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校草

第26章


有正楷,有草书;有中文,有英文;会画画的画上自己的头像……一会儿,黑板上的八个大字显得更加有感情了。 
  王娜穿上了彩服,光彩夺目,她的声音也似乎比平时响亮得多:“下一个节目:我为老师献寿礼。” 
  轻音乐中,大家忙得不可开交,有的唱歌,有的跳舞,有的朗诵诗歌,有的书写祝福信。 
  孟空军的爸爸一直把镜头牢牢地对着我。我有几份窘。 
  孟空军登场报幕:“下一个节目,献爱心,每个同学给郑老师献上几句真诚的话。” 
  张磊对着话筒说:“郑老师,我姐姐好想念您!” 
  哄堂大笑。 
  “张磊呀,你把姐姐给卖了?你姐姐同意吗?” 
  “你们懂个啥?你们神经过敏。你们知道吧?我姐姐曾经也是郑老师的得意学生。” 
  王娜:“郑老师,我们全家人想念您!” 
  方小春:“郑老师,我们全班同学佩服您,佩服您的学识,更佩服您的为人。” 
  石磊大腹便便,大开嗓门:“郑老师,您知道吗?我们校长也想念您!想您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校长也来了。我带头鼓掌。 
  校长接过话筒,清了下嗓子,说话了:“郑老师,我代表江南中学全体师生,祝你身体健康,事业上更上一层楼。我希望你,希望我,希望我们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化灾难为幸福。”我们觉得校长说的都是真心话,于是不由得都流泪了。 
  真是些神来之笔,只不过十来分钟,我们就收到40多封祝寿信。 
  春节,我们和校长一起乘上了南下的列车。校长是应长沙世界之窗老板的邀请赴香港、深圳观光。我们和孟空军受学校之托,寻找郑老师。
 
第23章 两难的尴尬
 
  我们一下车,来不及欣赏这特区的大好风光,而是径直去到电话亭,给郑老师挂电话。 
  郑老师一下子就听出了我的声音:“你好,你好!白龙,白龙,你现在在哪儿?” 
  “我,还有孟哥,都来给您拜年了。” 
  “哦,还有孟空军,你们在哪?” 
  孟空军朝着电话筒大声喊道:“我们在火车站1号电话亭!” 
  “是深圳吗?” 
  “是呀!”我俩齐声回答,“深圳。” 
  “请稍等!”挂筒了。 
  一会儿,一辆奔驰在电话前停下,一位潇洒的年轻司机伸出头来问道:“哪一位是白龙先生?” 
  我们惊喜地回答:“我们就是!” 
  “你们郑总——不,你们郑老师要我来接你们。” 
  我与司机平起平坐,问道:“你贵姓?” 
  他极有礼貌地回答:“姓赵,赵紫阳的赵!” 
  我笑眯眯地说:“名门望族!赵公元帅也不错呀!” 
  “赵公不如邓公。” 
  我们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郑老师可忙吗?”我问。 
  “可忙呀!一天只休息四五个小时。他管着一家大公司。”赵司机显出几分自豪,“能不忙吗?董事长喜欢他,欣赏他,重用他。” 
  “为什么?”孟空军问。 
  “因为他有几大优势:一、年轻;二、有文凭;三、有胆识;四、有干劲;五、有闯劲;六、有组织才干。” 
  “这奔驰是郑老师的专车吧?”孟哥贸然问道。 
  “是的……” 
  提到奔驰什么的,司机的兴趣特别高,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情。 
  “要是我能干上这一行就帅了。”我向赵司机投以羡慕的目光,我说的是真心话。我觉得每个司机都神气,都自豪,都潇洒。 
  “你们书读好了,还怕没有轿子坐?有了轿子,还怕没人抬?将来你们高中毕了业读大学,大学毕了业当大官,玩车子轻而易举。” 
  “赵司机,我高中毕业以后,拜你为师,怎么样?”孟空军说的也是心里话。不知为什么,年轻人都对玩汽车很感兴趣,有种不解之缘。 
  赵司机回过头,笑笑:“老弟,要是有自己的车儿来玩玩,那才过瘾。你们看过电视剧《真实爱情纪录》吗?那才有意思呢!” 
  我和孟空军异口同声,抢着说:“看过看过,演得太帅了,真深刻。我们好多同学都冲破老师不准看电视的禁令,一口气看下去,那种师生情,那种同学情,够了不起的。那崔希,那夏文心……”我一口气地说着。 
  孟空军冲着我说:“你只记得那校花,可忘记了校草楚增岩了,真有意思。” 
  “是的,那楚增岩可真不错,他玩车可玩出了水平。他从小就爱车,长大了继续爱车。你们如果玩车的话,就应该像他那样玩。” 
  赵司机领我们乘电梯进了一间令人眼花缭乱的办公室。我们见郑老师正在与一个黄头发、高鼻子男人洽谈什么,于是没有露出惊喜之态,只是平静地向老师点了下头。郑老师的反应也是微微地点了下头。没有表示出兴奋、惊喜之态。 
  黄头发男人辞去,郑老师马上欣喜地过来跟我们握手。他把我们的手握得紧紧的。 
  “什么时候放寒假的?”郑老师问,“不在学校工作,什么星期天,什么寒暑假的观念越来越模糊。” 
  我如实回答。 
  “作业多吗?”我知道,郑老师是个改革派,对当前的教。育教学制度,颇有反感。 
  “可以这样说,与日俱增!唉,旧中国头上的大山只有三座;我们今日的大山不知有多少座!”孟空军说。 
  郑老师长叹一声,点上一支烟才接话:“我们学习愚公精神吧,天天挖,天天挖,终有一天会把这些大大小小的山挖平。你们暂时受点委屈吧!你们普通班,还好一点;那些重点班的学生,比当年的范进还苦。” 
  “对,我们还自由一点。” 
  “对。要这样想,有得有失嘛!”显然,又是老师给我们的宽慰之词。 
  老师的“家宴”在一间中型会议室举行。我和孟空军成了“贵宾”。东道主是郑老师及其夫人。 
  郑老师兴致勃勃地举起了酒杯,豪情满怀地站起身来:“我代表我全家向你们表示新年的祝贺,祝大家新春快乐!” 
  我和孟空军把酒杯举得更高,向老师深深地躬鞠致意。 
  “敬祝我们的恩师合家快乐,事业有更大成就!请郑老师接受我们江南中学高二年级C班的礼物!” 
  我把录像带递给郑老师。 
  当“郑老师,我们好想您”几个大字跳人郑老师的眼帘时,郑老师呆住了,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滚动。 
  看完录像,我们把“万言书”递到郑老师手上。郑老师认真地看着,好像审视一份十分重要的文稿。我俩注意他的脸部表情。 
  看完了,眉毛拧得极紧极紧,都变成了两道黑色的山峰。我难以预测,郑老师给我们带来的将是什么。我挺了挺腰,把情绪镇定下来。我在心里说:迎接这暴雨狂风!我同时在心里问自己:我们这份连校长都认可了的“万言书”,有什么不妥之处?我责问自己:这“万言书”什么地方有损郑老师的尊严?我甚至怀疑:郑老师和申老师是否有种特殊关系? 
  空气是凝固的,我们在等待疾风暴雨的来临。啊!暴风骤雨终于来了: 
  “这是一份檄文!什么叫檄文,你们懂吗?檄文,你们用来晓谕谁?声讨谁?声讨谁?!你们说呀?” 
  我们低下了头。 
  “这位年事已高的教师,也许确实有不少毛病。他是病人,你们这些医生该怎样对病人?医师的责任是什么?医师的权力是置病人于死地而后快吗? 
  “这位老教师——这位病人有很多的病,难道全身没有一个健全的器官和健康的细胞?你们学过一点辩证法吗? 
  “现在,申老师怎样了?被你们打倒了?” 
  “我倒要质问你们:是谁出的主意?告诉我!老实告诉我!”郑老师怒不可遏了! 
  “你们知道申老师同我是什么关系吗?”郑老师字字千钧。 
  我们最期待的课题出来了!我们差点四肢瘫软下去。 
  “他是我的老师!” 
  啊!啊!啊!我俩差点晕倒。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们发现,郑老师的眼眶湿润了。 
  果真是“无巧不成书”吗? 
  暴风雨过去,留下的是和风细雨了。郑老师的感情在得到一番发泄之后,由高峰跌入低谷。他顿时变得像一只绵羊,恢复了他的本来面目。他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说: 
  “刚才我的话太生硬了,你们可能承受不了。你们的斗争勇气是可贵的,但是,要注意冷静,注意策略,急性子吃不成熟米饭。伤感情、伤人格的事少做,最好不做。申老师,是我的初中语文老师,他有很多缺点,甚至错误,但在我心目中,他是个好老师。他的缺点多:主观、急躁、任性,但我理解他。他的这些缺点是个性缺陷,是与他的苦难历程有关的,所以我很同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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