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命神枪手

    第一百八十八章：可可西里的呜咽
    越野汽车在青藏公路行驶着，走过西大滩，玉珠峰迎面而来，它披着洁白的纱巾，神秘而又迷人，平均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原，考验着每一个敢于走近它的士兵，高原反应是在自然不过的事情了，好在特种兵部队的战士有着强壮的体魄，这点困难还真的难不倒他们。
    一路苍凉，除了山就是山，汽车经过五道梁，终于看到了人烟。
    “到了五道梁，哭爹又喊娘”。
    “纳赤台得了病，五道梁要了命”。
    士兵中有几个人曾经来过可可西里，说起五道梁，他们深有体会，进入五道梁才真正意义上的进入可可西里无人区，这里的海拔4665米，由于这一段土壤含汞量较高，植被稀少，空气含氧量很低，被称之为“人类生存的禁区”。
    “纳赤台得了病，五道梁要了命”。这句话的意思是，五道梁被认为是青藏线最难的地段，内地过来的人几乎都呆不住，想着要下山，时间长了，只有山下一半的氧气，轻易地就能把人的生命夺走。
    午后，部队终于来到不冻泉自然保护站。
    这里形成不大的镇子，有铁路工棚，简易加油站、几家小商店、餐馆和客栈等。保护站是一座平房，房前有一个很亮的院坝，坝中竖立着三棵旗杆和一块巨石，房顶和巨石上分别有显目的“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不冻泉自然保护站”字样，青藏公路和铁路从房边擦身而过。
    卓桑最先下来，与保护站的保护人员达者招呼，看起来他们很熟，对卓桑很尊敬。为了保密，士兵们都没有下车，因为卓桑说反盗猎队部还要往里走，翻过一道山才是他们的营地。
    可可西里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晴空万里，日光普照，可老天爷突然翻脸，乌云密布，风沙骤起，雨雪纷飞。不一会儿，地上一片银白色，路上少见行人，唯有青藏公路上汽车在冒险行驶。
    恶劣的环境好像先要给士兵一个下马威，即使是坐在帆布遮盖的越野汽车里，寒风还是刮进来，带着雪花，固执地钻进人的衣领。应天龙笑着说：“弟兄们，怎么样，可可西里可是不好惹呀。”
    战士们的目光齐齐望着冯兰与李丽珍，部队唯一的两位女性，只见她们气定神闲，丝毫没有因为天气而影响她的情绪，他们就无话可说。
    越野车向着卓乃湖方向开去，离“不冻泉”很近了。
    “不冻泉”因附近有眼常年不冻的泉水而得名。藏族的传说很美丽也很凄凉。说是天上王母娘娘的小女儿喜欢上了人间的格萨尔王。王母娘娘横加阻拦。执着的女儿偷偷的跑到人间，在能摸到天的昆仑山和心中的白马王子约会。两个人骑在马背上奔腾，在茫茫雪海间放逐爱情。
    一时候，白云飘逸，微风和煦，无数的小生命都尾随其后，欢呼跳跃，热闹非凡。
    小女儿兴奋之余，挥手把自己的纯净的披肩扔给了人间，这就是后来藏族同胞送给最尊贵客人的洁白的哈达……
    自然，这段爱情故事终于以悲剧结尾， 王母娘娘派天兵把女儿抓回了天庭。
    小女儿临走之前泪如泉涌，整整哭了365天。结果就在天寒地冻的昆仑山奇迹般的出现了一个泉眼，而且四季不冻，长年流淌。因为是天女的眼泪，所以又苦又涩。
    “不冻泉”的边上是一排简易的土房，用石块垒起的院子很大，最高的房顶上是一面红旗，迎风招展，听到汽车的声音，里面迎出来十几个队员，与卓桑拥抱握手。卓桑，这里的主心骨，可可西里传奇般的人物，盗猎者恨他恨的咬牙切齿，罪恶的子弹却从来没能够夺走他的生命。
    可是，眼见得自己朝夕相处的队友在自己身边倒下，血染荒土，有时候连救援都来不及，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的怀中死去，那种撕心裂肝的痛苦，是常人难以忍受的。偷猎者都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当利润超过百分之几百时，他们的心变得冰冷，谁来阻止他们发不义之财，回击的就是灼热的子弹。
    反盗猎队员们看着被篷布遮的严严实实的汽车，感受到里面传来的杀气，他们严肃起来，自觉地站成一排，举着手里的半自动步枪，用目光在向里面的战士行礼。
    应天龙跳下车，卓桑向自己的队员作了介绍，队员们行了一个军礼，虽然不算标准，但有一股气势，一种力量，就像高原上耸立的冰川，经过漫长岁月的历练，变得更加致密坚硬，晶莹透彻。
    这是一支绝对坚强不屈的队伍，他们身上所体现出来的精神气质，是在最严酷的环境下对祖国的忠诚，没有谁会强迫他们在冰山雪地里与凶恶的偷猎者展开生死格斗，面对死亡他们没有任何恐惧，勇猛向前。应天龙看着他们，真的是心潮澎湃，一支能够战无不胜的军队，需要的不就是这样的气势与精神吗。
    可可西里是严酷的，但可可西里又美丽的，无人的夜晚，皓月当空，繁星点点，近的能伸手触摸。而稀薄的空气纯净的不含一点杂质，沁人心脾，涓滴的雪水化成滔滔的河水，顺流而下，虽然冰的刺手，却纯洁的令人赞叹。
    可可西里，有着温柔的白云，湛蓝的天空，就好像一位躲在深山里的少女，清纯出自然，美丽无装饰，面对着她，你的灵魂在这一刻洗尽铅华，你的心胸在这一刻透明如镜。
    可可西里，又有着粗狂之美，冰山雪原，一泻千里，极目远眺，荒原，荒凉，连着冰川，河水，阵阵寒风刮起沙尘，稀疏的枯草无力地晃动，偶尔看得见的一二只藏羚羊，停留下脚步，好奇地往营地张望，稍有风吹草动转身就跑，转眼即逝，这是对人类的恐惧，
    夜，并不漫长的夜渐渐逝去，黑暗也渐渐淡化，天空有了曦微的晨光，紧接着，冰川的后面散发出一片红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厚，越来越亮，太阳挣脱了束缚弹了出来，离的极近的红日美丽的令人心醉，连灰黑色的雪也变成了灰色，浅灰，灰白，淡白，雪白，当你感到雪色刺眼时，天色已经完全的亮了。
    特种兵从营房里出来，齐刷刷排好队，标准的军人姿势，让反盗猎队员们佩服，他们也学着士兵的样子排成一排，注目着卓桑与应天龙走过来。
    “弟兄们。”应天龙一声高呼。
    反盗猎队员有点奇怪，应指挥官为什么不叫同志们，而是弟兄们，同志是解放军最普通的称呼，只有卓桑才叫他们弟兄，那是经过生与死的考验的称呼，当战士们的鲜血流在一起时，这个称呼才有它深厚的情义。
    “今天，特种兵的第一件事情，是去扫墓，去祭奠为保卫可可西里藏羚羊不至于灭绝而英勇献身的反盗猎队队员，他们就躺在离我们不远的山坡上。卓桑队长说过，可可西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撒过他们的鲜血，他们都是自愿者，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可可西里的美丽谱写了一曲曲壮丽的凯歌，他们长眠在雪山上，我们去看看他们，去陪伴他们一会儿，去对他们说，有一支特种兵部队，军帽上没有军徽，肩膀上没有肩章，这支部队，与他们一样，是自愿者，自愿地继承他们没有完成的事业，保卫这一片神奇美丽的土地。”
    士兵们站直了身体聆听着，面对刺骨的寒风毫不动摇。
    应天龙回头对卓桑说：“卓桑队长，请你来讲几句。”
    卓桑点点头，神情严肃地看着战士，大声说道：“在我们藏民心中，可可西里是佛爷的圣地，凡人是不能进入的。我们藏族世世代代都是这么认为的。过去，我们世世代代的藏民都遵照佛爷的旨意，从不进入可可西里。我们敬仰佛爷的圣地，因为佛爷保佑着我们世世代代的子孙的平安，保佑我们草滩茂盛、牛羊繁荣、保佑我们没有瘟疫、没有战争、没有灾难、子孙平安。”
    “可是，可可西里巨大的财富引来狼一样黑心的人，平安被破坏了，生态被打乱了，成群成群的动物，死在枪口下，为什么？”
    “藏羚羊的死，是源于它们一身比黄金还贵重的羊绒。被称为‘羊绒之王’，用它制成的披肩‘沙什图’轻软柔滑可以穿过一枚戒指，因而又称‘戒指披肩’，沙什图披肩已成为欧美市场上财富和身份的象征，最高价格可达2万美元一条。”
    卓桑声音低沉地说：“我的队员们，你们看到了什么，成堆藏羚羊的尸体，皮被扒掉了，**裸的肉身裸露在冻土地上，原本美丽的可可西里，现在变成了血腥的屠场，里面还有弟兄们的血呀。“
    “今天，我们去探望死去的弟兄，明天，我们就会用盗猎者的血来祭奠他们的英灵，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