “小倩姐,吃饭啦”,儿子在那嚷嚷,看来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真像一家子,他妈的,有个女人真好!我破例喝了一盅烧酒,我没什么酒量,平常不喝酒,一喝脸红得就跟猪肝似的。 
   儿子高兴的拼命往小倩碗里夹菜;这小子平常象狼一样的喜欢吃肉,没等老子下箸,早就把精的拣光了,今个还专挑精肉给小倩。这小子将来肯定是个泡妞的高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小倩又将菜夹在我碗里。我对她说多吃点,看你瘦的,她说够了。 
   “快吃,吃完了做作业去。”我儿子说。 
   “早做完啦!”儿子骄傲的扬起头。 
   “小达把同学的头砸啦?没什么事吧。” 
   我回家前,儿子就添油加醋地向小倩宣扬了他的英雄事迹,他脸上的一块淤青成了他自豪的标记。 
   “还好,我去医院看过了。”我把情况作了汇报。 
   
   吃完饭,小倩抢着去洗碗了,儿子溜到厨房间去陪小倩,在那姐姐长姐姐短的唠叨。我叼了一支烟,坐在沙发里看电视。我老婆在的时候,吃完饭总是她坐着跷起二郎腿,看着那些哼哼唧唧的港台剧,而我一个人跑到厨房去叮叮铛铛的洗刷。妈的,“男做女工,越做越穷”,难怪老子做什么都不顺当。] 
   我那有过这种幸福的时光,这种惬意的片刻! 
   
  小倩真好!温柔得象只小绵羊,勤劳得象只老黄牛,我娶了她,肯定一“发”不可收拾。我怎么会有这种念头?我真想娶她吗? 
   如果我是百万富翁,或是中了什么大奖,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花个几十万,让她哥去做个肾移植。她告诉我肾移植是她哥唯一的出路,而且越快越好,可她实在无能为力。她说这话的时候眼泪就扑簌簌往下掉,看得老子也心酸酸的。 
   妈的,越是穷人越是容易得这种“富贵”病,你没钱就只能坐着等死。中国别的没有,有的是人,死个人,就象大海里蒸发个水分子,谁会关切你?谁会注意你?除非你是名人的儿子,权贵的孙子。反过来说,那些名人贵人偏偏死不了,他们尽可以换心换肝换肺换肾,除了大脑,什么都可以换! 
   生命没有贵贱之分,人有贵贱之分!你有钱便是大爷,你有权便是祖宗! 
   
   我花了三块钱才好不容易哄儿子睡觉去了,看看,三块钱就能收买一个人,我有三百万,不知多少人叫我“爷”。 
   
   小倩看上去有点累,风尘仆仆的跑了几千里,又赶到我家里做了许多事,就是铁人也会熔化的。 
   我跑到洗手间,放了满满一缸热水,打开刺眼的浴霸,将浴巾递给她。 
   “去泡个热水澡吧。”我说。 
   她含情脉脉看着我,那眼神叫老子为她放一辈子热水也愿意! 
   “谢谢!”那声音永远那么轻,那么小心翼翼。 
   
   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一件白底碎花的睡衣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她是那么的妩媚和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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