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荒记

    第336章
    灰袍老者冷哼一声，大袖一挥，把化龙蛟扇飞，沉声道：“滚。”
    化龙蛟连爬带滚，一溜烟就跑出了这片广场。
    场上众人无不神色骇然，纷纷看向这位看上去气息全无的灰袍老者。
    “前辈，你可认识这位老前辈？”陈羽心生疑惑，悄声传音给身旁闭目养神的慕容晚清道。
    但慕容晚清并不理会陈羽的提问，依旧双眸紧闭，无动于衷。
    而就在陈羽好奇心大作时，坐在广场边缘的灰袍老者，突然目光慈祥望向陈羽，语态安详道：“年轻人，可否过来陪老夫闲聊几句？”
    陈羽愕然指了指自己，确定灰袍老者是在和他说话，不由转向慕容晚清，见她依旧没有丝毫反应，便身形一动，飞上灰袍老者所在的石柱。
    一上石柱，陈羽便见古朴的石柱上，刻着一副棋盘。棋盘星罗密布，早已放上了众多黑白棋。
    “围棋？”陈羽惊呼一声，仔细看了片刻，又摇摇头道：“似乎不像。这个世界应该没有围棋一说才对。不过，殊途同归，仅看棋局，倒与围棋无二。”
    陈羽拱了拱手道：“前辈，这是何棋？在归墟神洲似乎并未见过这种棋局。”
    灰袍老者大袖一挥，把陈羽卷到身前，坐于棋局对面，微微惊愕道：“想不到小友还认出了眼前棋局。不错，此棋局早已在归墟神洲消亡，小友不清楚也很正常。不过，老夫研究此棋局数甲子，每日若不能对上几局，就会有些心烦意乱。”
    陈羽沉声道：“棋如人生，蕴含大道。黑白二子，既代表敌我双方，也代表了人的阴暗、光明两面。不但如此，衍生到宇宙万物，皆是如此。混沌生阴阳，阴阳化三气。世间一切，皆有阴阳二面，与这黑白棋就代表了宇宙苍生。”
    灰袍老者眼睛一亮，欣喜望着陈羽道：“小友继续——”
    陈羽接着道：“棋盘纵横交错，孕育着宇宙万物的不可预知性。每一条皆是道，每一个结点，皆是一条大道的选择。”
    灰袍老者点点头，拂了拂雪白长须，沉声道：“棋盘纵横交错，代表了宇宙的不可预知性。那棋盘为何有边，有界？一切黑白子，终究逃不过边界的束缚，有如困龙，这又何解？”
    陈羽举起一枚黑子，沉吟片刻，黑子落下，放于纵横第三条线的交界处。此处在围棋上叫“星位”。
    “前辈，宇宙无穷，却受‘大道’羁绊。这‘大道’，就是边界。但我们既为棋子，就应受这‘大道’的束缚。就如宿命以下，受命于寿元；踏入宿命秘境，受命于宿命；跳出宿命进入天道，又受天道束缚般。这是宇宙亘古长存的唯一准绳。所以，它必须有边有界，否则棋子跳出牢笼，又何来的棋局？”
    灰袍老者拂须而笑，淡淡道：“若是跳出棋盘呢？”，老者拿起棋子，放到棋盘外，沉声道。
    陈羽眉头一皱，被灰袍老者这一手弄得有些糊涂，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答。
    “慢慢想，不急，不急。”灰袍老者微笑着望着眉头深皱的陈羽。
    跳出棋盘？这个问题，在前世，陈羽便仔细想过。为什么一定要棋盘中游走，而不能跳出棋盘呢？跳出棋盘，没有束缚，不就所有问题迎刃而解吗？
    “不对。”陈羽想到这里，暗暗思忖道：“跳出了棋盘，黑白子不过是普通的石头而已。谁也无法赋予它纵横捭阖的能力。就像象棋一样，车还是车，马还是马，但此车却非彼车，此马非彼马，再也没有任何规则赋予它们独特的能力。譬如车行直路，马跳斜日。”
    陈羽想到这里，突然抬头道：“前辈，如果棋子跳出棋盘，那棋子就不再是棋子，棋盘也非棋盘，一切的束缚悄然若失，没有了束缚，就是最大的束缚。跳出棋盘的子，就再也没有它存在的意义。”
    “哦——”
    灰袍老者长吟一声，神色淡然道：“那假如你是这棋的开创者呢？你创造了棋，那你对于这棋是什么？”
    陈羽轻笑道：“那还不简单。我若创了此棋，那一切法则不就由我而定么？”
    “哈哈哈哈——”灰袍老者长笑一声，一阵大风刮来，便见石柱上，灰袍老者已悄然若失，消弭无形。
    “前辈——”陈羽神色一震，大声道：“前辈去了哪里？”
    “他已经走了。”慕容晚清这时突然出声，传音道：“此人身份神秘，实力深不可测。今日见你，料定是与你有几分缘分，这才与你交谈。他话中暗藏玄机，好好领悟。”
    陈羽心中一震，飘然而回。
    石柱上无数人顿时对陈羽刮目相看，再也不敢小瞧他分毫。
    “开创者？”陈羽仔细揣摩着这句话，只觉话中玄机无限，但无论他如何揣摩，都难以明晰其中意味。
    “难道那位老前辈是在暗示我别陷入他人的棋局，而要做一个棋局的创造者？但宇宙亘古长存，又有几人能开创属于自己的棋局？”
    陈羽陷入思考之中，但无论他如何努力，也猜不透其中的玄机，只好作罢。
    夜色来临，整个神魔岛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古老而神秘的石柱上，已经坐了十之六七的乘客。每一位都神秘莫测，实力高深。
    就这样，一夜无话。
    第二日，又有无数人从虚空降落，进入神魔岛中。这些人一入神魔岛，便小心谨慎，安安分分坐于石柱上，沉默不语。
    待到第三日下午，方圆数十里的石柱广场，终于迎来了最后一位乘客。整整一百零八根石柱，没有一根石柱空闲下来。
    “嗖。”就在陈羽寻思这虚空之门何时打开时，一位面色漆黑，兽面人身的化形大妖激射而来，飞到广场上空，沉声道：“虚空之门即将开启，请各位缴纳乘资，准备。”
    “嗖、嗖、嗖——”无数灵气滔天的灵石破空飞去，射向空中妖面人身的化形大妖。
    陈羽神色一动，望向那一枚枚激射而去的灵石，突然骇然道：“不会吧，翡翠灵石？前辈，乘坐虚空之门，要多少灵石？”
    慕容晚清淡淡道：“一百枚翡翠灵石。”
    “一百枚翡翠灵石？”陈羽惊呼出声，脸色惊愕道：“一枚翡翠灵石相当于一百枚幽绿灵石，相当于一万枚玄青灵石，相当于一百万万紫灵石。那一百枚翡翠灵石，就是一亿万紫灵石？我哪里拿得出这么多灵石啊？”
    陈羽内心震撼连连。他原本以为自己拥有几千万家资，已经是极其富有之辈，哪里料到乘坐一次虚空之门，就要整整一亿紫灵石。
    “难怪在来瑶池前，姜尊者会从西皇母所赠的订婚大礼中取出整整一千万紫灵石，供他挥霍。现在看来，一千万紫灵石也算不了什么。”自从当初闯关，耗尽所有灵石后，陈羽原本早已身无分文。但瑶池圣母亲上蛮荒提亲，千兽千乘，送上无数珍贵贺礼，才让他又有了一笔巨资。
    否则在仙珍楼，他可真要出一番大丑了。
    但他哪里会料到，乘坐一次虚空之门，便要一亿巨额的灵石数目。
    “前辈，这么多灵石，晚辈实在坐不起，除非去抢。可这些人无不都是盖世强者，抢夺他们的灵石，岂不是虎口夺食？我们还是——”陈羽顿了顿，尴尬道：“我们还是飞过去吧，不就是一年吗？”
    慕容晚清哭笑不得，淡淡道：“乘资早已付清，你就别操心了。”
    “付清了？”陈羽一惊一乍道：“你怎么付的？”
    兽面人身化形大妖收齐灵石，踏空而去。
    陈羽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暗忖道：“要是打劫了此人，岂不是一夜暴富？”
    但陈羽也就是想想，却不敢有丝毫心思把这个想法付诸行动。
    就这样，良久之后，神魔岛上，依旧毫无动静。陈羽坐立不安，传音道：“前辈，神魔岛怎么还不打开虚空之门？难道刚才那人携款潜逃？”
    就在陈羽思绪飞转之时，坐下石柱突然光芒大盛，紧接着，霞光漫天，无数光线在虚空中凝炼而出。
    慕容晚清睁开眼，望了望虚空，沉声道：“到了。”
    “到了？不可能吧，这还没有十息时间。”陈羽愕然道。
    慕容晚清冷冷道：“我们在虚空之中已经穿梭了十个须臾，每一个须臾就是一天，已经穿越了十天。”
    陈羽愕然望着慕容晚清，沉声道：“前辈，您没做梦吧？穿梭十天？十个呼吸都不到，你居然说十天？”
    就在此时，但见石柱上，无数盖世强者纷纷破空飞去，穿过重重迷雾，离开了神魔岛。
    慕容晚清等到无数盖世强者离开石柱，才缓缓道：“你现在境界太低，感觉不到宙光的变化。等你进入天道秘境，自然能感知到时间的流逝。走吧，我们已经进入坠仙海域内海妖兽的领地。小心跟着我，以免遭受生命危险。”
    陈羽半醒半疑，身形一动，随着慕容晚清冲出神魔岛。(未完待续。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