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神枪手

如果人类消失，地球会是什么样子？
    在人类文明步入21世纪的头几年里，除了少数环保学家，很少有人去思考这一类问题。但是随着2012年的临近，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心这些问题，不仅是一些专家，还包括很多对此感兴趣的普通人，相关话题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都是因为一个预言，一个玛雅人关于世界末日的预言。
    玛雅人神秘莫测，很多人甚至认为他们的文明来自外星人的传承。他们的预言是否准确？
    2012，世界末日？这只是那些所谓的专家和电视台炒作的噱头而已，绝大多数人都抱着一种看戏的态度，对此付之一笑——2012年，不会有小行星撞击，不会有太阳黑子风暴，也不会有全球火山大爆发，人类始终是地球上的主角。
    在迈入2012之前的那个冬天，中海石油大学A栋教学楼102教室。这是一个带多媒体的阶梯大教室，尽管外面冷得吓人，鹅毛大雪飘飘扬扬，教室里面却暖和异常，滚烫的暖气片不断朝外释放着红外辐射。很多同学甚至脱下了厚厚的羽绒服外套，趴在桌子上懒洋洋补起了觉。
    雷蒙如同往常那样，趴在倒数第三排靠近落地窗的位置上。台上讲课的是地质老师刘涛，他已经快到退休的年纪了，但是却并不迂腐，现在正借着2012的热潮，给教室里坐的这些大一新生讲解地质学知识。尽管他讲的内容十分有趣，雷蒙却很难抬起头睁开眼皮去认真听，因为昨晚和几个哥们儿通宵开黑玩游戏，实在太累了。
    然而，因为某些不可预知的原因，那天刘涛老师所讲述的，却从此印在了他脑海中，再也不曾忘却：
    「……
    如果有一天真的世界末日，人类灭绝，地球将会是怎样一个情景？
    以人类最繁华的大都市纽约为例，在人类完全消失后的第二天
    没有了持续工作的抽水系统，纽约市的地铁已完全浸没在水中。
    七天后
    由于水冷系统失效，在距离纽约最近的印第安角核电站，核反应堆已毁于大火和高温。
    一年后
    冻融效应使得街道上布满了斑斑裂痕，斑驳的街道已为杂草所占据，道路两旁的树木根部向上生长隆出地表，向下生长则再一次蹂躏着已毁损殆尽的下水系统。
    四年后
    没有了供暖系统，住宅和写字楼成了冻融循环的牺牲品，开始了走向崩塌的第一步。纽约的大部分地区都已被焚毁，中央公园那些无人收捡的枯枝败叶一旦被闪电击中，一场灾难性的大火无可避免。
    二十年后
    曼哈顿水流纵横，泥淖遍地。毁损的街道已然浸没于水中。大多数房屋的屋顶都已塌落，加速了这些建筑的结构性损坏。纽约市的吊桥开始倒塌，那些铁路拱桥也许还能多维持几十年。
    五百年后
    纽约市的核心区已全部被茂密的森林所覆盖。
    一万余年后
    随着新的冰河时代到来，人类最后的建筑遗迹也被无边冰川覆盖……」
    ……
    公元2048年，雷*自走在空旷的纽约街头。
    空无一人，除了偶尔出现的白骨，连尸体都没有一具。只有变异的昆虫和啮齿动物在泥沼中爬行，血红眼睛的群鸦被脚步声惊起，飞上高楼顶端的巢穴。
    就像老师所描述的那样，整个纽约已经破败不堪，齐腰的杂草占据了原本宽阔的道路，藤蔓爬上了那些高楼大厦，将它们缠绕得严严实实，巨大的广告牌摇摇欲坠，在微风中“吱呀”摇摆，到处都有大火灼烧过的漆黑痕迹……
    纽约，这座北美第一的国际大都市，世界金融中心，400多年历史，接近3000万人口，如今繁华落幕，沦为一座鬼城。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它还没有被无情的冰川完全覆盖。
    午后三点的太阳发出淡红的光芒，透过层层辐射云，照射到大地上。
    一个男人走在城市的废墟里。他大概有175公分高，身材瘦削，戴着一顶老式的黑色宽边圆帽，穿着不知名的黑色长风衣，深色迷彩裤，脚上是一双黑色军用皮靴。
    他背上斜挂着一杆老式狙击步枪，没有新时代的先进瞄准工具，只有一个粗糙的光学瞄准镜。枪身上可以看出手工改装的痕迹，枪身和枪管之间焊接着几根长条形的铁片，那是为了发射更大口径的子弹而进行的固化改装。他的大腿武装带上插着一把造型夸张的霰弹枪，那是一把在旧时代很有名气的猎枪，专门设计用来对付犀牛和大象之类的大型猎物，简洁弯曲的握把和超大口径的枪管，就像昔日奔驰在草原上的粗犷牛仔。
    男人抬头瞥了一眼太阳，继续前进。他的步子迈得很稳，但走得却很快。还有三个小时太阳才会落下，到时候，满城市的丧尸就会开始出没。他的目标就是在这三个小时内，穿过这片区域。
    这片区域地形太复杂，高高低低的建筑此起彼伏，齐膝高的杂草铺满整条道路，街道窄而且分叉极多，从脚部声可以判断出，地下排水管道也非常多，错综复杂，全都是适合丧尸藏匿的地点。这无疑是一个极佳的捕猎场，如果在夜晚来临之前，他不能闯出这里，那么天亮之后，他要么是被吞噬得渣滓都不剩，要么就是成为了丧尸的一员。
    男人摸了摸脖子上挂的蓝色泪滴形项链，自言自语道：「混蛋，离我家乡还有半个地球的路程，我雷蒙可不要一开始就死在了这里！」
    雷蒙开始飞奔起来，他身上还有两桶牛肉罐头，勉强能支撑能量的消耗。
    雷蒙飞快地在草丛中穿梭，街道两边的景物如同电影胶片一般，掠向脑后。
    突然，一个人类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他停下脚步，取下背后的步枪，蹲在原地用步枪瞄准镜观察。
    那的确是一个活人，不是服装店的塑料模特。而且看样子还是一个女人，她扎着马尾辫，穿着墨绿色的短袖迷彩军装，倒在一家音像店的台阶上，她的大腿上绑着厚厚的绷带，似乎是受伤昏迷了。
    雷蒙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按理说，在这座人类遗弃的城市里，不应该有活人存在的。自从逃出那座废弃的地下试验室，他在荒原上孤独地游荡，两个多月过去了，除了那些变异的蛇虫鼠蚁和无处不在的丧尸，他总共只见到过四个活人，那是四个浑身长着粉红色变异组织的西方人类，说着奇怪口音的英语，雷蒙听不太懂，他发现那几个人对他的态度很不友善，当天晚上就偷偷溜走了。
    「还是过去看看吧，见到一个活人不容易。况且既然我能来到这里，那么再出现一个女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的。」雷蒙收起步枪，抽出腿上的霰弹枪，慢慢靠了过去。
    「喂，你没事吧？」雷蒙用他蹩脚的英语轻轻问道。靠近了之后，他才发现这个女人长相还不错，虽然皮肤很粗糙，但相貌还能称得上清秀，至少没有那些肿瘤一般的可怖的变异组织。
    女人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是死了？」雷蒙等了一会，女人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一动不动。雷蒙的眼睛有一些红外视力，他发现女人的红外辐射虽然还没有完全消失，但已经越来越弱。
    这个女人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显然不是因外伤而死，那么只有一个死因——病毒。在地球的末世年代，许多超级病毒在全球肆掠。其中最可怕的一种，就是「DOOM」，人们通常称它为「D病毒」，它不仅能使任何感染的生物以恐怖的速度发生变异，还能感染尸体，雷蒙猜测这就是丧尸产生的原因。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他虽然尽力探索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地球，但获得的资料很有限，所了解的关于病毒的全部资料就只有这些。
    「不管怎么样，还是尝试救一下吧！」雷蒙走上前去，放下霰弹枪，双手按在女人胸口，准备给她做心脏起搏治疗。
    就在他的手接近女人胸部软肉的时候，一直昏迷的女人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她的双手也同时行动起来，闪电般扣住了雷蒙的手腕，将他的手臂扭到身后，另一只手则扼住了他的脖子。
    雷蒙猝不及防，一下就被女人完全制住了。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快的动作，准确而冷酷。
    「你TM是谁？为什么要害我？」雷蒙大骂道，为什么在末世之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依然如此冷漠，处处提防难以信任，这让他不解而且愤慨。他气愤之下，用的都是国骂，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奇怪的是，这个女人竟然听懂了。她用食指和中指摘下雷蒙的黑色圆帽，细长冰冷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就好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纯血人类？呵呵，意外的收获，真是个不错的猎物，把你带回组织的话，能卖个好价钱吧！」女人嘴角带着玩味的微笑，细细打量着雷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