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墙玫瑰

第18章


她可不希望自己因为摄入太多的健康食品,而得抑郁症或者过早进入更年期。
  她正准备盛粥的时候,老公郑恒松晃进了厨房。
  “郑太太,早餐多久能好?”他油腔滑调地问她。
  老公是警察局的局长,大概是老大当惯了,在家里有一大半时间他对她的态度都像是她的老板。可惜,她不吃这一套。
  “快好了。把这个端出去。”她将两盘饼放在他手上。
  既然他把她当下属,那她也可以把他当佣人。
  “这是什么?”
  “卷饼啊。”见他不明白,她解释道,“用饼包着那些东西吃。是莫兰教我的。”见他还不明白,她又道:“是西餐。”
  “可姨夫说我肠胃不好,不能吃洋葱。”
  “那你把洋葱丢在桌上。”
  “黄瓜是凉的,我也不吃。”
  她不理他,自顾自盛粥。
  “番茄……”他在她身后叹了口气。
  “吃番茄对你的身体好!”她嚷道。
  “可我讨厌番茄。”
  “我也讨厌你,可我还是跟你住在一起,不是吗?”她盛好粥,回过身来,发现他仍站在那里,一筹莫展地盯着手里的盘子。“把你不吃的丢在桌上。”她耐着性子说。
  他仍然一副忧愁的表情:“姨夫说我一大清早不应该吃油腻的东西。所以,这个荷包蛋……”
  “妈的,那你想吃什么?!”她喝道。
  他瞄了一眼她手里的碗:“我还是吃粥好了。”
  他放下盘子,接过她手里的一碗粥,走出了厨房。
  说到底,他就是不肯替她拿盘子!浑蛋!“一会儿你要是敢吃我盘子里的饼,我跟你没完!”乔纳在他身后吼。
  “宝贝,这是我的地盘,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他扭头回敬她,随后哈哈大笑。
  没多久,客厅里传来音乐声。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每次他把她惹火后,总会打开音响播放爱尔兰风笛演奏的轻音乐。而她发现,每次当她听见风笛悠远清新的曲调声时,她的怒火就会在不知不觉中烟消云散,无一例外。
  妈的,我是不是吃错药了?居然为这浑蛋生气?生气就是跟自己过不去。我要报仇,为什么不拿他的牙刷去刷马桶,或者用他的毛巾擦地板?她经常这么劝自己。
  她将自己的卷饼和小米粥放在餐桌上。他已经坐在那里看报纸了。
  “小米粥味道不错。”他道。
  她斜睨了他一眼,不说话。
  “我是说真的。80分。”他顿了一顿,“不过,如果我来煮的话,应该会得90分。”
  她懒得理他。要在过去,她通常会在这种时候咒他得胃癌,可自从上次姨妈跟她谈过后,她就不敢了。
  “祸从口出,知道吗?咒人是很容易应验的。你咒那些杀人犯,咒那些虐待动物的人,那些贪官,我也就不说你了。可他是你老公,他得癌症对你有什么好处?!以后不许乱说话!”有一次,姨妈把她拉到自己的卧室,神情严肃地教训了她一顿。
  “呃……”他还想说话。
  “嘘——”
  “干吗?”
  “吃饭的时候少放屁。”她用礼貌的语调说。
  他横了她一眼,笑了。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电话铃突然响了。
  乔纳看看钟,才7点,这么早谁会打电话来?
  电话一通,那边就传来莫兰惊慌失措的声音。
  “乔纳!乔纳!高竞出事了!……他出事了!”
  乔纳一惊。
  “什么什么?你在胡说什么?!”她喝道。
  “我说的是真的!高竞,他,他可能……出车祸了……我现在不敢确定,但是,但是他真的很有可能……”
  “你说清楚点!”乔纳禁不住瞥了郑恒松一眼,后者正兀自喝粥,好像没听见她说话。
  “昨天,本市发生了六宗车祸。我查到,有个男人在晋川路被车撞了……他们说他三十多岁,身高一米八二,穿黑色皮夹克,黑色休闲裤。高竞就穿了一件黑色皮夹克,黑色休闲裤……肯定是因为跟谢秃子吵架,他心情不好,过马路的时候没注意……”
  “可是,晋川路在郊区啊……”
  “我不管!”莫兰尖叫着打断了她,“我要去看看这个人。我打电话给交通队,他们说还没确认这个人的身份……我要你陪我去。”
  “陪你去没问题。可我告诉你,他不一定就是高竞。你先别乱想行不行?”
  “他不可能一直不跟我联系!乔纳!”莫兰再次尖叫,“如果不是出事了,他不会这么久没消息。他一定是出事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他……可昨天发生的六宗车祸,只有他的体貌特征跟高竞最像,而且,他们说他的手机被车压坏了……乔纳,我要去看他!我要你陪我去!”
  高竞有没有出事,乔纳不知道。可一向冷静理智的表妹如此方寸大乱地在电话里尖叫,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有点被吓住了。
  “莫兰,冷静点。如果他出了车祸,你现在去也晚了。”她本来是想安慰表妹的,可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说错了,所以连忙改口,“好了好了,我跟松说,让他送我过来。”
  放下电话后,她把莫兰说的话,原原本本跟老公郑恒松复述了一遍。后者正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地享用小米粥。自从姨夫莫中医告诉他小米粥可以养胃之后,他现在每天早上都要喝一碗。
  听完她的叙述,他也是一脸紧张。略想了几分钟后,他朝她摊开手。她明白,那是向她要电话。妈的,你弯弯身子不就够到了吗?还得我递到你手上,你真当你是我老大吗?算了,为了高竞这个浑球儿,我先忍忍。乔纳满脸不甘心地将电话放在他手里。
  他赞许地朝她点头。
  “夫人,有长进。”他道。
  她白了他一眼。
  他拨通了莫兰的电话:“莫兰,我们马上过来。在我们到达之前,你留在那儿什么地方都别去。”他对着电话说。
  莫兰显然又是哭着说了什么。
  “这全是你的猜想……莫兰,莫兰!”郑恒松为了截住她的话头,连叫了两次她的名字,她才安静下来,“现在还不能肯定他出了车祸,对不对?我答应你,我马上就联系交通队,但是,我得告诉你……对,我明白,可到目前为止,只是衣服颜色相同罢了!对,还有身高和年龄……可年龄的判断跨度很大……”他耐着性子,又听了一会儿才道:“莫兰,在还没有确切的结果之前,先不要自己吓自己,好吗?我们马上过来。”听到最后,乔纳知道郑恒松终于让莫兰安静了下来。
  可是,他把电话放回乔纳手上的时候,她看出他神色凝重。
  “高竞会不会真的出事了?”乔纳问他。
  “有可能。”
  “他真的出车祸了?!”乔纳这下真的被吓出了冷汗。
  他回头看着她。
  “他是不是出车祸,我不知道。可他没给莫兰回电话,这的确不正常。”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马上替我查个手机号,我要昨天这部手机最后的活动范围……”
  半小时后,乔纳和郑恒松一起来到了莫兰家楼下。
  门开后,乔纳着实吃了一惊。她本来以为迎接她的一定是个满脸泪痕、神情绝望、衣衫不整的女人,可谁知,她看到的莫兰却是淡妆浓抹,打扮靓丽,神情镇定。
  “你居然还有心情化妆?!”她劈头就说,随即又问,“是不是高竞有消息了?”
  “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的眼睛肿了。而且,我也哭够了。”莫兰语调冷淡,脸上毫无表情,“我刚刚又打了一个电话给他,他的电话仍是关机。”
  “关机也不代表他一定出了车祸。”
  “先去看了再说。”莫兰的眼光移向她身后,“姐夫呢?”
  “他在楼下的车里。咱们抓紧吧,他已经联系了交通队的人,不过,你真要自己去看?”乔纳看着莫兰僵硬的脸。
  “眼见为实,这句话你听过吧?”莫兰道。
  “好吧,眼见为实。可我告诉你,那个人的脸被车压过,已经完全变成了没有五官的肉饼,你怎么认?”
  “高竞的大腿根有刀疤。”
  “你还要看他的下半身?”乔纳嚷。
  莫兰冷漠地看着她。
  “眼见为实。既然看不了脸,我就得看身体,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认尸又不是只看脸。”莫兰一边说,一边抓起丢在沙发上的包,挎在了肩上。
  “如果他的腿也被压扁了呢?”
  “那刀疤应该还在。刀疤可能会变形,但不会消失。关于这点,我昨晚查过相关的法医书籍。”
  她们一前一后走出家门。
  “喂,去看一个被压扁的尸体,你就不怕?”走进电梯后,乔纳问莫兰。
  “我昨晚看过一本关于如何战胜恐惧的书。”
  “你昨晚好像看了不少书。”
  “是的。”莫兰冷冰冰地说,“我还做了一个表格。”
  “表格?”
  “逻辑书上的概率分析表。当我没办法认真思考,并且忍不住一次次怀疑自己的判断时,我就得依赖概率分析。它能给我一个准确理智的结论。我得确定他是故意不跟我联系,还是不能跟我联系。最后的结果是,他故意不跟我联系的概率是,零。”莫兰道,说话时,她一直面无表情地盯着电梯按钮。
  乔纳觉得表妹只是看起来平静,实际上正处于发疯的边缘。她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对方,只好假装若无其事地说:“概率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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