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王追妻路

23 如你所愿
    陆扬的内疚和沉默，都一一看在凌飞飞眼里。她没有赶陆扬走，于是陆扬成了这个小公寓里沙发上的一名常住人员。
    凌飞飞晚上习惯性起来喝水或者上厕所，有时候会看见陆扬坐在沙发里抽烟，见她出来又赶忙熄灭。
    有时候凌飞飞能明显感觉到睡着的陆扬听见她出来会马上醒过来，黑暗里问她怎么了，是要喝水吗。
    是的话，他会去给她倒水，不是的话，他会等着她，一直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才躺下睡觉。
    白天她要去上班，凌飞飞能看得出他那种想拦却又觉得没资格开口的矛盾。他会把她送到公司，晚上还会过来接她，只是这段时间，他的话变得很少，凌飞飞感受最多的是他不经意就流露出的愧疚和自责，还有能淹没人的那种沉默。
    透过玻璃看着楼下还没离开的陆扬，凌飞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凌姐，今天陈总过来，这都下雨了，咱们还去机场接人吗？”助力推门进来，打断了凌飞飞的思绪。
    “下雨了吗？”凌飞飞往楼下看去，雨不是很大，但是站这么久，应该会淋湿了吧。
    “一会儿有个特约的稿子要送过来，你帮我看一下，我自己去接人就好了。”
    凌飞飞加了件衣服下楼，刻意避过陆扬的视线，上了出租车。
    可是陆扬看到她了，从她一出大门，他就看到了，就像无线信号，跨进了他的区域，就能自动感知她的存在。
    这个时候她去哪？陆扬开着车跟在她的出租车后面，一直到了机场。
    远远地，陆扬就看见陈曦和凌飞飞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凌飞飞比进去的时候，身上多了一条咖啡色格子的围巾，很显然，不是她的。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陆扬担心她会被人碰到，可是很快，她身边的男人就很自然地把她揽到身边，隔断了她和身边人的接触，小心翼翼，替她挡住过往的行人。
    连他都知道，而他这个孩子的爸爸却什么都不知道。陆扬突然感受到了从没有过的绝望和心痛，可是他不想离开，或者说不想离开她。
    晚饭的时候，凌飞飞是和陈曦吃过才回来的，她对今天的陈曦很诧异，他明明知道自己有了孩子，却还是拿着戒指跟她说，他想做孩子的爸爸，他会照顾她们母子两个。
    可是……孩子的爸爸正在照顾着她们母子两个啊……除了拒绝，凌飞飞想不到任何别的回答。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屋里没开灯，凌飞飞以为陆扬离开了，开了灯才发现他在餐桌旁边，桌子上摆着他做好的晚餐。
    “……我吃过了。”说完，凌飞飞去换衣服。
    出来的时候，餐厅没人，刚刚还满桌子的菜，现在都被扔进了垃圾桶，四周看了下，才看到陆扬在阳台，手指尖忽明忽暗地夹着颗烟。
    “回去吧，我一个人能过的很好。”凌飞飞在阳台外认真的开口，看着他落寞，她觉得很解气，很平衡，但是之后却又心疼难受的不行。
    “……”陆扬在阳台里，没回头，也没说话，指间的烟都要烧到手指了也没扔到，只是整个人撑在栏杆上，肩膀不住的抖。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黑暗里，一个静静的看，一个无声的哭。
    晚上的时候，凌飞飞接到祁雪的电话，祁雪说莫雨菲回美国了，说孩子根本不是陆扬的，说陆扬也是被她骗了……
    应该惊喜的消息，凌飞飞却丝毫没有感到喜悦。挂了电话，摸着丝毫看不出痕迹的小腹，凌飞飞第一次透透彻彻地看清了自己将来要走的路，艰难，但是很坚定。
    早上的时候，陆扬已经不在了，早餐也没有准备。失落之余，凌飞飞却也觉得轻松了，早晚都要习惯没有他的生活，倒不如越早越好。
    下午的时候，陈曦说他发现了一个清吧，环境特别好，非要带她过去看看。凌飞飞没办法，跟着他去了这家名字叫如愿的清吧。
    里面人不多却也不显得很少，但却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那位谈着吉他的盲人歌手，据说，他是这的老板。
    “每个人都曾许下过心愿，过生日的时候，开party的时候，甚至看星星的时候。”说到这，台下很多人都笑了。
    “可是，如愿以偿的，有过多少？”刚刚笑了的人，现在都沉默了。而刚刚沉默着的凌飞飞，现在却突然笑了，自嘲的笑了。
    这辈子最认真的愿望，怕是难再实现了。
    “下面这首歌，致我们没实现的那个愿望。”
    凌飞飞不知道这位唱歌的老板经历过什么难以言说的伤痛，但是他沙哑的嗓音配着他自己透彻的歌词，让凌飞飞听了心中五味杂陈。
    “那些曾经坚持过的最美的愿望，现在都实现了吗？那些已经放弃了的最难释怀的愿望，又还都记得吗？那些发了誓努力要实现的愿望，还在坚持吗？”
    凌飞飞听不下去了，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一首歌已经唱完，舞台上只剩下小乐队，敲敲打打着一些与方才的心情截然不同的乐曲。
    凌飞飞换了个位置，背对着舞台，看到那里，她就总会想起刚刚唱歌的那个盲人，然后想起那种难以言说的心痛。
    陈曦依旧没打算放弃眼前的这个女人，可却也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希望，她的心就是块石头，或者说，只有对他的时候，是块石头。
    “我曾经深爱过一个姑娘，她温柔地依偎在我肩上……”正在凌飞飞为自己曾经坚持而现在放弃了的愿望伤感失落的时候，一个声音深深吸引了她。
    她没回头，低沉的声音带着哽咽，单调的吉他伴奏很孤单，但却又恰到好处的渲染了一种情感。
    “她的屋里洒满了月光,我的心儿轻轻为她绽放,轻轻飞舞吧，轻轻飞舞吧，青春随着歌声在飞扬,我忍不住把爱恋对她讲……”凌飞飞不敢相信，声音透过话筒，让她觉得有些迷茫，想回头确认，但又没有去承担失望的勇气。
    “我以为她会一直在我身旁,我以为爱像永远那么长,在一个月光淡淡的晚上,她去了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轻轻飞舞吧，轻轻飞舞吧……”
    凌飞飞再难冷静下去，她转过身，真的看见了陆扬。孤单单的抱着一把吉他，凝视着她的方向，她的背影，红着眼睛唱着一首她从没听过，但却格外让她揪心的一首歌。
    也就是只看了一眼，凌飞飞猛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回头的一瞬间，眼泪也跟着掉下来，然后歌声突然停了下来，凌飞飞不敢回头去看他，所以她只想着拼了命的躲开这个地方，躲开这种心情。
    “忧伤随着歌声在飞扬,忍不住想把思念对……”隔了一会儿，声音又响起来，却不似刚才那么流畅，带着断断续续的哽咽，到最后戛然而止。
    忍不住把思念对她讲，她走了，怎么对她讲？陆扬眼睛一亮，忽的扔下吉他，从舞台上跳下去，追着凌飞飞跑了出去。
    台下的人刚刚还在为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的歌声而沉醉，现在却都在为他的行为而议论纷纷，众人都很迷惑，唯独点了一杯鸡尾酒的陈曦，再清楚不过了。
    陆扬追出去却没看见凌飞飞的影子，看着门前的马路，他突然不知道该向左走还是向右走，那一边是她的方向？一路跟着她来到这家清吧，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她的名字。
    陆扬回头，立在门边的牌匾上，如愿两个大字赫然在目，而牌子的旁边，站着的，正是刚刚匆匆跑出去的人。
    陆扬的心一下就落地了，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容，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你的愿望现在来求你，能给他个实现的机会吗？”陆扬走过去，看着同样满脸泪水的凌飞飞，恳切地开口。
    “……”凌飞飞扑进陆扬怀里，哭了好久，终于说了四个字：如你所愿。
    如愿如愿，如你所愿，也如我所愿。
    八个月后……
    陆扬的女儿出世了，名字叫陆轻舞。
    凌飞飞也是现在才知道，那首歌的名字，叫轻舞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