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邪龙

第三十七章黄老板一进派出所(一)


时间就这样像水一样流走了,一转眼已经过去三天了。为了早日从惊惧的阴影中走出来,黄老板不断的用那一万块钱的赔偿金来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老四川饭馆里阮宝枪倒是天天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来看场子,黄老板的脖子都抻成长脖鹿了,也没等到那一万元的赔偿费。伙计们对此也颇有些微词,他们倒不是关心派出所那边的事进展如何,他们只是关心黄老板答应给他们的奖励何时能兑现。
    “宝枪,”黄老板总是保持着一贯的喜相,话还没出口,先堆一脸笑的问道:“嗯,派出所那边什么时候能把赔咱的钱给咱呀?”
    “啊?这个我哪知道哇!这个你得问雷哥呀。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派出所那要是有了信,雷哥肯定是最先知道的。”宝枪说着又开始用手摆弄着他的新呼机。
    老四川事件让沈云峰意识到现代通讯手段的重要性,从而加速了短棍帮从一个学生帮会演变成社会帮会的进程。同时也调动了帮里小弟的积极性。前文曾经交代过,这小城总体的生活水平较低,大多数家庭都勉强维持在温饱一线,虽然当时呼机已经不是什么新生事物了,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此次沈云峰给帮中中层以上的头目和部分有特长的、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小弟都配了呼机,其中一部分还是汉显,这对于这个穷县城里的学生来说真的是个巨大的刺激!其诱惑度也是可想而知的。一时间很多学生都梦想着可以成为短棍帮的一员,而那些已经加入的学生则更是以此为荣,而最拽的当然是那些首批拿到呼机的人了。他们到底有多拽呢?看看宝枪同志吧!
    从昨天下午开始阮宝枪同志的上衣扣子就没系上过,寒冬腊月的人家也不冷,就那么敞着怀,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别人看看他腰里挂的新呼机!不单如此现在他没事就拿出呼机来看看,一边看还得一边叨唠着:“几点了?哦,都他妈.的。都xxx点了。”自打昨天他领到了新呼机之后,已经这样说过十多回了,而最让他郁闷的是他都拿到呼机快一天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呼他!
    “喂,小陆哇,你是不是没记住我的呼号呀!我再告诉你一次,你拿个笔记一下吧。”
    “草!真是个书呆子!这丫都背下来了,怎么就不知道呼我一个呢!”放下电话宝枪自言自语道,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给陆羽翔打电话了;当然,不光是陆羽翔,宝枪自打拿到呼机之后他已经花了好几块钱的电话费了。
    “雷哥,我,宝枪……”
    “啊,我知道了。草!你丫到底有事没事呀!我记住了,你放心吧;我没事,有事也不呼你!不呼!不呼!就不呼!靠!不许你丫再烦我了!”雷子狠狠的挂上了电话,他都让宝枪给烦死了。
    眼瞅着雷子是不会呼他了,宝枪终于沉不住气了,让边上的小弟呼了他一回。
    “草!你丫呼我一试试,我看好使不好使,你丫倒是去呀!听见了没有!唉~回来!”
    “干嘛?不呼了?”小弟回头问道。
    “草,既然要呼,就他妈急呼三遍啊!听见没有!反正也是一个电话,快去呀!你丫倒是动弹呀!”
    “哎。”小弟出了这门进那门,来到了和老四川一墙之隔的小卖铺。
    “宝枪哥!”那小弟忽然抄着听筒、探着头、用另一只手敲着老四川的玻璃问道:“哦,那我是给你留言啊,还是回电呀?”
    “哎,都行啊!唉~等会儿,留言加回电!老子这是汉显的,我得看看上面打的字对不对!”宝枪煞有介事的撅着狗油胡说道。
    “哎。那我留什么言呀?”
    “草,这他妈.的还用问,你丫看着办吧!”
    “你没说我不知道哇!”小弟叫着。
    “先生您说什么?您要留的言是:你没说我不知道吗?”听筒里传来呼台小姐弱弱的国军式腔调。
    “啊,对!就是这个,再让他回电话:XXOO,OOXX。啊对,就这个号。唉,小姐,我有急事,你给我急呼三遍啊!”
    “嗯~”宝枪终于心满意足的感觉到了他呼机的存在。别人的呼机要么是“嘟嘟”的叫,要么就“突突”的颤;宝枪的呼机是又叫又颤悠,那动静叫一个大!把个宝枪乐的,两只小眼都眯成一条线了;手里拿着呼机也不按,就在那感受它的震颤。那个跑去打电话的小弟看着他心道:这孩儿可真乖,都不用阿姨哄、自己就会玩了!
    黄老板看着宝枪在自己跟前一个劲的得瑟呼机,立马把前几天他对自己和梅梅的救命之恩给忘了个干净,瞅着宝枪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更小人的念头:草!我不是让这帮子王八蛋给耍了吧?他们怎么忽然配了呼机了,连有的小头目都配了,哪来的钱?不会是他们把赔我的钱给私吞了吧!不行,我得去派出所看看去!想到这,黄老板和梅梅嘀咕了几句,就一个人走出了老四川的大门。
    这派出所黄老板不常来,要不是给伙计们办暂住证和他自己换身份证,他大概几年也来不了一次。虽然也见过几个警察,但那也是他认识人家,人家可不认识他。
    今天派出所和往常一样,总是有人进进出出的。接待室的墙上贴着‘为人民服务,做人民公仆’的标语,屋里一道高高的柜台将人民和公仆严格的区分开。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黄老板每次见到这高高柜台里坐的公仆时,心里总是会情不自禁的紧张。
    此时他见人民都一个个老老实实地站在柜台外耐心的等候,公仆们正舒舒服服的坐在里面貌似忙碌着,一时又有点不知所措了。等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事应该找谁问,那天的警察他是一个也没看见,几次在柜台边上伸头扒脑的,又不敢轻易的张嘴,正在他举足无措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找谁?有什么事吗?”
    黄老板一回头却见身后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警察,正倒背着双手看着他。
    “哦,”黄老板不认识*,依旧是一副还没说话先哈腰的马屁精德行,满脸赔笑道:“我不找谁,也没什么大事。呵呵,就是问问。”
    “问问,”年轻警察看着他微微一皱眉:“问什么?”
    “哦,是这样的,我是这附近老四川饭馆的老板,前两天有几个无赖,”黄老板说着就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费庸训斥他、要他注意自己的用词,于是赶紧改口道:“哦!不!不是,是有几个顾客。呵呵,是顾客,喝多了,在我哪砸了点东西,后来咱这的警察给带回来问话的,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这事怎么处理了。呵呵…”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你等一下,”那人说着一转身对着里面的办公区喊道:“老梁,老梁。”
    “哎。”梁学成从里面的一间屋子里应了一声走出来:“金指导员,什么事?”
    “前几天老四川饭馆的案子是谁负责的,怎么处理的,有结果了没,你把那个卷宗拿出来我看一下。”金建成道。
    “好嘞,您等一下啊。”梁学成一听金建成直接说是老四川的案子,也不知道黄老板都跟金建成说了些什么,赶紧一转身回屋去,拿了一摞材料出来,取出了其中一份递给金建成。
    黄老板见这姓金的一句话就把卷宗给拿出来了,只道这回是没白来,当下满心欢喜站在当地等着。
    金建成接过卷宗还没来的急看呢,却见门口忽然停下了一辆警车,那车门一开从里面下来了几个风尘仆仆的警察和联防队员。其中一个身材矮胖却腿脚灵活的联防队员跑在最前面,一边往里跑,一边对着屋里的警察大叫着:“快!快着!快看呀!这回逮着个大的!”来的这个不是别人正是小钢炮。
    跟在后面的几个则半押半架着一个已经瘫软的人,往屋里走来。最后下来的却是一个身姿挺拔,相貌刚毅,表情严肃的年轻警察,这人黄老板认识,就是那天去他饭馆办案的警察费庸。
    “什么人呀?瞧你丫这咋呼劲!”屋里的警察都站起身来伸着头往外看着。
    “嘿嘿!走私的!”
    “草!我还以为干嘛的呢,这也至于这么叫唤,走私的多了去了,什么呀?是化妆品还是名牌服装?”
    “金子!嘿嘿,人赃俱获,足足的这个份量!”小钢炮伸出一个巴掌来,乐得嘴都合不上了,一个劲儿的朝里面的所长办公室叫着,“谭所!谭所!快来看看呀!”他一回头却看见金建成和黄老板站在一起,赶紧一哈腰道:“金指导员,您快看看吧!包的严严实实的这么大的口袋,两大袋金豆子!”
    “哦!是吗?你确定?”金建成也兴奋了起来,一把把那卷宗往柜台上一扔,快步走到门口。
    “嘿!那还用说!别说咱所,就是局里这回咱也拔头份了!费头验过了!我们蹲了两天!好几次那小子就在我们眼前晃进晃出的,我都快忍不住了,关键时候还得说人费头,这么冷的天就跟那草棵子里头干趴着,还真把丫挺的连人带货给捂着了!”小钢炮说着话,就把金建成给引了过去。
    此时,费庸也进来了,虽然两个眼睛充满了血丝,但却还是保持着一贯的挺拔身姿。
    “嗯,好哇!太好了!老程你赶紧的帮着突审,说不定还能带出一串呢!无论如何也得让丫撂了!小费你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吧!”金建成抢在谭书桐的前面先把话垫了出去,这么大的便宜他总得安插一个自己人。
    “谢谢金指导员的关心,案子要紧。”费庸一本正经的说道:“老程,你先准备着,我去趟厕所就来。”
    听费庸这样说,金建成放下心来,他也知道人家的案子不可能一把就抢过来,只要塞进一个自己人就可以了,于是也赶过去看那两大包金豆子,听那几个回来的警察坎山。
    谭书桐不动声色的看着所里的警察一阵有条不紊的忙碌,准备突审人犯。小钢炮趁人不备悄悄走到费庸的身边嘀咕了几句,费庸从喉咙里“哼”了一声,一转身朝着黄老板走来。
    看着他一贯严峻的表情,此时红着个眼睛、那脸也拉的更长了,黄老板忽然感觉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事。“嘿嘿,费警官。”他点头哈腰的赔笑招呼着。
    “把他的卷宗给我。”费庸连看都没看黄老板,却和梁学成对视了一眼,两人无声的交流着;梁学成伸手又从怀里的那摞卷宗的最下面拿出了一份,递了过去;小钢炮跟在一边一伸手把金建成刚刚撂在柜台上的那份拿在手里,随手翻看着,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跟我来。”费庸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卷宗给黄老板扔下这句话,就朝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走去。
    “唉。”黄老板应着,小心翼翼的跟着费庸,小钢炮则不远不近的落在最后。
    这是一间很小的审讯室,屋里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边上还有个小火炉却没生火,屋子里几乎比外面还冷。扑面而来的寒气让黄老板不禁打了个寒颤。
    费庸一进去就坐到了桌子的后面,黄老板看了看那剩下几把椅子:有两把都和费庸坐的并排放着,他要是坐了显然不太合适。剩下的一把却单独放在桌子对面两米远的地方,那椅子下面的一条腿上还有半截被磨的乌黑油亮的铁链子,也不知已经在哪挂了多少年,又栓了多少人。
    费庸自顾自的打开卷宗看着,根本就没有要黄老板坐的意思;黄老板也没敢坐,他真怕自己一坐上去就得交代点什么才行。
    他两人也就刚进屋,小钢炮也跟了进来,把金建成放在柜台上的那份卷宗也搁在费庸跟前的桌子上,然后悻悻的看了一眼黄老板,一扭身出去时还把屋门也“嘭”的一声关上了。随着那屋门“嘭”的一身响,黄老板不禁又哆嗦了一下,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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