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韶华

第114章


    众人寻声望去,就见一群人站在别院门口,为首一人一身玄衣,相貌威严,其后跟随着一名年约四十许的宫装丽人,正是赵旻和安贵妃。
    “圣人!”很多人看到赵旻都崩溃了哭了出来。
    赵旻看到那被撕成两半的野兽,脸色微变,“小五,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过让大家欣赏了一场好戏而已,宫中不也常看兽斗吗?”赵恒一脸无辜,他这话说的不错,让饥饿的野兽相互撕咬相杀是时下贵人时常看的曲目,但这种曲目一般不会让小孩子观看,而且野兽的厮杀远不及赵恒让人用手生生撕开一头野狼,并且用狼血来沐浴冲击力强。
    赵旻气得浑身发抖,“混账东西,我让你找了那么多先生,就是把教你如此暴戾?”赵旻完全不顾赵恒任何情面,当众训斥赵恒。
    姜长晖冷笑,“不过一场兽戏罢了,无人受伤,不过只死了一头野兽,如此就说五郎暴戾,那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去皇家狩猎场的好。”
    赵旻语塞。
    安贵妃打着圆场道:“五郎也是没想到自己喜欢的,旁人未必喜欢。”
    众人纷纷附和,安贵妃雍容得体的微笑,“只是这种游戏有伤天和,五郎今后还是少玩才是。”
    赵恒含笑柔声问:“贵妃是在教训孤吗?”
    安贵妃一怔,勉强笑道:“臣只是规劝五郎。”
    “贵妃的话是说予对圣人和太傅们对五郎教养不严,需要贵妃来规劝了?”姜长晖冷笑道,“予倒是不知道贵妃还有规劝储君之责。”
    “不是的——”
    “斗兽自古便有,五郎今日既未伤人命,何来伤天和?到底是谁给贵妃这个胆子,让你能无端指责储君?”姜长晖气势如虹的问,她自己再骂儿子都行,可安清是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自己的儿子?
    安贵妃被皇后的话惊得面无人色,只敢跪地请罪。
    在场众人闻言一个个的低着头,不敢离去,又不敢看安贵妃的狼狈。
    赵旻皱眉,“她不过说了无心之语罢了,何必这么计较。”
    “无心便是有心,怕是贵妃心里早如此认定了吧?”
    “皇后息怒。”安贵妃不敢给自己辩解,只敢请罪。
    赵旻正想说话,姜长晖却语气一转笑道:“今日却是大喜的日子,予也不想训人扫兴,五郎不知大家不爱看斗戏,惊了大家,且回宴席,喝杯水酒压压惊。”
    众人连声称是,得了正经的理由一个个脚底抹油的溜了,难道还想看皇家的私事?
    姜长晖也正待离去之时,便听衡山焦急的询问:“阿娘,你没事吧?”
    “阿娘?”姜长晖和赵恒同时驻足,回头挑眉看着衡山和安贵妃。
    安贵妃和衡山脸色顷刻白了。
63 热闹的赏花宴(下)
    “阿娘?衡山,你叫谁阿娘?”姜长晖缓声问道。
    “我——”衡山说不出来话来,她除了初一十五例行去给姜长晖请安外,平时很少私底下见姜长晖,她跟安贵妃在一起的时候阿娘都叫惯了,连阿耶都知道,她求救似地目光看着赵旻。
    赵旻扶起女儿,“你到底有完没完,一点小事都要计较。”适才都外人,赵旻也不好替安贵妃说话,可眼下全是皇家人了,他就也没那么多顾忌。
    “原来皇女认妃为母是小事?今日衡山可以叫安氏为母,是否下回可以叫她皇后了?”
    “衡山年纪小,不懂事,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不成?”赵旻认为姜长晖太小题大做了,衡山也不是第一天喊安贵妃阿娘了,私底下的称呼有什么好计较的,又不是大庭广众下叫人,衡山不是始终喊她母亲吗?
    “衡山已是快及笄之人,即将出嫁,若连这些最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将来如何为人|妻为人母?”姜长晖道:“我看还是让宫里的女师对衡山多加些教导。”姜长晖如果要整一个人,必然要先抓人错处,有了错处才能堵得让人说不出礼来。
    衡山突然想起姜长晖以前曾让两个女官看着自己,让她足足抄了三个月的女诫,甚至对自己的字从头到尾的嘲讽,让衡山羞愤加交,想到姜长晖会故技重施,她拉着赵旻的手,“阿耶我有女师教导——”
    “衡山身边自有女师,皇后与其在衡山身上费心,还不如多看顾下太子。”
    “五郎身为太子,自有陛下同东宫三师教导,何来臣妾插手之地?且五郎没不听父母教诲,也没随意喊庶妃为母?陛下认为五郎那里不好?我身为皇后难不成还不能教导皇女?”姜长晖反唇相讥。
    赵旻被姜长晖堵得说不出话来,让他当众跟姜长晖吵嘴,他也做不出来。
    姜长晖瞄了衡山一眼,“还不把公主扶下去。”
    “我不要!”衡山挣扎了起来,“阿耶、姨娘!”她这次聪明了,知道改口了。
    安贵妃大急,“皇后,看在衡山还小的份上,你就饶了她——”
    “给我掌嘴!”随着姜长晖一声令下,一个壮实的宫女直接抡起巴掌对着来不及反应的安贵妃啪啪就是两巴掌。这两巴掌拍的安贵妃眼冒金星,耳边嗡嗡作响,“我跟圣人说话,何来你插嘴的余地,公主就是被你教坏了!”
    “放肆!”赵旻阻止不及,惊怒交加,扶住被扇得头晕眼花的安贵妃,“大胆贱婢,给我拉下去杖毙!”
    “她所犯何事,能让陛下作出如此有伤天和之举?”姜长晖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宫女被杖毙,不然还有人肯帮自己打人吗?
    “她胆敢以下犯上!”赵旻浮起安贵妃,“你身为皇后,理应为母仪天下,如此善妒不能容人是何道理!”
    “善妒?原来教导皇女、宫妃认理便是臣妾善妒?”姜长晖对婢女下令道:“还不把公主带回椒房宫。”姜长晖今天打定主意要给衡山一个教训,甚至不惜把衡山关在自己的椒房宫。
    “你现在还有什么像皇后的样子!”赵旻气急。
    “父亲息怒!母亲息怒!衡山顽劣,还望母亲不要同她计较。”大皇子和二皇子接到消息后匆匆赶来,一眼看到帝后对峙,两人连忙下跪。
    赵旻见赵恒依然站着,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孽畜还不给我跪下!”
    赵恒竟然真一声不吭的跪下,他的过分听话让众人都有些不适应。
    姜长晖望着大皇子,“好,很好,一个公主称呼宫妃为母,一个皇子不通传便入内,皇子傅何在?”
    “母亲息怒,孩儿只因一时心急阿妹才失仪,望母亲息怒!”他连忙给皇后请罪,“还望母亲息怒,切莫伤了身体。”
    “大哥这话说的有意思,父亲和母亲都在,你有什么好心急的?”赵恒问大皇子,“大哥此话是指母亲待三妹不慈?”
    “不是的!”大皇子连忙解释,“我只是一时心急。”
    赵恒打断了他的辩解,“父亲、母亲都在此,大哥甚至都不通传一声便入内,进来也不给父母行礼,反而一心为衡山辩解,大哥到底是担心衡山,还是全然不把父母放在眼里?”
    大皇子被赵恒问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太激动冲了进来,结果被赵恒抓了错处,他一向比不过自己弟弟伶牙俐齿。
    “送公主回去,给她好好念念内则、女诫。”姜长晖说。
    “你敢——”赵旻话还没说话,却听一人说道,“她身为皇后,教训皇女乃是正理,有何不敢?”众人寻声望去,是何太后到了。
    “母亲!”赵旻连忙上前行礼。
    何太后也不理会自己儿子,指着安贵妃道:“这等祸乱人心的贱婢皇后还留着做什么,给我拉下去重重打!都是她挑唆坏了圣人。”
    安贵妃一动不动,只望着赵旻。
    姜长晖却不接受何太后递来的台阶,“既然圣人觉得予无母仪之态,无法教导皇子女和宫妃,予不敢行皇后之职。”
    “胡说!”何太后转而怒骂大皇子和衡山身边的下人,“平时待你们和善了,就不知道怎么照顾主子了,竟然放任一个贱婢来挑唆主子,都给我拉下去狠狠打!”
    “母亲息怒!”赵旻跪在了何太后面前,“母亲切莫气坏身体!”
    姜长晖也跪下道:“母亲息怒。”
    何太后对姜长晖和蔼道:“你是好孩子,后宫的事你一向处理妥帖,这次的事也教给你处理了。”何太后目光冷冷撒过安贵妃,“还把她拉下去!”
    “母亲!”赵旻开口想要阻止。
    “母亲,安氏好歹也是贵妃,生有皇嗣,去衣杖刑难免有失体统,不若改为罚抄女诫。”姜长晖提议道。
    赵旻心头一松,她还算知道分寸,何太后可有可无的点头,她对安贵妃着实没什么好感。
    “至于大皇子自有圣人和傅教导,予也不做多罚,让他受十戒尺如何?衡山是女孩子,不受体罚,也让她同安氏一起罚抄内则、女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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