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可退

几分钟后，所有的人都聚集在大厅里。借着火光，肖晨看着他们每个人的脸，每个人都面带疲色，有些人身上的污渍还没有洗净，留着昨晚大战后留下的痕迹，他们神情各异，有些略显不安地望着站在大厅中间的肖晨，有些面无表情，有些带着询问的神色。他们曾经和自己一起并肩作战，也有过分离和争执，现在他们第一次慎重地聚集在一起，为他们今后的命运做一个决定。
    肖晨的脸上不悲不喜，语气平静：“首先谢谢各位一直以来为这个团队所做的努力和贡献，正是由于大家的齐心合力，我们才能走到现在，作为团队的一份子，我非常荣幸能够认识你们！在座的每个人几乎都素不相识，只是因为这场灾难而走到一起。一路走来我们经历了很多，很多朋友不幸离我们而去，我们无法忘记那种悲痛，所以我希望上天能给我们多点眷顾，让我们能够一直平安地生存下去，这是我最大的愿望！”
    肖晨说的真挚诚恳，大厅晨没有任何声音，只有火把哔剥的响声。
    他静静地等了一会，语气突然变得低沉：“可是现在我们面临一个十分严峻的局面。城区里的丧尸已经突破防线，这个临时的基地面临着无法预知的危险。比这更严重的是，我们和乐园组织的冲突已经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而他们很有可能已经知道我们藏身的地方，随时会过来找我们的麻烦。我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想让每个人都说出自己的意见，没有任何强迫，是走还是留全靠你们作主，最后大多数人的意见将决定我们团队的未来。各位有没有意见？”
    其余的人没有料到肖晨会提出这么严肃的话题，沉默了片刻后，大厅里响起轻微的骚动声，各种复杂的眼神向肖晨聚集过来，肖晨立在原地，默默听着他们窃窃私语，等待着即将来临的混乱。
    “你的意思是，大半夜的把我们叫起来，就是要在这里讨论该打还是该逃？”石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语气有些不满。
    “你说的没错，该打还是该逃，这个问题今天必须解决，在有结果之前，谁也不能离开！”肖晨冰冷地回了句。石佛很少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咂了咂嘴，把到口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翘起腿坐在椅子上不吭声了。
    唐静好几次用眼神向肖晨示意，肖晨却只是回视她，没有任何表示，无奈之下唐静只好开口：“我们根本不了解他们的情况，就算了解，以我们现在的状况，我们又何必去拼个两败俱伤呢？我们大部分人都受了伤，补给不足，体力透支，我们需要的是休养！现在是个好机会，他们还没摸清楚我们的底，加上外面的混乱局面，是很好的时机，我们趁早离开，去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不要再留在这里了！”
    唐静的身体很虚弱，情绪激动地说完这些后，唐静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李一妍连忙走过去帮她抚背。唐静捂着嘴，双眼望向肖晨，肖晨的脸上除了关切的眼神外没有其他的表示，唐静带着不解和失望把头偏向一边。
    “唐静说的对，我们根本拼不起了，逃走才是正确的选择。真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李一妍满脸通红，气呼呼地说了一句，转头不再理会他们。
    肖晨收回目光，看向大厅里没有表态的其他几个人。猴子和雯菁在低声说着什么，崔赫和天乐坐在圈子外，看着每个人的表情，神色凝重，郭子一脸平静坐在旁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最后肖晨的目光落在了秦楠的身上。
    “秦楠，你怎么说？”肖晨出声问道。
    几双眼睛同时落在秦楠的身上。秦楠在队伍里有着重要的作用，所以他的意见很可能会左右整个结局。
    秦楠站立在那里沉默了好久，然后平静地开口：“我选择离开！”
    惊讶的神色出现在每个人的脸上，肖晨一直以为秦楠肯定会是主战的一个，他的回答让他十分意外，脱口而出道：“为什么？”
    秦楠微微一笑：“我们今天的主题好像不是辩论吧？没有为什么，这是我的意见。”
    肖晨的眉头皱了皱：“我记得在我们救夏凉音的时候，你曾经提醒我要我答应与袁启他们合作，我以为你是有计划对付毒狼的。”
    “呵呵，恰恰相反，我不主张对付毒狼，我叫你答应他们，只是缓兵之计。我们并没有严格约定合作期限，所以哪怕是无限期的拖延也是没有关系的。”
    肖晨转过身正视着他，过了好久，才缓缓开口道：“可是他们相信了我，而且正在等我们的消息，如果不管他们，他们很有可能会被丧尸困死。”
    “他们两个人想要对付毒狼，本来就是死路一条。到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跟我们毫无关系！”
    肖晨望着秦楠坚定而平静的脸，突然意识到秦楠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步，而且很有可能是借此机会顺手除掉袁启和阿满，忽然感觉胸口堵堵的，闷得让他说不出话，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正当短暂的沉默开始变得尴尬起来的时候，石佛突然冲着边上的猴子吼道：“猴子，该你了！”
    “啊？我？我……”猴子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什么你你我我的，想走是不是？那就行了，你们这对两票，我一票，加上刚才的三票，刚好超过半数了！就这样定了，散会吧！”石佛伸着懒腰准备往房间里走。
    “我不走！”角落里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小滨坐在黑暗的角落里一直没有吭声，直到这时才站起来慢慢向中间走来。火光映在小滨的脸上，原本清秀的带着些许稚气的脸上一反常态，满脸的暴戾和偏执，表情因为盛怒而扭曲，双眼通红，加上还没有痊愈的疤，在夜晚看来十分慎人。其他人从未看见过小滨这副模样，没有人说话，只是在心里暗暗吃惊。
    小滨走到大厅中间，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谁走都可以，我要留在这里！”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刘天乐开口叫了声“小滨”，黄小滨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而凶狠，让天乐倒吸了一口凉气。
    “嘿嘿嘿！臭小子，票数已经过半了，你反对也没用。乖乖回家睡觉吧！”石佛阴森森地笑着，走向房间的脚步没有停留。
    “我说了，你们谁走都可以，我留下！”同样的回答，同样的语气。
    “呵？长能耐了？想要单挑乐园？”石佛被他的顶撞激怒了，太阳穴上的经脉开始突突地跳动。
    “小滨，我们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你不要义气用事！忍一忍吧，一切都会过去的！”李一妍劝慰道。
    “呵呵呵……”小滨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一阵笑声，他双目血红，伸手抓住自己的衣襟用力住两边一拉，只听嘶地一声，衣服被撕成两片，整个大厅一下子没了声音。
    小滨的身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已经数不清楚有多少条，有些深可见骨，几条伤**错在一起，刘天乐实在没有办法分别缝合，只好像破布一样将**成一团。背部靠近第七块脊骨的地方有一个黑红色的突起，黑色的血脉像蛛网一样向四周幅射。边上有一道切入骨头的伤口，肉被旋转着扭掉了一块，只好将两边的皮缝在一起来填补这里的空缺。这些伤痕令人触目惊心，平时一贯活跃的雯菁见此场景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样的痛楚放在谁身上都难以忍受，何况，他今年才十六岁！
    “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已经决定了，我要让把我害成这样的那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哪怕我还有一口气，也要追他到底！死不过是瞬间的痛快，我不想一辈子带着这一身的耻辱活下去！！”说到最后小滨的眼里泛起了泪花，他所承受的痛苦只有他自己清楚，那永不停歇的痛觉让他生不如死，只能靠天乐给他的药维持几个小时的安心睡眠。仇恨似乎成了他坚持下去的勇气。
    大厅里的气氛开始压抑起来。刘天乐轻轻走到小滨旁边，将一件衣服披在他身上。
    “我和小滨一样。不杀鬛狗，我没有脸去见我的妹妹。我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