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梨花征西

第十四章明火执仗夜攻番营
    却说薛金莲央求樊梨花下山救父，樊梨花执意推脱，薛金莲一时情急，扑通给樊梨花跪下了，说：“嫂嫂，你怎能说这话？你可不能不管啊！妹妹我给你跪下了。”
    樊梨花把她拉起来，说：“小妹，你还是请回吧。”
    薛金莲站起来，说：“嫂嫂，你果真这样绝情？”
    樊梨花说：“不是我绝情，是心已凉了。”
    薛金莲说：“这次你同我回去，我一定力劝哥哥和你完婚，你就放心好了。”
    樊梨花摇摇头，说：“我看他冥顽不化，老元帅的话他都不听，能听你的？”
    话说这这个份上，薛金莲知道她难以说服嫂子了。正在她一筹莫展之时，突然想起她口袋里还装着樊夫人的一封信，便说：“嫂嫂，我来这里时，上翠屏山看了看你家樊夫人。”
    樊梨花说：“她老人家可好？”
    薛金莲说：“好，好。崔小姐将她当亲娘一样对待。小翠也十分尽心。她让我转告你，不要挂念她。她有一封亲笔书信，让我带来了。”
    樊梨花说：“快拿我看。”
    薛金莲递出信递过去。
    樊梨花将信展开，轻轻念道：“母在翠屏山一切均好，勿念。今你公公被赵大鹏所擒，危在旦夕，你务必下山搭救，且且……，勿负母命。”
    樊梨花沉吟着：“这……”
    这时，黎山老母从里屋出来，说：“梨花，母命不可违啊。现救命如救火。快快收拾行装，跟薛金莲下山去吧。”
    薛金莲连忙磕头，拜见黎山老母。黎山老母催促着樊梨花说：“去吧，快去吧。”
    樊梨花对薛金莲说：“小妹，我们走吧。母命不可违，师命也不可违啊！”
    薛金莲高兴地叫了声嫂子，说：“父帅有救了。”当即和樊梨花一起辞别了黎山老母，下了山，双双骑马飞奔青龙山而来。
    等她俩赶到青龙山大唐军队的军帐的时候，几乎所以的将军都聚集在那里，盼等着樊梨花的到来。现在见她和薛金莲一起赶来了，大家一颗颗悬着的心才算稍稍平定了一些。
    薛金莲一进军帐，就大声说：“哥哥，我把嫂子请来了。”
    樊梨花进了军帐，拿眼瞄了薛丁山一眼，见这“冤家”端坐在元帅位上，显出了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就有些不快。她说：“薛元帅，樊梨花奉师命，遵母命，下山搭救老元帅来了。”
    薛丁山不冷不热地说：“嗯，坐下吧。”
    樊梨花对程咬金说：“拜见老将军。”
    程咬金眉开眼笑地望着她，说：“可把你盼来了。”
    樊梨花又拜见各位将军。众人一齐说：“樊将军一路辛苦了。”
    薛丁山说：“樊梨花，你有何计谋攻下青龙山，救我父帅出来？”
    樊梨花说：“末将既然来了，就有把握拿下青龙山，不会像有的人一样，杀奔而来又束手无策。”
    薛丁山要动怒：“你……”但被程咬金制止了。
    樊梨花说：“末将保证，两天之内，让老元帅坐在这个帅位上。”
    薛丁山说：“樊梨花，军中无戏言。”
    樊梨花说：“若救不出老元帅，甘愿受军法处置。”
    薛丁山说：“大丈夫一言出口，驷马难追。”
    樊梨花说：“小女子一言出口，五马难追。”
    薛丁山说：“你肯立军令状吗？”
    樊梨花说：“敢，但要有一个条件。”
    薛丁山说：“讲。”
    樊梨花说：“你我夫妻之间，也要立一个契约。救出父帅后，你必须和我完婚。”
    薛丁山说：“这……”
    程咬金趁机调和说：“丁山，你还犹豫什么！”他转而对樊梨花说：“立，立，他不立也得立！快拿笔来。”
    头上绑着绷带的窦仙童凑到薛丁山的跟前，耳语说：“相公，先答应她，救父帅要紧。立吧，我不怪罪你。她要是两天之内，救不出父帅，哼哼，再杀了她，她就没话好说了。”
    一个兵士拿来笔墨纸砚。
    樊梨花一挥而就，将写好的军令状递给薛丁山。薛丁山递给窦仙童保管。
    薛丁山慢悠悠地写着婚约，写完后，递给樊梨花。樊梨花认真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薛丁山说：“好了。请说你的计谋。”
    樊梨花说：“今天晚上，所有的兵士，都集中力量攻山！”
    窦仙童不屑一顾地说：“哟，这就是你的计谋啊！晚上攻山？白天攻山还给打得头破血流呢。”
    樊梨花瞪她一眼，说：“那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
    窦仙童说：“怎么办？我知道怎么办还叫你来？”
    樊梨花说：“叫我来，你就少插嘴！”
    程咬金说：“好了，好了，听樊将军的。”
    樊梨花说：“将青龙山四面围住，不管有路没路，都要团团包围。多点火把，大声呐喊，一夜不停。”
    薛丁山说：“依你。那你呢？”
    樊梨花说：“我带窦一虎、薛金莲二将和三千兵士，上山搭救父帅。”
    薛丁山说：“你怎么上去？”
    樊梨花说：“这你就别管了。我已立下军令状。”
    薛丁山按照樊梨花的吩咐，在当天夜晚把所有的军队都拉了出来，把个青龙山团团围住，哪怕是一只兔子也休想逃出去。但他心里的疑窦并没有解开。他望着山脚下层层叠叠的火把，想道：“她到底如何救出我父帅呢？”
    正想着，樊梨花带领窦一虎、薛金莲等三千精兵过来了。樊梨花见了薛丁山，大声喊道：“薛元帅，光点火把不行，要大声呐喊！”
    薛丁山嘟哝说：“什么鬼把戏。来人，传我将令，叫兵士们都大声呐喊，不准停下！”他说完这句话，冲着樊梨花大声呐喊了一句：“冲啊——”
    樊梨花忍不住笑了笑，对窦一虎、薛金莲说：“咱们走。”
    刹那间，青龙山被一片呐喊声所包围。山前山后，山左山右，呐喊的声浪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冲啊——，冲啊——”
    窦仙童在黑影里一步不离薛丁山的身边，见薛丁山一脸疑惑，就说：“那妖婆，叫咱夜里攻，黑古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这不光等挨打吗？”
    不远处的程咬金显然深信不疑。他吩咐兵士说：“快把大鼓架在这儿。”
    兵士们搬来一面大鼓。
    程咬金说：“给我使劲擂！”
    冬冬的鼓声响彻夜空，传得很远很远。
    在这冬冬的战鼓声中，樊梨花带领薛金莲、窦一虎以及三千精兵士在山脚下走着。走到一个地方，樊梨花突然停了下来。她看了看周围一个什么目标，然后一个人边走边数着数儿：“一，二，三……，二五，二六，二七，二八，二九，三十……”
    薛金莲好奇地跟上她说：“嫂嫂，你数数干什么？”
    樊梨花说：“别打断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樊梨花仍然边走边数：“三一，三二，三三，三四……，到了。”
    在满山火把的照耀下，樊梨花将身子紧紧地贴在山石上细细观看着。不一会儿，她叫道：“拿铁钎来。”
    两个兵士扛来两根铁钎。
    樊梨花说：“看见了吗，一边一个小洞，用铁钎把这块石头橇开。”
    两个兵士使劲地橇那块石头。
    一块碾盘大的石头给橇开了。
    一个兵士拿火把一照，惊奇地叫道：“咦，山洞！”
    樊梨花说：“小声点！大家快跟我进洞。”
    几个兵士在前面举着火把，樊梨花、薛金莲、窦一虎以及三千精兵在山洞里悄悄行进。
    窦一虎凑了上来说：“樊将军，真神了。你怎么知道这儿有一个山洞？”
    樊梨花开玩笑地说：“我嘛，我的天眼开了，什么都看得清楚。”
    窦一虎说：“真的？我听说开了天眼的人，还能看透人的心事。你看看我有什么心事？”
    樊梨花故意看看他，说：“你呀，心事还挺重的呢。”
    “你说我听听。”
    樊梨花说：“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在想向一个美人求婚，是吧？”
    窦一虎说：“神，更神了！你说她是谁？”
    樊梨花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窦一虎偷偷指一指薛金莲：“你说的是她？”
    樊梨花微笑着点点头。
    窦一虎说：“我服了，我真服了。樊将军，你看这事有指望吗？”
    樊梨花故作高深地说：“天机不可泄露。”
    薛金莲在一边还是听到了，她推了窦一虎一把，说：“一边做梦去吧！”说着，也凑到樊梨花的跟前，和她并排走着：“嫂嫂，我也纳闷，你怎么知道这儿有洞？你真的开了天眼？”
    樊梨花扑哧一笑，说：“哪里开了什么天眼？我是骗他的。我实话告诉你吧，这青龙山原先归我父亲镇守，我在这山上住了二年，山里哪里有水，哪里有洞，我是一清二楚的。这条山洞是一条秘密通道，直通山上大厅。”
    薛金莲说：“那赵大鹏会不会在上面的洞口设防呢？”
    樊梨花说：“不会的。上面的洞口，是我哥哥带人封上的。我们家离开青龙山时，因父亲和赵大鹏不和，没有告诉他这条秘密通道。你就放心吧。”
    薛金莲说：“怪不得你敢立军令状。当时，我真为你捏把汗呢。”
    樊梨花说：“没有金刚钻，不揽磁器活。哎，小声点，快到洞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