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梨花征西

第四十三章程咬金巧施掉包计
    薛仁贵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便坐下来，抱着头沉思。兵士们一天没有吃饭，现在都疲乏地睡下了，可早上醒来，他们会饥饿万分的。这时，罗章过来说：“老元帅，明天早上，大家吃什么？”
    薛仁贵茫然地抬起头。他知道军中已没有什么好吃的，时下已是深秋，树叶和茅草也都枯黄了，不能充饥，惟有战马尚有几十匹。他说：“杀军马充饥吧。”
    罗章说了声“是”，便到各处查点战马的数量去了。
    程咬金安慰薛仁贵说：“元帅，不要悲观。天无绝人之路。我们还是有救的。”
    “救？救兵在哪里？”
    程咬金说：“少帅薛丁山。”
    “他？”
    “眼下只有丁山能够救咱们了。”
    薛金莲也是这么想的，听了程咬金的话，便接着说：“是啊，老将军说的对。爹爹，放哥哥出来，救出我们吧。”
    事到如今，薛仁贵也不再固执己见了。他说：“番兵围困几十重，只是没法给他送信啊。”
    薛仁贵正思索计谋时，程咬金眨动着眼珠说：“有了。元帅，将你的衣服脱下来。”
    “为何？”
    程咬金神秘地说：“自有妙用。”
    薛仁贵知道程咬金在用计谋，便脱下战袍递给他，说道：“这是皇上赐给本帅的一件御袍啊。”
    程咬金走出了山神庙，一会儿又拿着一身衣服折了回来，说：“元帅，清你换上这身衣服吧。”
    薛仁贵看了看他拿来的衣服，说：“这不是番兵的衣服吗？我不穿。”
    薛金莲说：“爹爹，老将军必定有妙计，你就听老将军的，穿上又有何妨？再说，你穿上他们的衣服，等突围时，番兵认不出你来，岂不可以早早脱身？”
    薛仁贵固执地说：“不穿。我堂堂征西大元帅，穿番兵的衣服，有辱国体。我宁肯战死。”
    程咬金也劝他说：“元帅，皇上还等着你征西的捷报哪。你如果真的战死，我们就全军覆灭了。到那时，你怎么向皇上交帐？”
    “这……”
    众人都说：“老元帅，穿上吧。”
    薛仁贵重重地“咳”了一声。薛金莲连忙给他把那番兵的衣服穿上了。穿上番兵衣服的薛仁贵的一脸窘态，全没有了大唐元帅的威风。但他已经明白了，程咬金要导演一场掉包计。
    程咬金见薛仁贵默许了他的计谋，便走出山神庙，叫几个兵士点着火把在前面引路，来到了兵士们宿营的地方，并将他们一一哄了起来。
    火把照耀着一个个兵士惺忪的面孔。
    程咬金抱着薛仁贵的战袍，挨个地看着他们的面孔。他终于在一个兵士面前停下了，并细细地端详着他：“嗯，就是你。来，穿上元帅的战袍。”
    那兵士不解地望着程咬金。程咬金喝道：“你听见我说什么了？”
    兵士说：“这是老元帅的战袍，我怎么敢穿？”
    程咬金说：“今天，老夫就叫你当一回元帅。”
    那兵士只好毕恭毕敬地将元帅的战袍穿在身上。程咬金从一个兵士手中夺过火把，细细地端详着，说：“嗯，不错，有点像元帅，就是你啦。”
    程咬金对那兵士交代了几句，那兵士点头说：“我明白了。老元帅放心，我会干这个活儿。”
    一个假薛仁贵产生了。他抖了抖肩，摆出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对配给他的“将领”说：“走，跟我下山去！”
    “薛仁贵”带领几个“将军”大摇大摆地空着手下山来了。当他们走到番兵的阵地时，从树林里冲出来几个番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什么人，站住。”
    “薛仁贵”等人站住了。“薛仁贵”说：“喊叫什么！我乃大唐征西元帅薛仁贵。好好看看，认识本帅吧？”
    番兵一时不知所措，说：“薛仁贵？你还敢下山？”
    “薛仁贵”说：“本帅现在被你们困在山顶已经粮草断绝没有生路了。为我数万将士计，我决定投降哈迷国，因此特来见见你们的总兵杨藩。”
    番兵甲说：“我们怎么知道你是薛仁贵？”
    番兵乙捅了一下番兵甲，说：“我认识。白天战场上我看得清楚。让我来看看。”凑到“薛仁贵”跟前，突然叫道：“哈哈，假的，假的！”
    番兵甲举刀要砍“薛仁贵”。
    “薛仁贵”吼道：“大胆！你砍了我，你们杨总兵拿什么向国王邀功？”
    番兵乙又悄悄说：“喂，是真的。”
    番兵甲说：“你刚才怎么说是假的？”
    番兵乙说：“我诈一诈他。”
    番兵甲说：“总兵在白虎关里。”
    番兵乙说：“他们赤手空拳，带他们去去又何妨？”
    番兵甲望着跟来的“唐将”，说：“你们都回到山上去，只让薛仁贵一个人去白虎关。”
    “唐将”们嚷叫着：“让我们一起去吧。”
    番兵乙说：“不行。”
    “薛仁贵”挥了挥手，说：“好，你们上山去吧。本帅一个人去就行了。告诉程老将军，让他集合队伍，准备下山受降。”
    “唐将”们齐声喊：“是，老元帅！”
    番兵甲、乙以及另外四五个番兵一起押着“薛仁贵”在树林里穿行着。树林里燃烧着无数的火把，密密麻麻的番兵东倒西歪地正在睡觉，一阵阵酣声此起彼伏。
    “薛仁贵”等人穿过番兵的包围圈。一会儿，他们走出了树林。番兵甲说：“走小道近。咱们走小路吧。”
    番兵乙说：“行。”
    他们走上了一条茅草丛生的小道，几个人默默地走着。那“薛仁贵”一双眼睛不停地转动着，等他们又走出一里多地，离开大群番兵越来越远了的时候，他突然抽出前面举火把那个番兵的腰刀，并顺手砍灭了火把。
    周围立即呈现出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番兵甲惊叫道：“喂，别叫他跑了。”
    番兵乙说：“妈的，老子也没长猫眼，哪里看得见啊。”
    “薛仁贵”捏着鼻子，喊道：“我看见了，他往前边跑了，快追呀！”
    番兵们纷纷往前追。而那“薛仁贵”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等番兵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慢慢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大步流星地下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