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邪龙

第三章鬼使出世(一)


沈云峰有个悲催、黯淡的童年。
    沈云峰的妈妈倪凤君据说是个美人;爸爸沈朝宗是一个小工厂的车间主任,虽然权利不大,但收入颇丰;沈云峰是他们的独生儿子,本来这应该是很幸福的一家。可一切都随着沈云峰出生时的怪异天象改变了。
    那是一个雷电交加的清明之夜。北方的春天总是很少下雨的,更不要说这样的狂风暴雨了,但那年的清明节就赶上了这百年不遇的恶劣天气。
    那天的白天还是风和日丽,但到了晚上天空却忽然变得异常阴郁;数不清的黑云不断的从四面八方汇集到小城的上空,不一会,小城就已经完全被黑云笼罩、裹挟,路边昏暗的灯光只能勉强照出街道的轮廓。狂风夹杂着电闪雷鸣在小城里肆虐,本来离预产期还有几天,但在一个炸雷响过之后,倪凤君的肚子忽然剧痛无比,有了强烈的宫缩。
    此时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在漆黑的暗夜中寒风凛冽、暴雨倾盆,大雨里还夹杂着雪片和冰雹。小县城里的人都被这反常的天象吓坏了,龟缩在家里不敢出来,街道上一个行人也没有。沈朝宗徒劳的在风雨中跑了几条街道也没有看到一辆机动车,甚至他想找一个公用电话亭打个急救电话都没有!平时熟悉的小城似乎一下子变成了一座死城!只有不断的从天际传来的震耳欲聋的的炸雷声,声声震人心魄!求助无望的沈朝宗无奈的回到家中,最后他只能让即将临盆的妻子穿着雨衣坐在自家的小三轮车上,冒着倾盆大雨打着一把雨伞把妻子送到了医院。
    北方三月的夜本就阴寒,又加上一路被这狂风暴雨的一番蹂躏、惊吓;倪凤君早已心力交瘁,到医院时只剩下一口活气。
    医院里唯一一个值班医生是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实习生,这天是她第一次独立值班就遇上了这种事。她笨手笨脚的和两个护士忙了几个小时;终于在倪凤君无力的呻吟声中沈云峰降生了,但他的身体却软塌塌的貌似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
    “这…”年轻的女实习生没有一点经验,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的责任,很惋惜的用布把沈云峰包好对沈朝宗说:“这孩子已经没了,你要是愿意可以看一下。”她竟然没有对沈云峰采取任何的急救措施,就单方面宣布他已经死亡了。事后证明由于她的工作失误,使沈云峰的脑部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缺氧,最后导致他得了间发的神经性头痛。
    “别管他了,先来看一下大人吧!又出血了,可到现在胎盘还没下来呢!”一个护士叫道。
    女实习生一听顺手把沈云峰脸朝下扔到了原来准备好的婴儿车里,她无意中的举动救了沈云峰一命,一直残存在他体内的羊水被控了出来。
    沈朝宗伤心的看着婴儿车里的已经被宣布死亡的儿子,然后无助的瘫倒在地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终于实习医生和两个护士总算松了一口气,倪凤君的胎盘排下来了,很完整,出血也止住了。
    忽然“咳”,有人轻轻咳了一下,屋里的人不禁面面相觑,没看到有人咳嗽!
    “咳”又咳了一下!一个护士大瞪着眼睛看着婴儿车里的沈云峰。
    “当”“当”“当”……预示着鬼门打开的午夜钟声敲响了,几乎是同时,一个婴儿的哭声也由弱转强的在屋里回荡了起来!
    “那孩子活了!”实习医生的脸上没有一丝喜悦,惨白的脸上露出了恐惧:“听…,雨!雨怎么也忽然停了!”
    她的一句话提醒了在场的所有人!是的,这场罕见的大雨一直下了几个小时,小城的街道上已经成了一片汪洋。然而,就在沈云峰的哭声响起来的那一瞬间,外面的雨忽然停了,屋里和屋外一片死一样的沉寂。
    “这可是个什么孩子…真太不吉利了…”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把沈云峰的诞生和这怪异的天象联系在了一起。
    “刚才那雷打的!又是雨又是雪…可现在……”两个护士面面相觑。
    “这个时候生的应该叫鬼使吧?”
    “狗屁!那女的差点没死了,整个就是一丧门星…”
    医生和护士在窃窃私语。
    看着那个可爱的婴孩,想着这奇怪的天象,和这孩子传奇般的经历,沈朝宗打着寒战,他的心纠结到了极致。
    沈云峰从生下来就没有吃过一口母奶,倪凤君据说是受到了惊吓,得了产后抑郁症,拒绝给他喂奶。为了缓解抑郁,她开始频频的出去唱歌跳舞,最后更是在沈云峰不满周岁的时候抛下一切离家出走了。
    沈朝宗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把沈云峰送到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乡下农民家寄养。每月只是按时给他生活费,对孩子的状况却不闻不问;自己则靠酒精来麻痹度日。
    从此,沈云峰成了一个父母双全的孤儿,过着猪狗不如的、寄人篱下的生活,开始了他的悲催童年。
    晋大庆是个地道的乡下无赖,他夫妇收养沈云峰的唯一理由就是沈朝宗每月给的那笔对乡下人来说十分可观的寄养费。
    开始几次拿到钱晋大庆总是感觉占到了便宜、很高兴,但没有几个月就变成了理所应当的。人的贪婪是没有止境的,又过了几个月,他就开始巧立名目找沈朝宗要更多的钱。一旦沈朝宗没有满足他,他就会拿沈云峰出气,非打即骂,沈云峰在晋家常常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受尽屈辱虐待。
    不但晋家人对沈云峰张口就骂、抬手就打,就连村里的小孩也欺负他。
    为了填饱肚子,沈云峰常常去路边的庄稼地里偷吃的,为此他又被那些村民的小孩追打。彼时,年幼的沈云峰已经知道晋大年家不是他的避风港,要想躲避追击,就要往村后的梅山里跑。只要跑进梅山,他就能在那高高的丛山中暂避一时。
    在沈云峰七岁那年,他又被晋大庆的两个儿子和几个村里的小孩无端的追打,慌不择路的沈云峰逃到了村边一条他从没去过的小岔路上。
    于是他来到了梨园。在那里他遇到了善良的看园老人萧震天,萧震天不但收养了他,还传授了他一身武功。也是在那里,他认识了同样被萧震天老人收养的小乞丐萧逸和老人的外孙穆汉庭。
    自从沈云峰被萧震天收养、住进了梨园,他就没回过晋大庆家。一直到他十六岁时,他才再次踏进那个门槛,这次他是去报仇的。
    那年正赶上萧逸要参军,已经报了名,不知道哪天就要体检走人;所以小哥三个几乎是有机会就凑在一起。萧逸更是每天都要到学校去接沈云峰和穆汉庭两个。
    那天像往常一样,下学时正赶上沈云峰做值日,比他大两岁的萧逸帮他做。老三穆汉庭却因为穿着件崭新的耐克夹克衫怕弄脏了,跑到外面去显摆。还没等两人做完值日就有个学生从外面跑进来叫着:“沈云峰,别做了!你家老三被打了!”
    “谁?谁敢打我弟!”
    “晋永利和晋永强呀!就是因为他穿的那件新夹克!他们想抢!”
    “草!在哪?”
    “就大门口那…”
    萧逸和沈云峰一听都急了,值日也不做了,扔了手里的扫把、墩布就往出跑。学校门口正在施工,沙子、水泥、板砖、铁锹、筛子被工人随手扔了一地。萧逸一哈腰抓了块板砖,沈云峰顺手就抄了把铁锹两人一前一后跑出学校。
    一出学校大门果然看到穆汉庭正被晋大庆的两个儿子晋永利和晋永强摁在道边的石子堆上狂揍。两人见沈云峰和萧逸抄着家伙来了,忙撒了穆汉庭转身就跑。
    原来穆汉庭是萧震天老人独生女儿的独子,在他出生不久他的父母就在一起车祸中双双去世了;萧奶奶禁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也撒手人寰。这千倾地一根苗,萧震天老人当然偏疼、娇惯他一点。虽然三个孩子一起学武,这穆汉庭却怕吃苦,学的时候就是稀松二五眼、不卖力气、不流汗,只练了点花架子;表演起来倒是虎虎生风,真到打架的时候就拉稀。他武功即差,胆子又小,人又喜欢显摆,总是引人嫉妒、羡慕,当然也就容易招事。倒是沈云峰和萧逸两个勤学苦练,学有所成。
    晋家兄弟知道他俩本来就厉害,今天更是见他俩举着砖头、轮着铁锹过来了,不跑才怪。
    沈云峰和萧逸赶过来一看穆汉庭被打的鼻青脸肿,顺着嘴角往下淌血;新衣服也撕坏了,书包也扯烂了,不禁又疼又气。萧逸朝着晋家兄弟的背影就是一板砖,可惜太远,没打到。
    “没打着,哇…没打着!傻.比!来呀,打我呀…”两个家伙一边跑还一边回过头来对着哥三挑衅。
    沈云峰看着两个家伙猖狂的样子,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被他俩欺负的情景,更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咬着牙、发着狠的指着晋家兄弟的背影道:“追!”
    萧逸本来比沈云峰还大两岁,两人武功也在伯仲之间,只是他人总是不及沈云峰果敢;所以三个半大的孩子在一起,身为老大的萧逸倒总是听沈云峰的。
    此时萧逸听了沈云峰的命令,想也不想,拉着穆汉庭就追,两人一边跑一边指着晋家兄弟叫着:“小丫挺的!给我站住!今天就是追到天边也要抓住你们!”
    晋家兄弟一见更是没命的往家跑。学校离他家不算太远,两个家伙拐了两条胡同,没几分钟就跑到自家门口。村里习惯白天家里有人时都虚掩着大门,两人跑到家一推院门,隔着影壁就对着屋里大叫着:“爸!妈!快出来!有人追到家里打我们呢!”
    晋大庆正和他老婆邵金兰在屋里说话,听到他的两个宝贝儿子被人追着打上家门来了,立刻从屋里蹦了出来。
    “草!那个野杂种敢到咱家里来撒野!”晋大庆粗声爆喝着,头上的青筋蹦起老高。
    这时穆汉庭和萧逸已经追到了院里正好绕过影壁墙。原来这穆汉庭虽然武功稀松,却天生两条兔子腿,跑的贼快;几乎是紧跟着晋家哥俩的后脚跟跑到院子中间。萧逸是个规矩人,追到了晋家的门口先是犹豫了一下,见穆汉庭已经进去了,才跟在他身后进了院门。
    只是穆汉庭虽然跑得快,胆子却小;何况这晋大庆又是大人、这里又是他的家;穆汉庭、萧逸毕竟是孩子,还没说话从心理已经输给了晋大庆。两人被晋大庆这一吼,当时就蒙住了,愣愣瞌瞌的站在当地不敢往前再上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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