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惑

桂儿也不多说，便把老大妈告诉她的草药长在七星岩纵深处不知名地段一座猫儿形的深山腹处位置告诉了她。陈月莱微微点头：“我呆会就让人去找。你告诉我它的具体形状，还有胡蔓草的毒性虽然猛烈，却好象被什么压住了一样，我想如果不是你在里面加了些什么，那个人可能当场毕命了是吧？”
    巫桂儿道：“你猜得没错，胡蔓草叶子像莼花，有黄色和白色两种。那天我买下的是奶白色的，毒性没有黄色的强，它叶子里含有剧毒，入人口内，人就会七孔流血；待叶汁吞进肚子里，肠胃便会溃烂。它毒性虽然强烈，但随处可见的树脂就能抑制住它的毒性。我那天是用松脂混着胡蔓草随便捏了个小丸，不然的话他当场就会死掉。解毒方法也不难，除了我所开的几味中药之外，民间多也会取母鸡孵的鸡蛋一个（没有长小鸡的），把它煮熟，研成细末，加一汤匙清油，中胡蔓草毒蛊的人每天服一次，就会吐出胡蔓草蛊。”
    陈月莱听巫桂儿说得这么详细，面无表情脸上显出一丝赞许神色：“卜提这回算是办对了事情，你果然是个有本事的。苗家的毒术与蛊术我以前一直很感兴趣，可惜找不到真正懂的人。你说如果把胡蔓草的汁液提炼出来，放在水源里，人畜饮用之后不都全部中毒了吗？可惜不能传染，否则这原始的草药说不定比生物武器还厉害呢。”
    巫桂儿看她兴奋的表情，心里明白了军队的打算。陈月莱明白的说出来是信任自己，她对毒术这么喜欢，倒是挺对胃口，便没由来的对她有了些好感。她当下笑着回答道：“胡蔓草就是苗家最普通常用的毒草，没什么用的，遇水之后反而毒性会减弱，而且虽然苗家毒蛊术已经很少人知道，但毕竟还是有高手在，有心人看出来之后很容易就给解了。你要想能传染性强的毒性烈的，等我慢慢想个办法，你叫人照样子去找我所需要的东西，咱们研究一下，相信很容易给弄出来。”陈月莱看她说得坦白，点点头没有说话。带她走到小楼外广阔地空地上。
    桂儿看到近两亩空地上种植着的一些植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喜心翻倒。那地上分成块状一平方米宽小方格子，种着曼陀罗、毛茛、天南星、红心灰菜、牛舌棵子、石蒜和猫儿伞这些有毒花草中药，虽都是常见毒药却胜在种类齐全，在药籍书典上能找到的有毒植物几乎都有，肯定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陈月莱见桂儿两眼发光，看着这些毒药草竟似看到老朋友一样，暗暗庆幸自己找到了人，上头交给的任务在她帮助下完成应该没多大问题，心里不由吁了口气。这隔绝区里生化传染植物的研究由她牵头负责，一直都在瓶颈阶段突破不了，还剩下两三个月上头给的时间就到了，自己正急得没办法，没想到负责护卫这个研究所的特别警卫连长曾虎误打误撞碰上了桂儿，得了这个宝贝，一定要好好拉拢她。
    桂儿兀自在地里寻找喜欢的药物，哪里知道陈月莱心里已经兴起了千百种念头。她在地里翻来覆里，随手把花草东摘一点西采一点，丝毫不害怕毒汁沾到自己的手上。正忙和间，桂儿突然听到从空地旁边的树林子里传来了微弱的虫鸣，细听起来声音有点象耗子吱吱叫的声音，不由心下一动。
    陈月莱见桂儿突然面露喜色，猛然站起，嘴里轻声唤道：“包子。”她正摸不头脑，身边突然闪出一只体形偏大浑身油黑发亮的猫儿来，一只蓝一只绿眼睛似通人性似的眨也不眨看着桂儿。巫桂儿蹲下来抚着它的脑袋，嘴里低声说了句什么，那猫儿嗖地就往树林子里去了，桂儿脚不沾地紧跟在后。
    这突然变故让陈月莱有点回不过神，刚想跟着冲进树林，桂儿已经出来了，满脸喜色，手里紧攥着什么东西，那只猫已经不见。桂儿不等她说话，抢先问道：“这片树林通往哪里？我随便走了一下，竟然看不见头。”
    陈月莱见她不想跟自己解释，也不好问，只告诉她：“这片树林是跟山上的原始森林自然保护区连着的，因为蛇太多，而且极容易迷路，所以平时我们也不太进去。”
    桂儿哈哈一笑，把手伸展开来给她看，只见里面一只微红色胖乎乎地爬虫，外形象蚕却又长着一对利牙，身上都是淡黄色小斑点，通体还象毛毛虫一样都是针刺。桂儿说道：“拿个瓶子来装住他，你要研究的东西有了它就容易多了。”陈月莱连忙去小楼里拿个透明玻璃实验皿来装住这小东西，满心不解。桂儿也不解释，叮嘱她：“这叫三瘟虫，你每天喂动物血，最好是隔夜的牛血，在树林子里找一种颜色半黑半蓝只有三片花瓣的植物给它吃，注意喂食时要戴手套。不能让它的任何地方直接碰到肌肤。还提醒你们一点，这原始树林可千万不能随便进去，里面东西太多很危险，你再给我准备一些其他东西去。”
    陈月莱跟着桂儿拿着装着小虫的玻璃皿进去，看她到书房里找到纸笔，片刻写了满满三页纸出来。陈月莱接过一看，一张纸写着一些毒草药的具体外形特征让她去树林子里找，另一张都是各种毒蛇、蚕、蝎子、癞蛤蟆、黑山蚂蚁、毛虫、麻雀、乌龟等奇奇怪怪的昆虫动物。最后一张写着的却是黄莲树下的白石头、竹节每节都是半米长短的竹子片儿、晒干的石榴片、某种特征的菌子蘑菇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陈月莱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多话，她看到这许多奇怪东西，竟是一句也不问点头道：“你明天再来就可以看到这些东西了。”桂儿知道军方能量大她的话倒不算是夸口。其实这些东西不是完全用来制瘟药，大多数都是给自己做蛊玩的，顺便利用一下他们罢了。
    桂儿跟陈月莱虽然交流不多，但两人都是话少的人而且绝顶聪明知晓毒药，有时光用眼神就能交流，才认识不到一小时，两人心里便涌起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她赞许的跟陈月莱笑笑，便走出小楼打算回学校，却看到小楼外停着一辆明黄色的小电动车。模样牌子象桂林市民常用的那种，桂儿探寻的看着陈月莱，月莱面无表情解释道：“你不是不愿意通过曾虎接触我们吗？这辆电动车外表虽然普通，其实已经经过了精良改装，开得快时速能在100以上。自动摄取太阳能做能量不用加油充电，脚下有个踏板是加速，其他操作方法跟自行车一样。”
    桂儿点点头也不说话，转身坐上电动车，微微试滑了几米，便轻松的开走。等她背影在转角处已经看不到，曾虎从小楼旁边走了出来，不满的问陈月莱：“你为什么要给她方便，为什么不让我去接送她？”陈月莱看到曾虎，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冷冷的道：“人家不想见你，你别白费心机了。军队的事情全靠她，你要想清楚轻重，不要再得罪她。免得往上不好交待。”说完竟是再不理他，自己往小楼里走去，留下曾虎独自站着，低头思量许久不得法，长叹一声离去，没注意到陈月莱一直在窗帘掩饰下看着自己。
    桂儿骑着一辆新车回到宿舍门口，看门大娘少不得问两声。最近桂林市里被偷的车子很多，赃物因为便宜多为学生所买，所以在学校里的电动车全部都要登记入册。桂儿心想陈月莱这心思细腻的人肯定会考虑到这方面，她翻开电动车子后箱，果然里面有购买的合同与*。
    桂儿正跟看门大娘登记车子，眼睛余光无意看到玫瑰跟郭宇满面笑容的往这方向边聊边走过来，她心里微微发痛，只想避开他们，低下头只装做看不到。
    玫瑰却径直朝她走过来，看着明黄色电动车，嘴里啧啧称赞：“好可爱车呀，才跟人出去一圈，回来就有了收获，运气真不坏。”郭宇想到校园里传说桂儿贪图财物勾引男生，心中不屑在脸上表现了出来，看得桂儿满身发冷。
    桂儿心里难受，她不理玫瑰，推着车子到存车棚里，玫瑰却不放过她，走过来看她锁车，还故意大声笑道：“不知道有什么消魂好手段，什么时候也教我一下，让男人也愿意死贴着我死不肯走哪。”这句话说得太过份，恁是桂儿不想在郭宇面前跟她计较，也忍不住火上心头。她手里暗暗把刚才登记时来不及扔的废纸拿在手里依法揉成一团，嘴里喃喃念了几句，然后出人意料地握住玫瑰的手，再拍拍她的臂膀：“你的衣服有灰尘。”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郭宇进不了女生宿舍，只眼睁睁看到玫瑰跟着桂儿进了存车棚，两人交谈几句，桂儿就往楼上走去，玫瑰却站在存车棚里一动不动。他不敢催伊人，再等了有一刻钟，玫瑰仍没有动弹的意思，郭宇忍不住心里着急，不顾看门大娘的制止冲到玫瑰面前。
    他这一看被吓了一跳：只见玫瑰两眼无神，整个人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瞪着前面，嘴角微张口鼻都流出涎水来。郭宇着急问她：“你怎么了？没事吧？”玫瑰茫然抬眼看他，竟似不认识他一般。郭宇不知道她怎么了，心里着急，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去找医院。玫瑰象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人一般随着他走，竟似行尸走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