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剑清风

第25章



    “有什么奇异?说!“
    “平日来往的都是些各地客商,一目可知。今日最近两个时辰内,陆续过了三四波江湖人士,都是骑快马奔来的,属下细细查问了下,都是江南之地的豪强之家,昆江府、陈家庄、慕容世家,八卦门之类的都有。小的想,莫非是江南之地发生了什么大事,我等还不知晓的,所以特来禀报城主知晓。“沐风原原本本的把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沈沧云沉吟半晌,大手往外挥了挥,说道:“很好,下去领赏吧。“
    “谢城主赏,小的告退!“沐风喜滋滋的一步步退了出去,临走时还小心翼翼的把房门拉上。
    “什么?!“陈玄重正在客厅喝着茶,闻听噩耗,气的起身把杯子往地上一砸。
    “砰!“茶水溅了一地,吓的不远处的几人缩了一缩。
    “血色地狱真是欺人太甚!“来回走了几个圈,陈玄重复又急问道:”那庄内受损如何?“
    “庄主重伤,昏迷未醒。玄风玄虎等长老轻伤,谢坤叛逃,玄风自爆身亡。庄内死伤惨重…“来人一一回禀。
    陈玄重听得是三尸神暴跳,一刻都坐不下来。口里喃喃道:“叛徒!废物!废物!不行,我得迅速禀报大伯。“
    “你等一路辛苦,还有什么禀报没有?“
    “有,一众长老传书说,尽快收拾,请二长老带精干族人,速速回庄。“
    “晓得了。你等一路劳累,辛苦了,暂且下去歇息吧。我即刻禀报大伯。“几人自有人安排下去休息,陈玄重急急忙忙赶往后院,一道飞鸽振翅飞出。飞向中央禁地某处。
    陈家庄二长老陈罗运却不在浮光城内,而是在中央禁地外围一个山洞中。此地接近禁地,四周灵气较之其他地方要稍稍浓厚些许。
    别小看这些许,在灵气凋零的时代,稍稍浓郁的灵气代表着你就能更进一步。
    陈罗运三十五岁就有拳剑双绝的称号,可是如今,半甲子过去了,武功倒是更趋化境,但是,没有突破,那就是等死。那种煎熬的感觉,每一个武者都经历过,但凡有一丝突破机遇,无不争破脑袋也要往前削。
    “欺人太甚!“收到飞鸽传书的陈罗运眼色一冷,一拳打在座下石凳上,生生把一条石凳打的碎石翻腾。
    半晌,稍稍收拾了一下的陈罗运如鹞子入云一般,几个起落就奔出了山洞,刹那之间,一阵风过,陈罗运运转功力急速朝浮光城飞奔。
    陈家庄遇袭被攻破庄的消息数日之间,传遍江南九州十八府。而且以极其迅猛的姿态迅速扩散。就如一块大石投入水中,激荡起无穷波纹。
    且不说陈家庄各处怒火滔天,雷鸣带着消息步入武当派时,同玉虚宫宫主,武当掌教都一一密谈良久。
    之后就去下相隔不远的江北八卦门。虽说上次盘龙镇一役,江北八卦门门主江天傲折了一臂,损失惨重。之后江天傲就将门主之位传给了他的儿子江峰,自己则退居幕后。
    还有江南慕容世家、姑苏世家、南宫世家…
    雷鸣一一拜访之后,各大势力纷纷加强了守卫,江湖间一时风声鹤唳起来。
 第二十八章 噩梦
    雨,很大雨,倾盆大雨……
    茂密的丛林,黑暗的夜。
    黑暗的丛林中,一人高的杂草葬在雨中。
    硕大的轰雷、撕裂天空般的闪电、压抑的暴雨…….
    呼哧….呼哧….呼哧…
    一道身影在丛草中亡命逃跑。依稀可见是个少年。
    前方没有路,他在不停的跑,拨开杂草,没头苍蝇一般的乱窜。
    他的手、他的脸都被割破了,每一道路过的丛草都是一个刽子手,隔的他鲜血淋漓。可是他顾不上……
    背后不知道是怎样的危险,他只能亡命向前跑,没有方向,不知道往何方。
    心很痛,很痛,撕心裂肺的痛。
    脑子里一片浆糊,深深的恐惧占据了所有的身心。惊悚残留在不停回首的稚嫩面孔上,挥之不去。
    轰~~
    又是一声爆雷。
    接着,是一片闪电,照亮了这灰影重重,被湿雨淋透的丛林。
    啊!
    惨叫一声,少年脚下一扭,匐倒在地。
    湿润的草叶,尖锐的叶尖割破了他脸上的伤口。
    比撒盐还疼。冰冷的疼。
    他已经想不起为什么要逃,想不起背后究竟是怎样恐怖,让他如此狼狈的夺命狂奔。
    一股无形的杀气紧紧的束缚着他的脖子。
    他呼吸困难,他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可以奢侈的深呼一口气。
    “不行,我必须起来,我必须振作….”
    少年咬牙爬起,全身无数的细小伤口,狰狞的咬噬着他的神经。
    他快要麻木了,他快要死了,可是他不想死……
    好累,好冷,好想休息。可是他不能休息……
    呼哧…呼哧…呼哧……
    抽风机般沉重的声音,响应在他的脑海里。
    忽然,背后一道破空声传来——
    那是一道急速飞行的标枪!
    轰~~
    又是一声雷响。
    闪电照亮夜空。
    这道迅雷般的标枪,穿过无穷丛草,在少年惊惧恐慌的眼神中,从背后深深扎入,死死的钉在地上。少年因为标枪狂暴的力量带的向前一冲,一口鲜血仰头喷出…….
    这一刻,定格永恒。
    痛么,冷么,为什么这么麻木?
    少年艰难的转过头,望向标枪掷来的方向——
    一张面孔在刹那闪动的闪电照耀下,显得格外平静。
    “怎么是你!”
    少年口吐血沫,浑身抽搐。
    他双腿用力,艰难的想要爬起,可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奋力的想要爬起来,背后的标枪却将他死死的钉在地上。
    痛,很痛!
    啊!….他大吼一声,带着深深不不甘。
    啊!…
    陈安之仰头大叫,却发现头顶的黑夜似乎不同。
    半晌,他才明白,这是个梦,噩梦。他吓的浑身冷汗。
    梦中的一切是如此真实,真切,他浑身酸痛,费力的挪了下脚,想要下榻清洗一下。
    “默默,默默?默默!…….”他习惯性的高声大叫了几声,门外没有答应。
    他才想起来,好像默默丢了。
    他想起来了,家里惨遭破庄,他和庄里幸存的人,抬了一天的尸体,才把那些黑夜中丧生的人,抬到背后的山上,挖坑立碑,祝词,往生极乐。
    默默不见了,默默丢了!
    陈安之心里空落落的。梦中的一切那么真实,可是那张脸,却怎么都记不起来。
    他奋力的皱了皱眉,拿手抓了抓脑袋,依然毫无思绪。到底是谁?是谁呢?
    嘴里有些发干,他爬起来,伸了伸腰板,缓缓的走出门去。
    门外,夜空中明月高悬,群星寥寥。
    庄后山林中虫鸣蛙叫。一片寂静。
    “希望真的只是个噩梦而已吧。”他叹了口气,自语道。
    陈安之去庄内打了桶水,冲了个凉水澡。
    仲夏的夜晚,并不炎热,刚刚好凉爽。毫无睡意的他,披上衣服,信步在庄内走来。
    几个重要关卡,比平时多了几人防守。见到他走来,几个庄丁都点头示意。
    不知不觉,他竟然走到了飞剑亭边。
    此刻的飞剑亭依然保持着当时惨烈的样子:浩大一个坑,半边耸立的飞剑亭,摇摇欲坠的瓦砾。
    四周的断臂残肢、炸倒的松木已经被清理干净。
    陈安之静静的望着炸开的深坑,良久,他叹了口气。想起炸死的陈玄风,小时候的风叔,当年记忆中一副笑嘻嘻乐呵呵的样子,似乎对谁都挺好的。谁能想到,他竟然能做出这种事?
    一转眼,一切随风飘去。他都死了……
    “哎~”陈安之惆怅的叹了一口气。望着深坑里,默默发呆。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呢?”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吓的他寒毛竖起,跌倒在地。
    “喂,娃娃,老子有这么可怕么?”
    陈安之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人,不远处守卫的庄丁正目光炯炯的四处盯着,毫无异色。
    “难道,有鬼?”陈安之心里疑惑的想了想。尚小的陈安之一想到这里,双手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你才是鬼呢!”那道飘忽的声音又传来。“看这边,这边,亭子里,对,小小年纪,记性怎么那么差呢?我老人家记性都没你差。对,走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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