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邪龙

第十七章郊游(一)


费庸今天是忙里偷闲,现在正是苇花飘飞河蟹肥的好季节,这几天又都是阳光明媚,这么好的天气怎能白白错过。
    “姑父,忙了好一阵子了,回头抽空咱去郊外钓鱼吧;我姑想吃您钓的鱼和我说了好多次了,我弄了几个蟹笼也下上,说不定能逮到螃蟹;车我从外面找,咱不用所里的太招眼。”前几天费庸就和谭书桐说了。
    “这几天恐怕都走不开。”谭书桐道。
    “没关系,咱周*,周末去人太多了,还不够人挤人的呢。周*船也好租,道上还好走,我知道一到周末您就加班,您说呢?”费庸道。
    “好吧。”谭书桐沉吟了一下说道。
    于是,今天一大早费庸就借了雷子的面包车,带着谭书桐一家开车来到了离城四十多公里的苇子湖。
    这苇子湖水不是很深,但湖面却十分广阔,水道纵横交错,还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苇子,到了秋季更是天蓝,水碧,苇黄,鱼肥,再加上那满天飘飞的苇花,不禁让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姑,颜妹,还有会才到呢,你们先睡会,到了我叫你们。”费庸回头对后座上的蒋慧娟母女说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坐在蒋慧娟身边的谭夕颜憋着小嘴小声叨念着。她不喜欢费庸,至于为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总是感觉这个貌似亲和的人背后有一种另人生厌的东西。
    “嗯。今天是起的有点早了,那我先眯会。”说着蒋慧娟用手指轻轻的戳了谭夕颜漂亮的额头一下,佯装嗔怒的看了她一下,然后又疼爱的抱紧了她,母女俩相互依偎着睡了。
    谭书桐看了那娘俩一眼,又看了看他那个半路捡来的侄子满意的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起来。
    派出所和部队上差不多,是个既讲帮派、论出身,又排资论辈的地方。费庸所在的这个土瓦罐街派出所更是有名的山东帮。这山东帮里又分青岛帮、济南帮、和聊城帮,各帮之间又有着勾搭套的利益关系,形成一张无形的关系网,这当中的首脑当然就是身为所长的谭书桐了。
    费庸刚刚分配到这里的时候,也是要门路没有门路,要出身没出身,着实的坐了几年的冷板凳;后来遇到了雷子,这一切才逐渐得到了改善。
    说来也巧,雷子也是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遇到来他饭馆里吃面的蒋慧娟,正赶上那天没什么人,两个人聊了起来。别看雷子长的不咋地,却很有女人缘儿,不论老少都喜欢和他聊天。
    只聊了几句,雷子就听出蒋慧娟不是本地人,一打听原来她和费庸是老乡,两人住的还挺近,论起来她比费庸还大一辈;雷子的嘴多甜呀,小眼一眯张嘴就叫了声大姑。
    然后又风风火火的打电话叫费庸马上过来和大姑见面!费庸一开始还不太愿意来,不过是拘着雷子的面子;后来听说这“大姑”姓蒋、老公还在派出所上班,大约四十多岁;不紧心里一翻个!他恍惚记得所里不知是哪位领导的老婆就姓蒋来的,又想雷子是多精的人,怎么会干赔本的买卖。
    于是屁颠、屁颠的跑了来;坐下一聊,可把费庸乐坏了;这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原来这大姑竟然就是所里一把手所长谭书桐的老婆!
    从此,蒋慧娟就多了这么一个饭馆里捡来的侄子。不过,这捡来的侄子可比亲侄子还让她喜欢!
    “不就是个老乡,说上几句好听的;你就找不到北了。女人呐,都这样目光短浅。”开始谭书桐还是很不以为然的。
    但是渐渐的,他发现这费庸真的很有“潜力”。
    费庸最大的好处就是“懂事”。他从来不让谭书桐在工作中因为和他的“私人关系”为难,只要是在单位、他穿着*,他就是谭书桐的下级,他从来不在单位和同事面前叫他姑父。费庸每次去谭书桐家看大姑都是下班后,换上便装,而且在谭书桐家他也不谈工作的事,更没有叫她大姑帮他说过什么话。
    逢年过节费庸也从来都不送礼。谭书桐很讨厌别人给他送礼,倒不是他不喜欢收礼,而是送来的东西未必都合他的心意,烟酒倒是还好说点,好歹不会过两天就坏。但那些礼盒、糕点、水果就不一样了。比如前些日子过中秋吧,他家光月饼就收了三十多盒,水果更是堆得像个水果摊。别说吃了,看着月饼就想吐,看看桔子就反酸。
    “大姑,这么多东西放家烂了可惜,不如我出去找个水果摊便宜点买了吧,好歹不糟蹋东西。”费庸来了,空着两手,说了这么一句话。
    蒋慧娟想想,这孩子说的有道理,也没问他拿哪去卖,就让他把东西都拉走了。下午,费庸回来了,没进门,只是把一个信封递给蒋慧娟道:“大姑,这是卖东西的钱,一共1000块,您数一下。我就不进去了,先把车还了,都用一天了。”
    晚上谭书桐回来,蒋慧娟把钱拿给他看。谭书桐心里很明白,费庸拉走的都是些中看不中吃的次品,好的蒋慧娟早就单拿出来了,那些东西看着老大的一堆,其实值不了几个钱。这1000块钱与其说是卖水果、礼盒的钱,倒不如说是费庸送的礼金。
    “看来小费这孩子还是挺懂事的。”谭书桐说道,他心里多想所有的送礼人都像费庸这么懂事呀。慢慢的他又发现费庸还有别的好处。费庸这人不爱挣竞。不管是美差还是苦差,费庸都不和人挣,一切都听领导安排,领导说让他去,他就去。有时赶上所里调级、长工资啥的时名额不够了,谭书桐正犯难的时候,他还主动说:“谭所,让他吧,我不着急,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时间一久,连谭书桐自己都觉得要是不给这孩子点好处自己也说不过去了。
    渐渐的,谭书桐开始让他去处理点实事了。
    于是他又发现费庸的另一个好处,办事妥贴、低调而且嘴很严。作为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办事妥贴似乎是应该的,但实际上是要把事办了容易,让各方都满意就不容易了。
    如果有了点成绩,还能保持低调,让人不嫉妒、不招恨就更难了。
    费庸不但做到了前两项,更难得的是他还能把这些事,不管是好的、歹的,都烂肚子里头,永远不再提。
    有了这样一个人在所里帮自己办事,谭书桐当然高兴,何况这还是他“侄子”呢。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谭书桐对费庸青眼有加,所里的人都逐渐的体察到了;很多之前和费庸一样没有资历、门路的,或者不受别人重视的人,开始纷纷向费庸靠拢,大家都知道靠拢了费庸就是靠拢了谭所、就是靠拢了这派出所里小小的权利中心;于是费庸手下终于有了自己的兄弟。
    在派出所里有了自己的兄弟,就等于有了自己的势力范围。这一点谭书桐看得很清楚,但他愿意让费庸起来;原因不外乎两个:
    一,他认为费庸是自己的人。二,是因为金建成的加入。
    谭书桐在派出所里干了二十多年,当然早有一帮自己的嫡系部队,但谭书桐不愿让他们一支独大,做领导的必须学会权利的平衡艺术,这样他的手下们才会争相为自己尽心竭力。
    金建成是真正靠裙带关系起家的,因为有杜县长给他撑腰,他来派出所没多久就有了自己的势力,而且,更让谭书桐郁闷的是,他已经在这干了快三年了,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过去有句话叫:一山难容二虎,这金建成和他谭书桐又都是老虎,而且金建成仗着杜县长的势力在行事上似乎更加的生猛!可他谭书桐又岂是普通人?他在派出所里苦心经营了二十多年,怎么会让金建成这个生马蛋.子吃现成的呢?所以他也十分需要费庸来加强自己的在所里的力量。
    现在他看着这个老婆给自己捡来的侄子真是越看越喜欢,不禁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终于到了地方,费庸先下车,颠前跑后的,先是给蒋慧娟和孩子们租了一条渔船让他们划着玩,游船她们早就玩腻了,倒是这个新鲜。随后费庸又找了块清净地方支上鱼竿、下上蟹笼,放好的桌椅,陪着谭书桐钓鱼。
    谭书桐除了好抽口烟以外,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钓鱼;为这,费庸也是没少下功夫。
    “姑父,今天咱俩可得好好比比,看谁钓的多。您不知道,我新学了一种调配鱼食的方法,可灵了,那鱼都跟疯了似的抢着吃!”
    “嘿嘿!吹牛吧!你小子!我倒要看是我这多少年不变的鱼食好用,还是你那一天一变的好用!”
    两个人说着,迫不及待的的装好鱼饵放下钓竿。
    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谭书桐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感叹道:“还是郊外的好哇!地方也清净,空气也新鲜。成天呆在城里吵吵闹闹的,人都快疯了。”
    “来,姑父抽根烟。”费庸说着从兜里拿出盒芙蓉王来,给谭书桐点上一根,然后把那一盒都放在谭书桐身边的小桌上。
    “好哇!你小子都抽上芙蓉王了!”谭书桐眼尖叫道。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