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

    “大家请安静。 ”
    在会场上的人们激动的欢呼声中，罗尔斯顿用扩音器一连喊了一次，才渐渐的把人群的欢呼声压下去，人们脸上浮现着一种狂喜，他们虽然克制住了自己的欢呼，却任由各种喜怒哀乐在脸上恣意的浮现。
    会场中，也再次飘荡起了罗尔斯顿的声音。
    “现在，我们请谭皎女士阐述一下接下来的计划，而在此之前，我宣布一项最高学术委员会的决议。经最高学术委员会申报，最高公民委员会和最高军事委员会等五大委员会一致同意聘请谭皎女士为最高学术委员会副主席，全面引导解毒剂的生产工作。”
    “靠。”李杰远远的朝那个帅气的金发男人竖了一根中指，说：“这他妈的哪像一个科学家，完全就是一个口齿不够伶俐的上门推销员嘛！你看他那表情，谄媚得啊，要说他不是谭家的托，打死我也不信了。”
    这时，大屏幕上打出了一个模拟的场景，随着谭皎那并不动人的声音介绍，人们，尤其是前排的那些新闻记者们了解到了她的拯救者计划。
    谭皎的声音和语调比之前的罗尔斯顿还要乏味，她用一支激光笔切换着画面，说：“从现在起，我们会开始实施拯救者计划。目前，在中国境内，类似于增长城这样的基地一共有四座，我们还会开发略小一些的基地，计划是十座。我们会在每个基地生产家园七号解毒剂。临床试验表明，家园七号能治疗感染时间3到5年以内的丧尸。但是，这也有个前提，即丧尸的异化程度停留在初级层面上。高级的丧尸变异体比如捕食者和进化者，已经完全异化成另外一种生物，是无法治愈的。而同时，也不是所有的丧尸都还具有治愈的必要，病毒的感染，既是一场人类社会空前的灾难，也是人类社会最彻底的一次洗牌。
    首先需要指出的是，今天在座的各位，以及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幸存者，你们是处于这次大洗牌的顶端的。你们能活到现在，已经足以证明你们是优于所有感染者的优良种。虽然这样说大家听起来可能会有些别扭，但这是事实，科学是不以人的喜恶为转移的。”谭皎的声音听起来不好听，她的话听起来更不好听。虽然这话好像是对在座的幸存者的肯定和表扬，但听众的沉默说明，对她这样的观点，大多数人还是持相当保留的意见的。但是，谭皎并不在意听众的反应。她继续切换着画面，对会场里的人，尤其是对新闻记者说：“拯救者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对现有的种进行筛选，我们有详细的分级，最优秀的是s级，他们的质经过和病毒的完美结合，已经达到了人类生命所能达到的极限。这部分人比较少，在全球范围内不超过0。01%，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万里挑一。考虑到基因的纯净度，这个数字实际上更少一些。而且，我们手中掌握了绝大部分的s级种，我把他们命名为大天使，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他们是最好的战士，也是我们的家园最好的保卫者。第二等级是a级，在座的各位中就有这一级别的种……”
    “妈的，这个女人真是口无遮拦！”
    李杰听到有人愤愤的说，“种种的，当我们是猪吗？”
    又有人说：“听起来，我们不见得比猪更有价值哦。”
    谭皎还在面无表情，语调也毫无变化的说：“最低的一个层次，就是从丧尸中治愈的人种，他们的身体虽然可以治愈，但是长久的丧尸化感染，已经极大的损耗了他们的智力。我的研究结果显示，一个成年感染者，也就是丧尸，在治愈后，只能保持10岁左右的智商。也就是说，他们即使有成年人的身体，所能从事，也只是一些最低层次的工作。而且，还不能保证他们的后代就会以正常的人类智力成长。所以，尽管很难接受，但是对于这部分人，我们只能把他们归入初等人的范畴。但是恢复人类社会需要这些初等人，他们可以从事体力劳动，而更高等的人适合于对他们进行管理。
    在拯救者计划里，我们首先会挑选成年、体质完整的丧尸，大家看大屏幕，在我们的基地外墙上，有一个特殊的通道，我们会从那里引入丧尸，里面的自动识别系统将会淘汰掉体质不合格的丧尸，通道最多一次性可以引入1000只丧尸。电脑会再度对选择过的丧尸进行筛选，决定优先治疗的数量。我们已经建成一整套的治疗和康复设施，可以保证在72小时的周期内，使丧尸变回普通人。”
    大屏幕上演示的选择丧尸的过程，就像在生产线上筛选机器配件，有的被淘汰，直接从流水线上输送到高温锅炉房进行高温消毒，有的被选中了，但被看中的不见得就是一个完整的丧尸，而是一些保存得较好的器官。在这个流水线上，人们很难把那些零件化的生命和自己的同类等同起来。
    “最后，人类社会因为这场灾难而进行大洗牌，成为一个以精英统治的有效合理的社会组成结构。在这里，我要强调的是，不要过多掺杂那种所谓的感情因素，人类发展到今天，有太多不合理的因素，而这次洗牌，会把人类社会纳入真正健康发展的轨道上来。我们的目标是，通过拯救者计划，使地球人类保持在25亿到30亿之间的总人口数量上，而且不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以及社会结构上，人类都将进入一个最有效最合理的阶段。”
    和之前罗尔斯顿宣布解毒剂的诞生时人们的激动和兴奋不一样，谭皎的话没有换来听众的欢呼，反而是随着她的话越来越深入，听众也越来越沉默。
    终于，一个声音打断了谭皎的话。
    “我是持证记者莫雅雯，我想问的是，首席研究员女士，你究竟把人类看做什么了？在你的这条流水线上，还有人的尊严吗？”
    从记者席上站起来发问的，是一个年轻的女记者。穿着常见的户外运动服，套着一件有很多口袋的军绿色背心，李杰、林野等人从背后看到的，只是这个女记者线条火热的身段，以及很有卖萌的嫌疑的扎成两把小刷子的短发。
    李杰不怀好意的嘿嘿一笑，转头对林野说：“凭直觉，这是你的菜哦。”
    林野白了李杰一眼，李杰又穷追不舍的说：“别否认，哥知道你就好这一口。”
    谭皎没有立即回答女记者的问题，在主持人介绍了女记者是国家新闻局下属的一个电视媒介的记者后，她才平静的说：“我刚才说过了，不要强调过多的感情因素。感情并不会促使人类进步，科技才是人类发展的唯一动力，我们需要考虑的，只有合理性。”
    “对不起。”女记者莫雅雯并没有接受谭皎的回答的意思，她很有礼貌，但是不依不饶的说：“我不能接受首席研究员女士的回答，而且好像联合政府轮值主席古米廖夫先生最开始的讲话就已经告诉我们，人类在这场灾难中能够坚持到现在，是因为没有放弃希望。而如果就像您所设计的那样，人类社会变成了一架机器，一架您认为合理的机器，那真的是人们，包括幸存者和将被你拯救的丧尸在内的人们所希望的吗？”
    “莫雅雯记者，”主持人打断女记者的话，说：“你的提问已经偏离了今天的议题。下面，我们将会展示基地的最新成果，那就是我们刚刚通过家园七号制剂治愈的患者，以此证明家园七号的学术真实性和权威性。”
    这时，季忆发现李恩慧脸色大变，然后站起来，对身边的人不管不问，匆匆的走下了主席台。谭皎发现了她，虽然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很快，几个穿着黑西服的保安就尾随李恩慧而去。但是李恩慧的保镖在他们消失的一个转角拦住了黑西服的保安。
    “看来有大事情要发生了。”季忆转头对李杰说：“我们得早作准备啊。”
    李杰也看到了李恩慧匆匆离去的背影，一种不祥的预感非常强烈的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然而，最大的问题是，他们的行动并不是那么自由，他们要返回住所，要走的路还很长。李杰看了看周围的武装士兵，在靠近难民这一片坐席的，恰恰是士兵最多的一片。平均10米就有一个武装士兵，他们与其说是在执行保卫工作，还不如说就是监视这些难民的。
    很难保证如果难民中发生什么异动的话，这些士兵不会朝着难民开枪。
    李杰也知道，这些武装士兵只有极少数是原来军方的人，更多本来就是家园制药的保安部队。
    这时候，会议已经开了很久，会场里也已经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有序和平静。尤其是谭皎的那一番讲话，让很多听众，尤其是难民席的听众感到气愤。除了那个记者莫雅雯以外，又有几个记者提出了类似的尖锐的问题，即使是研究人员那一块，也不是那么安静了。不过，随之而来的一幕，暂时又让有些骚动了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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