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街风云录

杜小豹从美丽休闲屋回到歌厅，收银员苏虹看见老板回来了，讨好地点了点头。
    杜小豹旗下的四个小姐，有三个在陪客人唱歌，只有银铃闲着。杜小豹记得前些日子，老是有客人抱怨，说那个大辫子小姐除了陪唱，不肯做别的服务，多给钱也不让干。杜小豹知道银铃的原则，但他还是训斥了银铃。银铃一开始不说话，后来逼急了，就说：“豹哥，你再逼我，我就去死！”
    杜小豹拿银铃没办法，有心把她开掉，又觉得歌厅里有这么个小姐在，有时候也可以抬高歌厅的品位。再说，银铃本身人不错，和很多客人都相处得很好，即便是碰到难缠的客人，她也会给足客人面子，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肯陪客人上床。
    银铃看杜小豹从外面进来，就对他笑了笑。杜小豹对银铃一抬下巴，把她带到炮房。杜小豹坐在床上，让银铃把门关好，然后对她说：“银铃，你来了这么久了，大哥对你怎么样？”
    “还行吧。”银铃说。
    杜小豹哼了哼：“还行？看样子你是对我有意见呢？”
    “我哪敢？”银铃说。
    “你不敢？”杜小豹说，“银铃，你有什么不敢的？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你对老板的命令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你还说你不敢？”
    银铃说：“我只和我男朋友上床。”
    “又来了！”杜小豹说，“是不是男朋友就那么重要吗？客人给你钱，你为什么不要？你傻呀？！这年头，只要有了钱，什么样的男朋友找不到呢？”
    “我不干！”银铃说，“我卖艺不卖身，我的身体只留给爱我的人。”
    杜小豹心里一动，他忽然想，如果银铃是他的女朋友，不知道会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玩呢？想到这里，杜小豹似笑非笑地说：“银铃，你这么说，我还真的想做你男朋友了。”
    银铃笑笑说：“我知道豹哥逗我玩的。”
    杜小豹想，如果假戏真做，不知道会怎么样。杜小豹一本正经地说：“要是我当真的呢？”
    “那也要相处一段时间以后才行。”银铃说。
    杜小豹说：“要是我现在就想，而且我也答应一定会做你的男朋友，你肯不肯？”
    银铃想了想，摇摇头：“不行。”
    杜小豹嘴角扯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了：“银铃，想不想换地方？”
    银铃看着杜小豹：“豹哥要赶我走？”
    “哎，不要紧张嘛。”杜小豹说，“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们不管是谁，要是觉得这里不够好，也可以去别的地方。再说这种事也不是可以干一辈子的。”
    银铃低声地说：“也是，前几天家里人来信，让回家去，说已经给我找好婆家了。”
    “哦，是吗？”杜小豹这才想到女人还要嫁人，“可你才十九岁呀。”
    银铃说：“我不想回去。我想留在省城，多赚点钱。就是嫁人，也要嫁城里人。”
    杜小豹很好奇：“你想嫁什么样的人？”
    银铃看着杜小豹：“当然不能太窝囊。”
    “我怎么样？”杜小豹挑衅地说，“我应该不算太窝囊吧？”
    “你不窝囊，”银铃说，“可是你不正派。”
    杜小豹的鼻子差一点没有气歪，他恶声恶气地说：“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银铃直瞪瞪地看着杜小豹，说：“豹哥，你就不是正派人！”
    杜小豹捏了一下拳头，然后松开了，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说得好！银铃，你是好样的！我杜小豹就佩服你这样的人！可是，银铃，我不明白，你明知道我杜小豹不是正派人，为什么还在我这里干呢？你为什么要当小姐呢？难道小姐的职业就正派吗？”
    银铃说：“我没有别的本事，也没有读过几年书，别的做不来。”
    “到饭店端盘子，文盲都可以干得了。”杜小豹说，“还有很多没读书一样可以干的活，你为什么不干？”
    银铃说：“我想多赚点钱。我父母身体不大好。”
    “想赚钱，为什么人家把钱送上门来，你又不要呢？”杜小豹说，“银铃，既然入了这一行，还装什么纯洁呢？别人怎么干你也应该怎么干，别人干什么你也应该干什么。为什么你又不肯呢？”
    银铃正色道：“豹哥，我说过的，我卖艺不卖身！”
    杜小豹心里油然生出几分敬意：“银铃，我以前对你还是不了解，我以为所有的小姐都是一样的。这样吧，从今天起，你就不必陪客人了，你帮我管理一下歌厅。”
    “我？我行吗？”银铃瞪大了眼睛。
    “是这样，”杜小豹说，“我打算换人。老是这几个老面孔，客人都看腻了，不愿意来了。来了也呆不住，没什么兴趣。再加上附二巷里又开了个美丽休闲屋，把客人都吸引到那里去了，不换人不行了。”
    “把娟娟、雅萍和杏花都换掉？”银铃问道。
    杜小豹笑着说：“本来想把你一起换掉的。现在我改主意了，只换她们三个，你留下来帮我打理业务。”
    银铃搓着手：“她们都走了，我留在这里，这合适吗？她们会骂我的。”
    “谁不被人骂几句呢？别担心这个。”杜小豹拉着银铃的手，让她坐下，“也许有一天，我会真的喜欢你，做你的男朋友。不过，我现在还只是对你有好感。”
    杜小豹说着，伸手搂住银铃。银铃顺从地朝杜小豹那边靠了靠。杜小豹的手不自觉地去摸银铃衣服扣子，被银铃抓住不让乱动。杜小豹松了手，说：“银铃，只要你肯跟着我，看我的表现，总有一天我会做一个正派人的。”
    “我相信你，豹哥。”银铃点点头，又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豹哥，我不陪客人了，那工钱怎么算呢？”
    杜小豹说：“按你原来月收入的百分之八十算，你看怎么样？”
    银铃歪着头算了算，说：“那要比苏虹多不少呢。她不会有意见吧？”
    “我是老板，我说了算。”杜小豹说，“她要是有意见，她走人就是了。”
    银铃笑了：“豹哥，你真好！”
    杜小豹让银铃坐在自己腿上。银铃坐下来，说：“豹哥，我想说一句不该说的话。”
    杜小豹说：“你说，什么话都可以说。”
    银铃说：“以后对新来的小姐，不要按你的规矩，什么先上床，后上班。万一碰上烈性女子，告你强、奸，就不好办了！”
    杜小豹说：“银铃，我又不是牛不喝水强按头，她凭什么告我？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要是不愿意，她立马走人，我也不会对她怎么样。她告我什么？”
    “那样也不好。”银铃说，“有的人在这上面无所谓，有的人就接受不了。”
    “比方说，像你？”杜小豹笑嘻嘻地看着银铃。
    银铃抿着嘴点头。
    杜小豹想了想，说：“好吧，银铃，就听你的，我再不提这条要求了。可是银铃，要是万一我急起来，你可要做到随叫随到哦。”
    “这怎么行？”银铃说，“我们之间又不是恋人。”
    杜小豹隔着衣服和胸罩摸了摸银铃的乳、房：“从现在起，我们就做男女朋友，这总可以了吧？”
    “不行。”银铃说。
    “为什么？”杜小豹的手要从银铃的胸口伸进去，被银铃死死按住。
    银铃说：“你不正派。”
    杜小豹哑然失笑，手松开了。他让银铃站起来，自己起身要出门。他拉开门，忽然想起一件事：“银铃，你怎么给家里答复？他们都给你找好婆家了。”
    银铃说：“不管他们！我自己不愿意，他们也没有办法。”
    杜小豹当天就跟另外三个女孩说了，让她们早作打算，另谋高就。
    歌厅小姐本来就是流动性很大的职业，大家换来换去也都习惯了。一个礼拜后，新的小姐要来了，杜小豹和五个女孩在一起吃散伙饭。娟娟喝了酒，红着脸对杜小豹说：“豹哥，银铃是我招来的，你可要对她好一点哦。不然的话，我可对你不客气！”
    雅萍说：“对呀，豹哥，你怎么感谢娟娟呢？”
    杜小豹本来想说，晚上大家睡在一起，就可以感谢了。现在有个银铃在身边，杜小豹忽然觉得连说话都要注意场合，不能再信口开河瞎掰了。杜小豹笑着连连点头：“你们放心，一定的，一定的。银铃，以后你可以随时跟他们汇报，看我欺负你了没有。”
    银铃说：“豹哥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欺负我呢？”说完，满面含笑地看着杜小豹。
    “不要脸！”娟娟忽然发怒了，“不过是个姘头，和我们一样，陪唱的小姐，摆什么正宫娘娘的臭架子！”
    银铃张口结舌。杜小豹脸色一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乱晃：“你想找死呢？！敢这样说老子，欠揍了是不是？！”
    银铃和杏花、雅萍都不敢吭声。苏虹连忙劝解道：“豹哥，消消气，娟娟喝多了。娟娟，你也是的，酒量小，就不要喝这么多嘛。撒酒疯也要看看时候！”
    娟娟不服气，雅萍使劲拉着她，不让她说话。
    杜小豹站起身：“不喝了！他、妈的，这酒有什么喝的？越喝越生气！银铃，不喝了，咱们走！”不由分说，拉着银铃就走。银铃看看姐妹们，又哀求地看着杜小豹，杜小豹不理她。苏虹挥挥手：“豹哥让你走，还不快一点？磨磨蹭蹭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