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梨花征西

第二十章窦仙童舍命上翠屏
    程咬金马不停蹄，一口气跑到了翠屏山。崔家的家丁见来了一个老将军，连忙通报上去。樊夫人听说老将军到了，分外高兴。她对程咬金有着十分良好的印象，因为他的和气、诙谐，也因为他年轻时有过许多传奇的经历。她连忙吩咐家丁，快请老将军到花厅一见，并对樊梨花说：“老将军是个大好人，他既然来到翠屏山，咱就要好好招待招待他。”
    樊梨花说：“只怕来者不善。”
    “瞎说什么！老将军会有什么不善。”樊夫人一边说，一边在樊梨花的搀扶下，来到了花厅坐下，恭候程咬金的到来。
    程咬金气喘吁吁地进了花厅，颤颤巍巍地给樊夫人作个揖，一边笑眯眯地说：“樊夫人哪，恭喜啊，恭喜！”
    樊夫人微笑着说：“老将军急急赶来，到底为了什么事？哪里又有喜了？”
    程咬金坐了下来，使劲喘了一口气，说：“樊夫人哪，天可怜见，您那女婿薛丁山回心转意了！这不是大喜事吗？这些天来，天天央我这个大媒人来求小姐，请小姐去朱雀关与他成婚。顺便报告您一个好消息，那朱雀关就是您那女婿带了一万兵马给拿下来的。老夫见他出于真情，不敢怠慢，颠颠地就跑来了。”
    小翠端上茶来，放在程咬金面前，说：“老将军请用茶。”
    程咬金看着小翠，连忙说：“哎，哎。”
    樊夫人眉开眼笑地说：“哎，这可是一件大喜事啊。老身正为女儿发愁哩。女儿大了，不能老是留在老娘身边啊。怪不得的，今天早上，我听见山上的喜鹊喳喳叫个不停，原来应在这上面了。”
    樊梨花却怔怔地盯视着程咬金好一会儿，将信将疑地说：“那无情无义的冤家，岂肯轻易回心转意？老将军，是不是大军西进又受到阻拦，前进不了了，请我去破阵的？”
    程咬金说：“哪里。丁山只带一万兵马，一举破了朱雀关，心里高兴，所以就……”
    樊梨花说：“不对，老将军，我看会察颜观色。我见你吞吞吐吐，语无伦次，肯定是编瞎话来骗我的。你回去告诉老元帅，我樊梨花感谢他的厚爱，可这次不想从命了。”
    樊夫人不满地瞪了女儿一眼，抱怨地说：“梨花，怎么能这样说话。丁山还年轻，说不定真的回心转意了呢。你别枉费了他一片心。”
    樊梨花说：“娘，你不知道。要叫他回心转意，真比登天还难。老将军，请你还是回去吧。”
    樊夫人说：“怎么好赶老将军走？老将军，这翠屏山虽小，但景色优美。老将军在这里游玩两天再走吧。这事咱们还可以慢慢商量商量。”
    程咬金急急地说：“不不不，一刻也不能耽误啊！”
    樊梨花冷笑道：“哈哈哈，是不是军情紧急，不敢耽误？”
    程咬金一拍大腿，说：“咳，实话对你说了吧。不是军情紧急，也不是丁山要与你成婚，而是他、他叫毒蛇咬了，求你救命去呢！”
    樊梨花大笑着，说：“哈哈哈……，真会编。哈哈，哈哈……”
    程咬金连忙说：“小姐，别笑，是真的。”
    樊梨花仍然大笑不已：“哈哈，哈哈。我不信，不信！”
    薛仁贵对薛丁山是又气又恨。虽说他在樊梨花这个问题上不听父命，但他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如今叫五花蛇咬伤了，只有七天的活期了，心里还是很焦急。打发程咬金去翠屏山以后，便和薛金莲一起，快马加鞭，来到了朱雀关。此时薛丁山正躺在床上痛得“哎哟，哎哟”地乱叫。
    薛仁贵和薛金莲匆匆进了薛丁山的卧室。
    窦仙童见爹爹和妹妹赶来了，连忙跪下拜见：“拜见爹爹。问小姑好。”
    薛仁贵“嗯”了一声，走到床前。
    窦仙童跟在薛仁贵身后，说：“丁山，爹爹看你来了。”
    薛丁山睁开眼睛，看清了爹爹和妹妹站在他的面前，便苦丧着脸说：“爹爹，快救孩儿一命。”
    薛仁贵掀起被子，观看伤口。他看见了一条红肿的腿。
    薛仁贵骂道：“畜生，毒蛇怎么不咬别人，单单咬你？你这个伤天害理的畜生，这都是报应啊！”
    薛丁山说：“爹爹，还说这些干什么，快派人找樊梨花去，救孩儿的命要紧啊。”
    薛金莲插话说：“爹爹已经派程老将军往翠屏山去了。”
    谁知薛丁山却说：“坏了。派他去，他老天昏地的，路上摔一跤，爬不起来，我就没命了。”
    窦仙童说：“爹爹，这里的医师说，丁山叫五花蛇咬了。叫这种毒蛇咬了，只能活七天，现已经过去两天了。”
    薛仁贵恨恨地对薛丁山说：“叫你死了我才解气。樊梨花，多好的一个人？好好的一个媳妇叫你气走了。这次再来了，你若是不和她完婚，为父就真的杀了你，你听见了没有？”
    这时的薛丁山说什么也满口答应：“哎哟，疼死我了。爹爹，孩儿听、听见了。我和她成婚，和她成婚就是了，叫她快来啊。”
    薛仁贵正色说：“这次，不准再反悔了。”
    薛丁山说：“我不反悔，不反悔。哎哟……”
    薛仁贵在薛丁山的卧室里坐了一会儿，不想外面有人报告：“程老将军回来了。”薛仁贵心中一喜，心想他准是把樊梨花请来了，正要出去迎接他们，程咬金却急急忙忙地闯了进来。
    程咬金一见薛仁贵，便说：“元帅，快想办法吧。老夫我什么话也说到了，任凭我磕头作揖，她樊梨花就是不来。她口口声声说我骗她哩。”
    薛仁贵不愧是征西大元帅，他镇静自若地说：“老将军请坐。一路辛苦了。”
    程咬金说：“老夫没有把人请来，内心有愧。”
    薛仁贵说：“这不能怨你，是那畜生两次三番失信于她，才有今天的结局。现在没有别的法子了。”他转身对窦仙童说：“儿媳，替他准备准备后事吧。”
    窦仙童愣在那儿一动不动。突然她发狠地说：“樊梨花樊梨花，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不信，你见死不救！”一转身，跑了出去……
    一会儿马厩里传出了战马的嘶鸣，一匹雄健的战马昂着头冲向了无边的黑暗。窦仙童连夜奔翠屏山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