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梨花征西

第五十六章遭冷落鞭笞小情郎
    校场上两队兵士还在操练。阵阵喊杀声不绝如耳。樊梨花站在一边观看指导。小翠来到了她的身边。
    “小姐，守门的兵士进来报告，说我家姑爷来了。”
    樊梨花一惊：“他？”
    “说是一副叫花子样，还说是奉旨而来。我看叫他进来吧。”
    樊梨花生气地说：“我已接到圣旨，官封侯爵，领征西大元帅衔，现正加紧操练兵马，哪里有闲工夫见他？你出去告诉他，就说我没工夫接见。”
    “元帅，是不是太狠心点了。”
    “去，就这么说。”
    “是，元帅。”小翠转身离开了校场。
    当小翠来到大门口时，见一个衣服褴缕、形容枯槁的薛丁山站在她的面前。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怎么也不会相信他就是往日威风凛凛的少帅大人。
    可薛丁山一眼就认出小翠来了，他笑眯眯地迎上去，戏谑地说：“将军，让我进去是吧？”
    小翠扑哧一笑，说：“谁是将军？”
    薛丁山说：“看你穿了一身将军服装，不是将军是什么？”
    小翠收回笑容，皱着眉头说：“少帅，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她一边用手扇着风，因为从薛丁山的身上散发着一股股臭味。
    “咳，一言难尽。这些你就别管了，快带我进去吧。”说完，他抬腿就往大门里走。
    小翠拦住他：“姑爷，我家小姐说了，她没工夫接见，让你一边呆着去呢。”
    “小翠，她还生我的气是吧？”薛丁山说，“你告诉她，不是我要来的，是皇上让我来的。”
    “哼，那就更不见你了！你薄情寡义，你伤透了我家小姐的心。若是你良心回转，自己要来的，那还好通融。原来是皇上叫你来的，肯定不是你自己情愿的，那就只好一边呆着了。”小翠说完，扭身就往回走。
    薛丁山在后边追她：“小翠，小翠……”
    小翠吩咐守门的兵士们：“天快黑了，你们关大门吧。不准放他进来。”
    两个兵士答道：“是！”
    小翠眼睁睁地进门去了。两个兵士推搡着薛丁山，说：“我们也给你通报了，元帅有令不让你进去，我们也没有办法了。哎，算你自作自受吧。”
    薛丁山呆若木鸡，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兵士缓缓地关上了大门。而厚厚的大门外，巍峨的城搂下，只有薛丁山孤零零无助的身影……
    薛丁山傻了。他就一直这样呆呆地站着，不知站了多少个时辰。太阳落山了，星星出来了，他一直这样站着。深秋的夜晚，西域的风很硬，吹透了他的衣衫。他打了一个寒颤，才从那呆愣失神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他蜷缩在城根下，以避那侧向吹来的寒风。“好冷，好冷！”他收缩着自己的身体。
    他不知道就在此时，在他的上方，城楼上，樊梨花和小翠正在向下看他。
    小翠指着城下说：“喏，在那儿。”
    樊梨花哈腰向下看。她看见薛丁山正抱着肩蜷缩成一团。“把被子扔给他。”
    小翠往下扔了一床被子。
    那被子恰好落在薛丁山身上。他抬起头，仰头着高高的城楼。樊梨花和小翠慌忙躲开了。他什么也没有看见。
    樊梨花在城搂上走着，对小翠说：“冻他一夜再说吧。明天早上，你再放他进来，给他点吃的。”
    “是。”小翠说。
    饥寒交迫的一夜终于过去了。太阳升起来了。太阳以它那博大的胸怀将温暖送到人世间，薛丁山在太阳的照耀下觉得身上暖和起来。他望着寒江关那厚厚的大门，盼等着有人招呼他进去。大门终于开了，他看见小翠向他走来。
    小翠说：“姑爷，昨天晚上凉快吧？”
    薛丁山说：“凉快，透心的凉快。小翠，我现在饿得前肚皮贴脊梁了，快找一点吃的给我吧。”
    “跟我走。”
    小翠领着他进了大门，来到街道上，在当街的一个饭摊上给薛丁山要了一碗凉面。薛丁山捧着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小翠说：“你自己吃吧，我还有公干。”说完就走了。
    薛丁山吃了一大碗凉面，肚子也差不多饱了，他向掌柜的又要了一大碗热汤，坐在一只小板凳上，慢慢地喝着。
    突然他听见三声鼓响，接着从街道的那一头走来一队人马。鲜艳的旗帜，崭新的盔甲，整齐的队伍。而走在队伍前头的正是樊梨花，她头戴凤冠，身穿蟒袍，腰系玉带，前拥后簇，好不威风。
    薛丁山看得呆了，热汤洒了一身也没有觉得。他自语说：“嚯，这小贱人，成精了！”
    他忽地站起来，走到街道的中间，拦住了樊梨花的去路：“喂，樊梨花，我来了，你为什么不见我？”
    开道的兵士看见一个叫花子样的人拦路耍横，喝道：“滚开！元帅要上校场操练去，你长了几个脑袋，胆敢挡道？”
    “什么元帅，不就是樊梨花吗？”薛丁山说，“你去告诉她，叫她快快下马见我。”
    一个兵士去报告樊梨花：“元帅，一个叫花子挡道。”
    樊梨花早就看见薛丁山了，她纵马向前，来到他的跟前，说：“大胆刁民，竟敢拦我大唐征西元帅的兵马，来人啊，给我捆了，拉到校场细细盘问。”
    立即有两个兵士上来，三下五除二将薛丁山捆了。
    薛丁山一边挣扎一边说：“哎，你们干什么？我是她丈夫。”
    兵士说：“元帅叫捆咱就捆，管你是谁。”
    薛丁山瞪大眼珠子，吼道：“你们敢捆！反了，反了。真是虎到平川被狗欺。我是薛丁山！”
    兵士们只知道执行帅令，把个薛丁山捆了个结结实实，推着他就往校场走。
    大队人马又开始前进了。一会儿，来到了校场，樊梨花吩咐一个将领负责操练，自己便在演武台上坐下来，一边观看着操练的情况。小翠身穿军服按剑站在她的身后。
    小翠说：“元帅，叫他来吧。”
    樊梨花说：“把那个刁民给我带上来！”
    两个兵士押着薛丁山上来了。
    一个兵士说：“跪下！”
    薛丁山不跪。
    樊梨花说：“你这刁民，见了本帅为何不跪？”
    薛丁山梗着脖子，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怎肯低头拜夫人？现我薛丁山是奉旨而来，你为何捆我，还不认我？”
    “既然你是奉旨而来，那你就把圣旨拿出来开读，我这里好设香案接旨。”
    “哼，皇上没给我圣旨。”
    “大胆！你一会说是奉旨而来，一会说皇上没给你圣旨，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丁山如实说：“皇上亲口对我说的，要我来请你出兵西番。难道我还敢造假不成？”
    樊梨花冷笑了一声，说：“你一个反复无常之人，什么事你干不出来？看来，今天本帅不打你你是不肯说实话了。来人，这刁民薛丁山一派胡言，给我重打一百皮鞭！”
    小翠在樊梨花身后俯耳低语：“小姐，吓唬吓唬他就行了，你还真打啊？”
    樊梨花说：“你看他那劲头，是回心转以意的样子吗？他心里还是没有我啊。一不做二不休，这回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几个女兵走上来，拉着薛丁山下了演武台，把他捆在一个旗杆上。
    小翠在身后再次轻轻地说：“小姐，别打坏他啊。”
    “舍不得孩子打不得狼。”樊梨花接着对女兵说，“给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