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梨花征西

第十二章窦仙童披发打先锋
    窦一虎虽然不骑马，个子又矮小，但他是有名的飞毛腿，不到太阳落山，他就飞也似地赶到寒江关了。他径直跑到牢房那里，狱卒拦住他，向他要元帅的手谕。窦一虎对他说，元帅被抓在青龙山上，上哪儿要他的手谕去？狱卒不干，坚持公事公办。窦一虎不由得火起，举起棍棒，一棒将狱卒砸了个脑袋开花：“你自己要去吧。”
    他噼噼啪啪连踢带打，来到了牢房门口，隔着木棱墙，说：“妹夫，大事不好了。”
    薛丁山正在牢房里转圈子，见窦一虎突然而至，说：“发生了什么大事？”
    窦一虎说：“老元帅和罗将军被青龙山上的赵大鹏骗到山上去了，现在生死不明。”
    薛丁山一听，立时大叫一声：“啊！快放我出去，救我父帅去！”
    窦一虎说：“狱卒叫我打死了。程老将军现代理元帅，他打发我来寒江关搬你，走，我们两个火速赶到青龙山吧。”
    薛丁山两手一撑，撑断了木棱墙，从里边钻出来：“走，快走！”
    薛丁山提着花戟，翻身跨上了战马，拼命地抽打着它。战马箭一样地冲出寒江关。窦一虎跟在马屁股后边，撒丫子奔跑。将近黄昏的时候，他们远远地看见了连绵起伏的青龙山。早有探子打探明白，进帐报告程咬金：“老将军，少帅和窦将军就要到了。”
    程咬金说：“快请他们进帐。”
    帐外一声马的长啸，薛丁山翻身下马。窦一虎也呼呼喘气，跟了上来。两个人立时进了军帐，见了程咬金：“参见老将军。”
    程咬金赶忙离开中间的主坐，说：“老夫当了两天元帅，现在该交班了。来来来，丁山，你是二路元帅，你父亲不在，你就统揽全军吧。”
    薛丁山说：“老将军，你坐嘛。”
    程咬金说：“现在不是谦让的时候，你快坐到帅位上，商量如何救你父亲要紧。”
    薛丁山是皇上特封的二路元帅，所以当仁不让地坐在了帅位上。
    程咬金禀报说：“少帅，老夫围着青龙山看了一遭，前山一条路后山一条路。这两条路都十分陡峭，把守森严，恐怕难以攻上。昨天夜里，老夫搜肠刮肚，回想几十年跟着各位元帅出征的经历，希望想到一个攻山的妙计，结果什么也想不出来。看来元帅不是好当的啊。”
    薛金莲着急地说：“哥哥，你快想想办法，救爹爹出来啊！”
    窦仙童也说：“咱们快攻吧！好攻得攻，不好攻也得攻啊！”
    众人都说：“快攻吧！”
    薛丁山看着程咬金，说：“老将军，如果没有妙计，我们只好强攻了。”
    程咬金耷拉着脑袋，担心地说：“就怕偷鸡不成倒撒一把米啊！”
    薛丁山到底年轻气盛，说：“米该撒也得撒。各位，听我将令！今天天色已晚，明天一早，强攻青龙山。窦一虎、薛金莲，本帅命你二人强攻后山小道。”
    窦一虎、薛金莲：“得令！”
    薛丁山喊：“窦仙童！”
    窦仙童出列，尖声说：“奴家在。”
    薛丁山说：“你随本帅强攻前山小道！”
    窦仙童说：“奴家遵命！”
    第二天一早，大唐兵马兵分两路，分前山后山，开始了强攻。大本营只留下程咬金和一些老弱残兵。
    窦一虎和薛金莲指挥唐军攻打后山。山上的番兵放下滚石，攻山的唐军纷纷给压下山去。
    薛金莲见兵士们畏惧滚石，不敢再攻山，便挥舞着单刀，“呀呀”叫着，孤身冲了上去。一群番兵应上来，和她对砍着。唐军见薛金莲冲了上去，也都跟了过去。
    窦一虎身矮灵活，从侧面迂回了上去。
    番兵居高临下又人多势众，十几把刀猛砍薛金莲。薛金莲哪里斗得过这一群“狼”呢？她脚下一个趔趄，没有站稳，差点倒在了地下。番兵趁机向她猛砍下来。
    薛金莲知道自己已经没救了，便闭上眼睛，满面流泪地说：“爹爹，孩儿……今番命休矣。”
    就在薛金莲万分紧急之际，窦一虎从侧面一跃而起，高举棍棒，一棍将那番兵打死。他一把拉起薛金莲，趁势将她抱在怀里，说：“金莲，别怕，有我呢。”
    薛金莲先是感激地看着他，继而见他抱着她不肯松手，便瞪着一双杏眼说：“窦将军，你要干什么？”
    窦一虎不顾敌人就要冲过来，说：“金莲，我救你一命，你怎么报答我？”
    薛金莲气愤地说：“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有心思和你说这个？”
    番兵冲了过来。
    薛金莲、窦一虎奋力与之对战。
    青龙山前山的小道上，强攻也在进行着。窦仙童挥舞铁锤，披头散发地喊着：“给我冲！冲！”
    攻山的兵士冲了上去，但又被杀了下来。
    窦仙童大怒，骂道：“一群笨蛋，一边去，看我的！”
    窦仙童披散着头发，舞动铁锤，发疯般地冲上去。几个番兵迎上来和她对打，几锤便被她打死了。唐军兵士尾随在她身后，向山上进发。薛丁山见窦仙童杀开了一条血路，便挥戟掩军跟进。唐军一路上山，一路呐喊助威。
    突然，“哗”的一声，一桶粪尿汤冲着窦仙童兜头浇下。
    一兵士用手扇着鼻子：“臭，臭！”
    另一个兵士说：“妈的，缺德，大粪汤。”
    满头满脸都是大粪汤的窦仙童越发给激怒了，她大骂着：“番狗，老娘和你们拼了！”便发疯似地往山上冲。
    山上见一个女将披头散发不管不顾地冲了上来，连忙放下了滚石。那斗大的滚石偏偏砸在了窦仙童的头上，她给放倒在地上了。
    薛丁山慌忙跑过去，抱住窦仙童，叫着：“娘子，娘子……”
    窦仙童闭着眼，一脸痛苦的表情。一会儿，她慢慢睁开眼睛看清是薛丁山在抱着她，转而欣慰地微笑着，并紧紧地搂住薛丁山的脖子：“相公……，我还活着……”
    夜色降临了。山窟里分外黑暗。黑暗中有两只明亮的眼睛。那是罗章在搜寻他的元帅。罗章被绑在一根石荀上，他看见对面不远处还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知道元帅必定在那里。他小声地呼喊着：“元帅，元帅……”
    薛仁贵说：“我在这里。”薛仁贵给绑在另外一根石荀上，动弹不得。
    两个人的酒到现在完全醒了。意识的清醒使他们格外痛苦。真是大意失荆州！这对薛仁贵来说不能不是一次惨痛的教训。他只知道面对明火执仗的敌人，而对化装成大唐边民的敌人缺乏警惕性，以至身陷囹圄。如果他和罗章真的有的三长两短的，失去了身家性命倒没有什么，可如何向大唐皇帝交代呢？出征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沾巾。他真想大哭一场。
    罗章说：“元帅，我们上了他们的当了。”
    薛仁贵毕竟是元帅，又在沙场上经历了千百次战争，他虽然万分自责自己的大意和失误，但对形势还是有一个基本的估计，就是赵大鹏不会轻易杀害他，程咬金也不会见死不救。他一定会把薛丁山搬来。那小子，混是混了一点，但对父亲是决无二心的。他听见罗章的问话，说：“不要着急，他们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洞口传来看守粗暴的呵斥：“不准说话！”
    薛仁贵说：“罗将军，现在什么也不要想，好好休息休息。”说着，自己先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