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皆难逃

第136章


  这次,轮到我惊讶了,但是我知道,如果找不到德叔,陈落落就是唯一的希望,便乞求说:“你和宇哥豪在一起那么久,他出事了,我相信你也不会置之不理,你不告诉我也行,我知道你有办法放宇哥出来,你要我做什么?”
  陈落落晃了晃握着手机的手指,说:“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你倒是通窍了,我让你做的,很久之前不都是告诉你了吗?对吧,林多多……”
  我只觉得心里一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问:“你是想要我离开宇哥,对吗?”
  “我没有这么说啊,林多多,你要记住,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这样的话,不过,现在能够让宇哥出来的,只有我老爹,而我的老爹,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去帮助一个人,你说,对吗?”闪亮的食指跳动在手机壳上,晃得我眼睛疼。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问:“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我怎么知道,万一我离开了,宇哥没有被救出来?”
  “呵呵,你以为我唐唐陈家大小姐,会跟你扯这些没用的?林多多,你不仅要离开宇哥,还要让宇哥对你死心,永远都不要让他找到你,怎么样?”陈落落稍微弯下身,雪白的领口暴露在我的面前,我听见她说:“我会给你一笔钱,你的弟弟,你的妈妈,全部可以跟你一起走,那里的环境不会比费城差……”
  我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陈落落早已经想好的,她居然连资金和地点都已经选好了,我还有选择吗?
  “我不需要钱,”我抬起头看着陈落落,“既然你是真心爱他,就请你好好对待他,我的朋友现在在医院内治疗,我需要……”
  “你以为你害的她连孩子都没有了她会原谅你吗?林多多,你太傻了,”陈落落按了手机,笑着说:“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你知道我电话的,我先走了……”
  “噔噔噔”的高跟鞋声音传到了我的耳朵里,陈落落穿着黑色大衣潇洒的转身离去,走廊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急忙抬起腿,却发现双腿微痛,脚下一滑,竟然险些跌倒,一只手掌出现在我的面前,抬起头一看,竟然是苏墨谦。
  我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刚准备转身,便听到他说:“夏浩宇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或许,我能帮到你。”
  我惊讶的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苏墨谦,一脸的难以置信。
  紧要关头,我不得不给自己多留一个心眼,便开口道:“我们会想办法的,谢谢你。”
  苏墨谦上前一步,看着我说:“虽然我们相识不久,但是夏浩宇也是我的朋友,你不用谢我,我这么做,也算是为了对得起我们的友谊。”
  “谢谢,”我看着苏墨谦,淡淡的说:“刚才的事情,你可以当做没看到吗?”
  苏墨谦梁上一愣,看着我说:“可以。”
  我轻轻地鞠了一躬,转身朝病房走去。韩豪说过,最近不要跟陌生人接触,不要听从他人的言语,我虽然信了张优泽,但是也留了个心眼,这个苏墨谦,他的出现虽然看上去是巧合,但是总让我觉得怪怪的,或许是我草木皆兵了,只是现在,还是小心谨慎一些比较好。
  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室内躺着面色苍白的微凉,我的脑海再一次徘徊着陈落落刚才的言语,这件事不能强迫,即使告诉了韩豪,也没有任何用处,只有我自己,主动选择退出。
  想着夏浩宇在警局前最后看我的眼神,我也该明白了,我们,终究是走不到最后的。
  与其如此,不如走个痛快。如果,能换得他无事的话。
  手机忽然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瞥了一眼,竟然是张优泽打来的,按了接听键之后,便准备无误的听到了那个声音——“多多,我找到德叔了。”
  ☆、第162章等到他愿意见我为止(为淡妞更)
  “多多,我找到德叔了。”张优泽兴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他就在西郊的竹林,你……”
  “张局,德叔真的能让宇哥出来吗?我需要准确无误的分析,”我紧张的握着电话,“他一不从政,二不从商,这一次来费城有什么目的?之前金链子对宇哥所做的一切,是不是他的意思?”
  电话里的声音沉默了一会,我听见张优泽说:“多多,你是不是在怀疑我?”
  我没有想到张优泽这么敏感,听出了我字里行间的言语,索性敞开天门说亮话:“张局,现在宇哥被关在里面,你我都知道这一次非同小可,微凉还在医院躺着,韩豪他们都在努力,我不得不多一个心眼,如果你不愿意帮我也没有关系,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我不能再惹麻烦了,我必须时刻小心翼翼的。
  “你的顾虑我完全明白,毕竟之前我的确骗你在先,不过我现在也不在组织工作了,我之所以帮你,也是出于我内心的真实想法,德叔的事情我不便跟你透露太多,夏浩宇是他的弟子,他是不可能看着他出事,我打听过,德叔喜欢品茶,在竹林研习茶道,虽不易接近,但我们还是要试一试。”张优泽笃定的说。
  这么说,之前费城发生的一切,金链子也好,酒吧出事也哈,张优泽都不是授命于德叔,那是谁?陈落落的爸爸吗?还是别人?
  “谢谢你帮我,”我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平静。“宇哥在里面怎么样?有没有受苦?”
  “多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夏浩宇在里面不会出事,”张优泽回我,说:“每日傍晚,德叔定会在门外的凉亭下饮茶,多多,决定权在于你、”
  我也知道,陈落落说的抉择和面前的抉择我可以选择其一个,但是没有人告诉我,哪个才是正确的选择。我不能告诉韩豪,也不能问张优泽,能够做决定的,只有我自己。
  而我的男人,现在身陷牢狱,我却不知道该用何种方式去营救,如果能够让他出来,让我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我只是怕自己再去添乱,惹人厌烦。
  “张局,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在此之前,你和宇哥之间的矛盾,是谁授命给你的?”我知道这个问题问的不是时候,也明白张优泽或许不会真正的告诉我,但是我知道,这或许是让我唯一能够判断的方式了,“你可以不直接告诉我,只要回答我,是与不是。”
  “多多,不要知道那么多,对你没好处。”张优泽劝告我。
  “是陈落落的爹吗?”我反问。我也想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想是之前的那个不谙世事的林多多,但是可以吗?事实证明,根本不行。
  “不是。”张优泽回答我。
  这么说,这一切幕后的主使另有其人,那又会是谁?不是德叔,也不是陈落落的爹,又会是谁?
  “张局,我最后信你一次,”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你把西郊的地址给我,我一个人过去。”
  “多多,你不了解德叔这人,他的性格阴晴不定,你一个人去,恐怕会有危险……”张优泽紧张的说:“我跟你一同去,好歹我也是宁氏的顾问,他就算看在宁国发的面子上,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好的,先将地址发给我。”我淡淡的回答。
  抬起头看着窗外,黑夜已经来临,绚烂的烟火在一起燃放在天空,而我却不知道,我的未来,又会如何。
  张优泽真心帮我,我不能连累他,所以,我必须一个人去。
  这一夜,微凉睡得极不安稳,即使医生给她注射了安定药,她的眉头还是很深,我们曾经因为一条花裙子吵过架,也曾以为她的选择而闹过,我们穿着同样款式的衣服鞋子走在校园里,那个时候,我们还是最好的姐妹,而如今……她已恨我入骨。
  但是我不后悔,我们每一刻都在做不同的选择,这一路走来,虽然磕磕绊绊,但是更多的时候,我还是幸福的。唯一让我不能释怀的,是我害了微凉,害了宇哥。
  如果人生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那么我希望,我和微凉,还是住在公寓房里的上班族,不曾遇见这些。
  如果问我爱不爱宇哥,我会毫不犹豫的说爱,可是我也明白,我和他,都坚持不了了。我们之间永远隔着一条生命,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我能弥补的,就是用我的命,换他出来。
  如果德叔,稀罕我的命的话。
  转过身,看着医院卫生间里一块小小的镜子,看着那个面上干净的女孩,看着那双不在澄澈的双眼,我扯了扯衣领,掏出口袋里的口红,抹上淡淡的一笔,转身朝门外走去。
  “林小姐是有事出去吗?这么早。”小护士见了我,问。
  我轻轻地点点头,转身朝楼梯走去。
  去见德叔,至少要穿戴整齐,这是爸爸告诉我的,见了长辈至少要懂礼貌,这是最基本的尊敬,如今我已经穿戴整齐,只是很不巧,费城还在下雨。
  这个年过的有点特别,只是春天,已经悄然无息的,来临了。
  打的上了车,直接报了西郊竹林的位置,司机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却意味不明。我冲着镜子笑了笑,就算一命相抵,我也要为了那百分之十的希望而努力。
  一路上,我的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出现着夏浩宇的面孔,我时常想,如果我的生活从未遇见他,会不会又是另外一番模样?可是那样的生活,会是我想要的吗?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对于生命遇见夏浩宇的这件事,我从未后悔。
  一个小时候,出租车停在了西郊的竹林外,我塞给司机一张老人头,抬脚便朝竹林走去。
  雨水浸透了走进去的路,我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竹林内回想,这里地处幽静,偏僻却别有一番风味,的确是隐居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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