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韶华

第89章


沈沁也知道薛氏犯了癔症,一直找安定平和的香料给她送去。
    “多谢沈姨。”林熙颔首。
    姜微去梳洗,等换好衣服出来,就发现林熙身上衣服都换了一身新衣,正在陪沈沁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阿娘直笑。
    “阿娘。”姜微往阿娘怀里蹭。
    沈沁搂着女儿,虽然阿识平时在家也不是天天跟她腻在一起,但女儿去了学堂就不同了,姜微一走沈沁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林熙含笑望着偎依着的母女,沈沁柔声对林熙道:“阿熙,以后常来家里,在金吾卫好好干,我会替你照顾好你母亲的。”
    “多谢沈姨。”林熙低头道谢,心中微涩。
    “今日留下进晚食吧。”沈沁说。
    “好。”林熙应声。
    姜微跟阿娘腻歪了一顿后,就去找大耶耶和大娘了。
    姜元仪也从裴家回来,“阿娘,家里出事了吗?”
    卢氏皱着眉头问:“四郎给你送过东西?”
    姜元仪愣了愣,“是啊。”她不解阿娘怎么会提起这个问题。
    “你怎么不同我说?”卢氏气道。
    “我都退回去了啊。”姜元仪说。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大了,翅膀长硬了?”卢氏怒道,“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说,四郎为了你都跟六郎打架了,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你还能嫁谁!”
    “六郎?”姜元仪脸都曲扭了,“怎么可能!”赵六一直喜欢姜微好吧,登基后把后妃丢在一旁,就专门找姜微,不过这人姜元仪比赵恒更不喜欢,这人是个双插头,除了姜微外,还宠信一对双生兄妹,太没下限了,难怪姜微会杀了他。
    “怎么不可能!九娘今天去崇文馆,四郎也不知道怎了,去找她麻烦,六郎护着九娘……”卢氏气急败坏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姜元仪呆呆的听完,心里最后只想说一个字:“靠!”这些人最大都还不到十岁吧?不要那么狗血好么?不要这么早熟好么?“阿娘,那现在怎么办?”姜元仪连声追问,她要嫁人也不要嫁赵家,注定要覆灭的皇室有什么好嫁的?
    “你以后别入宫了。”卢氏嘱咐女儿道,她可不想自己唯一的女儿嫁给安清的儿子,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哪里舍得给安清折腾。
    “我知道。”姜元仪恹恹的点头。
    “你最近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卢氏问,“琉璃厂的事还办不起来吗?要不我们问问那些外族商人?”
    “问他们有什么用?他们烧出来的也算玻璃?”姜元仪不屑,她是要作出平整透明的玻璃做镜子用的。
    “你别太累了,如果不行就交给你大哥——”
    卢氏的话还没说话,姜元仪就警觉了起来,“他又跟你说想给我分忧了?又说我一个女孩子老是弄这些东西不适合了?”她讥讽道,想要分她的钱就直接说,何必作出这么一副为她的姿态吗?
    “你这孩子。”卢氏有些无奈,她是不喜欢嗣子,但这些年相处,嗣子还算老实,跟她相处也还算和谐,“你阿兄说的也没错,你到底是女孩子。”
    “女孩子又如何?就他那样还想帮我,不拖我后退就很不错了。”姜元仪有些郁闷,要是她穿越到武烈皇后摄政时就好了,后世史学家都说武烈是历史上第一个女权主义者,她定下了很多措施都极大的促进了女权的发展,她那时候女性一定比现在自由多了。
    “他好歹是你大哥,以后要对他客气些。”卢氏自然不会为嗣子骂女儿,只能劝她,“四郎送你的东西你真送回去了?”
    “都送回去了。”姜元仪保证,“阿娘,宫里她找你?”
    卢氏讥讽一笑,“她现在都焦头烂额,哪会来找你?”
    “哦?”姜元仪好奇的问,“为何?”
    “因为他说了犯忌讳的话。”卢氏抚摸自己袖子道。
    “原来宫女生的这么上不了台面。”柔顺清和的声音响起,何太后跪在佛祖面前,一点点的拨动着佛珠,“我给你丢脸了。”
53小小的宫斗
    赵旻以额抵地,“孩儿不孝,养出此等逆子!”
    “你是皇帝,怎么能如此?”何太后叹了一口气,起身扶起了儿子,“你政事忙碌,当年你阿耶也没什么时间亲自教导你。”
    何太后的话让赵旻想起了以前跟阿娘在深宫的苦日子,“阿娘,孩儿不孝。”宫女之子的身份让赵旻从小受尽了苦头,宫里随便一个宫妃生的孩子都可以耻笑他……
    “你小时候很聪明,我教你什么你都是一教就会。你淘气,要出去玩,我不让你去,让你练字,你就真坐在书案前连上一天的大字。”提起往事何太后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阿娘——”赵旻再次要跪在地上,却被何太后紧紧的抱住。
    何太后抚摸着儿子鬓边的白发,眼底闪过水光,“三郎,孩子是当娘的心头肉,阿娘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了,无论你做什么阿娘都会顺着你,打小你磕了、碰了,哪一次不是我比你更疼。”
    “阿娘,我现在是皇帝了,没人能伤我了。”赵旻含笑道。
    “谁说没人能伤你?你都有白发了。”何太后柔声道:“公事做不完的,当年你阿耶也不像你那么事事亲躬。以后要是没什么大事,就不要事事都要过目了。”
    提起先帝,赵旻脸色一僵,随即道:“阿娘,我知道,我会注意身体的。”
    母子两人说话间一名宫侍悄悄的走到了帘外,何太后注意到了宫侍扬声道:“玉儿进来吧。”
    “太后、圣人。”那名叫玉儿的宫侍袅袅入内行礼,她穿着最普通的宫侍服饰,脸上不施半点脂粉,却美得让人窒息,走进赵旻的时候甚至还带着一阵若有似无的香味。
    饶赵旻阅遍美色,也被这名叫玉儿的宫侍容色惊艳了下。
    “四郎伤势如何?”何太妃关切的问。
    “回太后,殇医说四郎的伤势无碍,只是会留下疤痕。”玉儿呢哝道。
    “怎么会耽搁治疗?”赵旻毕竟为君多年,美色对他来说太常见了,一听说四郎会留下疤痕立刻质问道,“疾医呢?让他滚进来!”
    玉儿被赵旻吓得身体颤了颤,连忙出去唤太医署的疾医。
    疾医隔着珠帘对赵旻磕头道:“圣人息怒,四郎伤势本无大碍,只是——”
    赵旻并不接话疾医的话,目光阴沉沉的看着疾医,容升骂道:“怎么说话说一半?嫌舌头累赘我替你割了!”
    “圣人饶命!四郎的伤势因为被耽搁了才会如此!”疾医不停的磕头。
    “被耽搁?”赵旻终于发话了。
    “对,是被耽搁了。若能一开始就让吾等来处理,或是清洗伤口,上上金疮药就不会留疤痕了。”疾医生怕自己舌头被割了,一股脑的说了起来。
    赵旻的脸彻底阴沉了下来,何太后也动怒了,“四郎身边的人在做什么?难道请个殇医都请不来吗?没用的下人要来何用?”
    何太后的话让赵旻神色阴沉的更厉害,他想到了自己一回关雎宫,阿清就拉着四郎哭诉五郎的跋扈、六郎麻烦哥哥,可他去阿凝宫里的时候,六郎的伤势早处理好了,四郎却还要阿娘来费心,“全部杖毙!”赵旻一字一顿的说出了四郎身边所有宫侍的命运。
    容升不敢耽搁,忙亲自领人去执行任务,顿时宫中响起一片哀嚎,但很快的声音就都没了,那些人的嘴都被堵住了,容升看着那些面露绝望的人,轻叹了一声,“谁让你们命不好,下辈子投个好胎吧。”他对执刑的人道,“给个痛快吧。”杖毙是有讲究的,想要让人多受苦楚,有时候甚至打个一两百杖都不会死,如果下死手四五杖打死一个人也不奇怪。
    执刑的宫侍点头,捧高踩低是宫中最常见的事,但一旦发生这种事,众人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生死全在贵人一念之间。
    何太妃喃喃的念了两声佛,“三郎,在这里陪阿娘进膳吧?看你这些天瘦的。”
    赵旻点头,神色未动,但眼底隐隐露出疲意,何太妃只拣着宫中的趣事跟赵旻说话,宫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让赵旻心中舒服了许多。两人饭毕,何太后也不让赵旻离开,“三郎,陪我听一段经书吧。”
    赵旻侍母至孝,自然不会在这点小事上违背何太后的意思,进来念经的是玉儿,她年纪尚幼,语调中尚带着几分稚嫩,背诵着经书别有一番风味。赵旻原本是半闭着眼睛的,听了一段后睁开了眼睛瞄了玉儿一眼,又复闭上了眼睛,待赵旻从何太后处离开时,身边的宫侍中就多了一人。
    玉儿忐忑的跟在容升身后,身体微微发抖,双目却亮的惊人,脑海中回想着何太后心腹女官对她说的话,“小娘子,这就是我们当下人的下场,在宫里要是当不了人上人,就只能随时被主人杖毙。你是太后的侄女,太后、圣人和皇后还会亏待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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