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花开三两枝

楚念无力的盯着地上硕大的包裹，头疼自己怎么拎得动。
    “小念，你好像带的东西蛮多的，我来帮你拿。”
    季末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笑眯眯的提着地上的行李跟在两人身边。楚修然被自然而然的丢在最后，双手插在口袋里漫不经心的朝着三个人看去。
    三辆豪华的班车是季末凡弄来的，每一辆大概可以容纳二十人的摸样。这一次郊游，总共有五十六个人，刚好加上司机也就是五十九个人的样子。像是早就有了安排似得，楚念歌他们几个跟平日里同季末凡打球的男生搭乘了同一辆车。
    目的地早就订好了，是在郊区的一个自然生态度假村。
    距离市区约莫两个小时的车程，哪儿可以钓鱼可以滑雪可以野外烧烤，各种娱乐只有你想不到没有那里没有的。
    季末凡则死皮赖脸的挨着楚念。
    整个车厢，只有楚修然是一个人，恰好坐在楚念的后面。虽然有椅背挡着，楚念依旧觉得背后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牢牢地盯着自己，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小念，那个哭红了眼睛的，是男人？”
    经过无数次的欲言又止，无数次的犹豫，季末凡终于还是按耐不住心底的疑惑开了口。一双闪烁着求知渴望的眼神，可怜兮兮的盯着楚念。而楚念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这种问题，表情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ken是我爹地，吴崇光是我爸爸，他们两个是同性恋人。在国外注册过结婚登记的，我是他们领养的孩子。”
    “啊，那你怎么姓楚呢？”
    这个问题楚念没有回答，她不可能告诉季末凡其实她姓楚是因为被夜妃和jake认定了要做儿媳妇，更不可能把曾经那个取决自己姓氏的典故给说出来。季末凡的问题让她保持了一会儿沉默，思索着应该怎么回答。
    而此时，紧张的不止有楚念，还有她身后坐着的楚修然。
    那一刻，楚修然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好像是害怕楚念会说出他不愿意听到的答案，于是在她开口之前打断了两个人的话题。
    他说：季末凡你给我闭嘴，不该问的别问。
    楚修然的语气有些狂躁有些冷硬又有些强势，季末凡俏皮的吐吐舌头，老老实实的坐好不再开口。
    楚念松了一口气，可是心底又隐隐有些抑郁。楚修然那么着急的让季末凡闭嘴，而且明显是有些生气了，是因为不想要自己说出他们订了娃娃亲的事实吧。其实，他根本就是多想了。
    现在，就算是楚修然想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也是绝对不会说的。
    不过，不管他的阻止是出于什么目的，楚念都是感谢的。幸好他阻止了，不然她还真的想不出来应该怎么去回答季末凡的问题。
    漫长的两个小时，因为身边多了叽叽喳喳的季末凡倒是也快的很。到达度假村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所有人被分散安置在周边的几家酒店里。青藤联校原本就是贵族学校，对于这点费用也没有学生会放在心上。
    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了一下，然后开始吃中午饭。下午有人提议要去滑雪，虽然A市还没有下过雪，可是这里的滑雪场已经颇具规模。大多数的游客都喜欢去玩儿，这群风华正茂的少男少女也欢呼雀跃的想要去疯狂一把。
    楚念对滑雪并不陌生，之前跟吴崇光和ken曾经跑到过世界上最大的滑雪场瑞士的策尔马特大玩儿特玩儿了整整一周的时间。度假村的滑雪场相对于哪里来说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只是，因为有楚修然在，楚念总觉得别扭。只是在一旁的休息区坐着，默不作声的看着一群人疯了似得玩儿的不亦乐乎。
    这里的人大多数都认识季末凡，对于他喜欢楚念这件事也彼此心照不宣。十六七岁的年纪，都喜欢暧昧或者是善意的开一些玩笑。所以，即使楚念在休息区，也总是会有人三五成群的拽着季末凡时不时的出现在她面前。
    每一次，可怜兮兮的季末凡都会被同伴狠狠的推一把然后狼狈的摔倒在楚念的面前。几次下来，季末凡早就已经是浑身疼的散架，哀怨不已的挨着楚念坐下。
    两人低声的交谈着什么，看起来相谈甚欢的摸样。
    平日里跟季末凡打球的几个男人看到，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然后忽然同时朝着两人走去。在楚念还没搞清楚状态的时候，她跟季末凡就不已经被送做一堆，被簇拥着往滑雪场走去。
    滑雪场里设置了一个四十五度角坡度的雪道，楚念和季末凡就被众人拉扯着站在顶端。
    有男生偷偷拍了拍季末凡的肩膀，看着他满脸的茫然挤眉弄眼：“兄弟，别怪我们没有给你英雄救美的机会哦。”
    彼时，楚念还没弄懂这些男孩子的心思，正在无措的时候，只觉得身后被人推了一把。虽然不重，但是足以让楚念从雪道的顶端往下落。与此同时，季末凡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两个人并肩往下面滑去。
    楚念只最初慌乱了一下，很快就掌握了节奏。而一旁的季末凡似乎有些差劲，身体摇摇晃晃好几次都保持不了平衡。雪道有一定的长度，楚念害怕季末凡会摔倒，果断的伸出手拉着他，几个调整之后两个人都平衡了许多。
    “小念，原来你滑雪也这么厉害啊。看来，就算他们安排了英雄救美的机会给我，我也没有机会救了。”
    季末凡毫不在意的完全真相了，楚念有些微怔，脚下便是一个不稳。季末凡原本就是依靠楚念才站稳的，这下子两个人忽然就是去了平衡。虽然已经到了雪道的末端，可是冲击力却是增大的。
    前面是长长的一段滑道，供从高处下来的人保持减速用的。
    楚念和季末凡在刚刚落在减速的雪道上，身形各种东倒西歪，最后果然不负众望的双双跌倒在地上。
    人群里传来尖叫声掌声和欢呼声，楚念的大脑却一片空白。
    身下一片雪白，白的有些晃眼睛。而胸前，楚念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属于季末凡的重量。他的身上满满的全都是阳光的味道，很温暖，跟楚修然身上那股薄荷味以及冷漠大相径庭。
    因为彼此几乎贴在一起，楚念甚至可以感觉到季末凡脸颊的温度，以及呼吸之间的那股灼热气息。小脸瞬间绯红，想要起来，身体却僵硬的不知所措。
    人群里，欢呼声和口哨声还在继续。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季末凡，还没等他起身，有一个人已经更快的走过来。身上的重量瞬间消失不见，楚念惶恐的瞪大了眼睛却看到楚修然表情森冷的站在一旁。季末凡不好意思的搔搔头，连忙伸出手把楚念拽起来。
    “小念，你没事吧？”
    “没事，穿的很厚呢。不用担心，真的。”
    楚念语调软软的回答着，再抬头，楚修然已经不见了踪影。楚念下意识的往休息区看去，那里也没有楚修然的影子。心底有片刻的微恙，很快就被楚念给调整好。这么一番闹腾，再也没有了滑雪的兴致。
    楚念先跟众人告别，独自一人回到酒店。想到安井希因为脚还有些异样所以留在房间同样没有去滑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陪陪她。
    “小念，修然喜欢什么？你觉得他喜欢我这样的女生么？他是不是对谁都那么冷漠啊？啧啧，修然好帅啊，我很喜欢。可是，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好难过。”
    “小念，怎么样才可以让修然喜欢我呢？我已近很努力的在做了，可是他总是无视我。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冷冰冰的，我有时候想要靠近，又害怕他会厌恶。你说，我是不是很傻。明知道他身上写着生人勿近，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
    “小念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可以不顾及别人的眼光可以不在乎他的冷漠和无视。我可以不在意自己的背景肩膀上背负的责任，我只想要修然正视我哪怕一点点。可是为什么，会这么难？”
    忽然之间，楚念有些懊悔自己来找安井希了。面对这些问题，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也是安井希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直白而清晰的讲出自己的感受，她甚至可以体会到她的卑微和难过。可是纵然如此，她也无能为力。
    楚修然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也不了解。就比如这段时间的相处，总觉得他像是深不见底的海水，一片蔚然的蓝色。很漂亮，同时也很危险。那些若有似无的暧昧，那些溢于言表的厌恶和冰冷，乱七八糟的情绪搅的楚念自己也心神不宁。
    总觉得，楚修然陌生的很。
    安井希惴惴不安的拉着楚念的手，水汪汪而清澈的眼底带着几分期盼和渴求，秀气的脸庞漂亮的像是初春迎着太阳盛开的娇艳欲滴的花朵。
    “小念，你会帮我的对不对？只有你才可以接近修然，你帮我追到他好不好呢？”
    少女的眼睛里闪烁着无比期盼和信任的光芒，楚念无法拒绝，沉吟了许久终于轻轻的点头。
    “哦也，我就知道小念你最好了。走吧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饭，今晚好像有唱歌哦。”
    欢天喜地的安井希像是热情的阳光一样一把抱住楚念，馨香扑鼻。本来有些抑郁的楚念在安井希的感染下也勾唇露出一丝腼腆的笑，任由安井希拽着往餐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