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玖

第33章


临江侯心中恨恨。
  除了邱氏,还有谁会这么恨我?不会有别人,只有邱氏。
  表妹不过是威胁我一番而已,邱氏却是悄没声息的付诸行动!临江侯想到侯夫人邱氏的所作所为,颇觉寒心。
  “我这便回京跟她算帐去!”临江侯拍案而起。
  祖传的爵位不能丢,不能担上“不孝忤逆”“宠妾灭妻”这两项吓死人的罪名,回京吧,即刻起程。
  至于阿蓁、凌儿,暂且顾不得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临江侯府若真的出了点儿什么,他们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临江侯命人马上收拾行李,明天便动身起程。
  “多谢裴兄告知此事,感激不尽,感激不尽。”临江侯再三致谢。
  裴二爷浅笑,客气道:“少陪。”转身飘然离去。
  裴二爷走后,南园乱成了一锅粥。临江侯饮食起居一向讲究,他要动身回京,要准备的日常所用之物多了,甄嬷嬷带着人收拾行李,忙的晕头转向。叶氏知道临江侯要一个人回京城,泪流满面,如带雨梨花,“侯爷,我和凌儿怎么办?”
  住在这儿半分不安全,邱氏若差了心腹过来,一样能提脚卖了她,再把陈凌云押回京城。
  有临江侯护着她,叶氏便能风光度日;若是临江侯不在身边,她便马上没了依靠,任人宰割。
  临江侯这会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也没心思理她,只含混道:“你先在这儿住着,过后再说。”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得先回京把局势稳定住,把临江侯府的爵位保住。别的,稍后再议,稍后再议。
  叶氏哪里肯答应,一味跟临江侯歪缠,不许临江侯丢下她母子二人不管。叶氏平时是温柔、善解人意的,可真到了这要命时候,她也急了,跟临江侯吵起来。
  “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
  “你说过,我为你生儿育女,你会一辈子待我好!”
  “这会儿要抛下我么,你好狠的心。”
  陈凌云麻利的跑过来,站在叶氏身边,气愤看着父亲临江侯,“您怎么能欺负我娘呢?”他年纪虽小,眼神却凶狠凌厉,吓的临江侯打了个啰嗦。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我是阿宅我是阿怪、胖次、会飞的迷鹿送的地雷,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33章 蜂蜜
  正闹着,洗心庵的庵主慈平师太来了。
  洗心庵香火旺盛,和南园比邻而居,相处和睦。慈平师太是位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慈眉善目,一脸和气。
  叶氏跟临江侯闹了会儿,也乏了,见慈平师太过来,便流泪道:“师太,求您收我做弟子吧,我要出家修行。”
  叶氏不过是随口一说,也带有赌气的意思。临江侯一向待她温存,今天却是又无情又敷衍,大异往常,叶氏心中不服,便想跟他赌赌气,让他着急着急。
  依着叶氏的意思,她这话一出口,临江侯定是大惊失色,低声下气的要把她哄回来。而慈平师太呢,自然是劝她惜福,跟着临江侯好好过日子。
  谁知道,临江侯先是愕然,继而叹息着点头,“你既有这个心,我也拦不住你。”慈平师太更是欣然答应,“我看你是个有慧根的,正该皈依我佛。”
  叶氏差点没气昏过去。
  她怔怔的流下泪来,蹲□子,哀怨看着陈凌云,“只是,我舍不得凌儿,实在舍不得……”
  没人给她台阶,她只好自己找台阶。
  真要出家了,可算怎么回事呢,叶氏心中惧怕。青灯古佛,那种苦日子,怎么挨?
  如果从来没有过好日子,倒也罢了。偏偏她曾经衣饰精美,饮食讲究,所用所食之物,件件是上品。“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享用惯了,吃不得苦,受不得累。
  叶氏口口声声舍不得孩子,舍不得凌儿,慈平师太笑道:“这个好办,凌哥儿到和靖书院做个小学生,你在敝庵修行,两人也可时常见面。”
  临江侯大为心动,“和靖书院?”苏州文风极盛,书院有几十所之多,其中最古老、最有名气的,便是成立于宋代的和靖书院。这所书院不仅聚徒讲授,还研习学问,出过多位知名学者。
  “凌儿回不得临江侯府,要在苏州暂居一段时日。他这个年龄的小孩子,不就是应该上学去么?和靖书院的学生是要住在书院里的,管束极严,对凌儿一准有益。”临江侯越想越合适。
  临江侯神色变幻不定,到后来,嘴角噙着微笑,眉目舒展。叶氏和他相处多年,对他着意逢迎,对他的性情自然是了解的,见他这样,知道他是拿定主意了,胸中冰凉。
  临江侯叫过陈凌云,含笑问道:“凌儿想不想上学?很有名的书院,老师、同窗都很好,凌儿上了学,会很有学问,还会认识很多年纪差不多的小小少年。”
  陈凌云不大乐意,“我不想读书,我想练兵、打仗。”
  临江侯笑道:“不熟读兵法,如何练兵?凌儿,书院课程齐全,文武兼顾,并不是一味埋头死读书。”
  陈凌云眼睛发亮,兴致勃勃的问道:“我能继续练功么?”得到肯定答复后,陈凌云高兴的点头,“好!我到书院读书去!”
  尘埃落定。
  “我出家,凌儿上学,到头来我们母子二人竟是这么个下场!”叶氏闷闷。
  曾经说好的那些荣华富贵呢,曾经说好的世子之位呢,曾经有过的海誓山盟呢,到哪里去了。
  原本打算着儿子做世子,自己做老封君,最后竟是一个出家,一个要辛辛苦苦读书,头悬粱锥刺骨?
  才不要。叶氏迅速盘算着,牵着临江侯的衣襟哭泣央求,“侯爷,我不要和凌儿分开,一时一刻也不要。”临江侯无奈道:“咱俩都要分开了,何况你和凌儿?这不是实在没法子么。”
  我得赶紧回去把邱家安抚下来,不能让临江侯府降等、除爵位,知道么?这才是陈家的大事。
  若把这个爵位弄没了,我还活不活,你和凌儿又会过什么日子?别闹了,临分别还哭个没完,不吉利,不喜庆。
  临江侯定了主意,捐出一大笔功德银子给洗心庵。慈平师太含笑接过银票,打了个稽首,“檀越放心,虽说是出家,苦不着灵叶。”
  慈平师太给叶氏赐号灵叶,从此后,叶氏便是灵叶比丘尼了。
  叶氏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不停滚落,看上去楚楚可怜。临江侯看见心上人这幅模样,大为心痛,差一点脱口而出,“咱们都不走了,守在这儿,守着咱们凌儿。”
  可是,他终究也没有说出口。
  他不能丢掉临江侯的头衔,一定不能。
  临江侯狠狠心,把心上人托付给慈平师太,“您多照看她,她身子娇弱,莫累着她。”托付过心上人,又专程把儿子送到和靖书院寄宿,洒泪而别,起程回京。
  “侯爷,你什么时候来接我们?”临分别,灵叶泪眼迷朦、哽咽相问。
  “风头过去了,我便来接你们。”临江侯郑重许诺,“我回去后便和邱氏理论,不许她伤害凌儿,追究凌儿。”
  什么时候我和她达成协议,你和凌儿便可以衣锦还乡。
  那得等到哪年哪月啊,灵叶的眼泪越加汹涌,哭成了泪人。
  --
  裴二爷至晚方回,把南园的事一一告诉给妻子知道,“……就这么走了。”
  “便宜他了,倒让他儿子进了和靖书院。”林幼辉微笑道。
  和靖书院很出名,也很不好进。如果不是裴二爷提前知会了书院,陈凌云也不能这般轻松的进去。
  “大人是大人,小孩是小孩。”裴二爷笑。
  林幼辉嫣然,“二爷说的是。”
  两人正说笑着,阿玖自门外跑了进来,殷勤仰起小脸,“二爷,二爷。”她明显是来捣乱的,神色调皮活泼,笑的很不怀好意。
  裴二爷俯身刮刮她的小鼻子,“乱叫什么?是爹爹。”
  “二爹!”阿玖从善如流,马上改了口。
  “阿玖瞎叫什么?”林幼辉紧张的坐直身子,嗔怪道。怎么忽然想起来叫你爹爹做二爹的,赶明儿不会叫我做二娘吧?这可不成。
  裴二爷很愤怒,伸手撸袖子,“阿玖过来!”二爹?谁教给你的?快告诉爹,爹去打他!
  阿玖吐吐舌头,转身一溜烟跑了,“快跑,快跑!”快呀,再不跑要挨打了呀。
  裴二爷和林幼辉看着她小小的背影,俱是满目柔情。阿玖,小调皮,小可爱,爹娘的心肝宝贝。
  走了一家没眼色讨人嫌的亲戚,林幼辉心绪极佳,神采飞扬。这天下午晌她处置完家务,回房歇息了会子,命侍女捧温水进来,仔仔细细洗了脸,洗尽铅华。
  用清澈的泉水兑了蜂蜜,她用蜂蜜水轻轻拍脸。拍了一遍,又拍一遍,坚持不懈的拍了足有十几遍之多。
  阿玖从外面玩耍回来,好奇的攀到梳妆台上盘腿坐下,看着她来来回回的折腾,“娘,舒服不?”阿玖探过小脑袋,笑嘻嘻问道。
  “很舒服,阿玖要不要拍?”林幼辉微笑着,轻轻捏了捏阿玖滑嫩的小脸蛋。唉,其实阿玖根本用不着,不过,横竖闲着也是闲着,拍着玩,也没什么不行的。
  阿玖眼珠转了几转,冲林幼辉讨好的笑着,“脸,身上,都拍,行不?”推蜂蜜,很享受的事啊。
  林幼辉笑盈盈点头,“好啊。”
  阿玖欢呼着扑到林幼辉怀里,侍女备下温热的汤水,林幼辉抱着阿玖进了净房。“我系己会脱!”阿玖很勤快的伸出小手,想去解衣领上的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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