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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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头那雇李虎来砸场子的丁家快餐铺子关门了，甚至连原先那包子馒头的生意都不做了，这亏的钱太大了。
    这富贵些的人看不上快餐铺子这点靠跑量跑出的盈利，穷些的丁家快餐铺子就是个很好的先例，谁也不敢拿不多的身家去博一把。
    因此，李家快餐铺子在这小河镇上是独一份儿。这生意也是蒸蒸日上，李家人都恨不得自个儿长了两三双手。
    颂思颂贤三月里去镇上的学堂上学去了，这家里头的人手就又少了。
    这雇佣外人可不比用自家人放心，得好好选，选仔细了。要选老实勤快的，会做活的。
    招人手的事是红豆同李老太负责的，本来这事一个人想看也就够了。可大伙儿又觉着红豆年岁太小，恐识人不清，又特邀了李老太坐镇。凭老太毒辣的眼光，定能招几个好的回来。
    李家快餐铺子在这镇上还是小有名气的，那些家境贫寒的偶尔馋肉了，也会在李家快餐铺子里打上一份肉菜带回家吃。
    这李家快餐铺子要找人的消息就跟飞似的在底层劳动人民那儿转了一圈。
    今儿个一早，天气晴好，初升的朝阳洒着柔和的光，李家快餐铺子门口支起一块“招工”的木牌，上书内容如下：招小二一名（男），外送人员一名（男），杂工一名（女）。
    这李家人大多都忙着打菜，这招呼客人的活计就没人干了。有些头一趟来的客人，都不晓得该咋个买饭食，所以这店小二不能缺。
    外卖则是李家快餐铺子打算新增的一项服务。像邹梅梅这些住在镇上的人家，又特别是开铺子的。有时候也是忙得很。连吃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这能送上门的饭菜就更得他们的心了。
    当然邹梅梅是不会订外卖的，因为她还要借此每日都来见颂意一面呢。
    这送外卖，只要再加一文钱就够了。在家翘着二郎腿就有饭食送来了，惬意的很，当然这只送住在镇上的人家。
    再说杂工，每日里吴氏和赵氏都要择菜，洗菜，做菜的，是忙了个昏天暗地。等卖完了。还得擦洗桌椅，洗碗筷什么的，是个铁人都吃不消。
    吴氏近日都有些面色发白。就是累的。
    颂意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这母子俩偏生骨子里是倔的，为了前头那些不愉快的事谁也不肯低头，服个软。
    再说这客人日增，忙是铁定的。添加人手。一来是为了减轻自家人的工作量，二来这店里头增加了外卖服务，这座儿也就没那么挤了，客人也不会因为没地儿坐而打道回府。
    太福楼的小二每月工钱也就一两银子，普通的铺子里的小二每月工钱最多也才半两银子，李家快餐铺子出六钱银子一月。也算得上高价了。送外卖的也是六钱银子一月，杂工略少些，五钱银子一月。
    但这女人家除了做些女红也就没是赚钱的来路。给大户人家浆洗衣裳也才一二钱银子每月，这李家快餐铺子一出手就是五钱银子每月。
    一月五钱银子，那赚的都跟家里的男人有的一比了，甚至还比男人更多。这些女人家自然是挤破了脑袋的想来。
    李老太和红豆吃完早饭来到铺子里，是被铺子外头的吵闹声给惊着了。就像有几百只鸭子似的那么吵。
    “你说会不会选上我啊，才招三个。”
    “试试呗。说不准运气好，一月就有六钱银子了。”
    “我要是一月能赚五钱银子，我那那口子还不得什么都听我的。”
    “就是，我婆婆肯定不敢给我脸色瞧。”
    外头皆是这种吵吵闹闹之声。
    李老太打开门一看，外头熙熙攘攘的全是人，还自发地排好了队伍，都排到街那头去了。
    “什么时候开始啊？”这时候队伍里有人见门开了，也就大喊着问了出来。想来这队伍也是排了挺长时间的，这排在前头的几人也不晓得是什么时候就来的。
    红豆暗暗吃惊，看了李老太一眼，是不是把这月钱定得太高了。
    李老太回了她一眼，其中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们这几个败家的玩意儿，昨儿我就说月钱一钱银子都会有人来。这不是还中午包饭嘛，还是一荤两素的，多好的待遇啊，说不准不给银子都有人来。
    红豆低头无奈的笑笑，这月钱高些不是为了招的人好些嘛，哪知道会来这么多人。
    “这就开始，就开始。”李老太出去赔了个笑脸，又指挥这李老头搬了一张桌子并三张凳子出去。
    其中两张凳子是她俩坐的，还有一张凳子是给来应聘的人坐的。
    招工就这么开始了。
    “大娘，你多大了。”红豆瞧着这位比李老太看着还老些的阿婆，礼貌地称她为大娘，说不准是长得显老。
    “嘿嘿，我今儿五十六岁了，我重孙都有了。”那阿婆不好意思地笑笑。
    五十六，那还真比李老太还老些，李老太也就五十一岁。
    红豆和李老太都摇了摇头。
    “别看我岁数大，我干活可是一把好手呢。”那阿婆似不满自个没被选上，还要再争取一把。
    不等李老太和红豆说反驳的话，后边的人有意见了，“没选上就回家呗，别沾着凳子，咱们还要选呢。”
    那阿婆倒也不好意思地回去了，这也省了李老太和红豆做恶人。毕竟今儿个来的人，即使以前不是他们的客人，这以后说不准也会是他们的客人呢，不好得罪。
    “阿公，今儿个多少岁了啊。”这个更离谱，胡子都白了大半，还说要来送外卖。
    “啊…什么，太吵了，听不大清，小闺女你再说一遍成不。”
    还是个半聋子。红豆心生无奈，这队伍里还有个看起来岁数还没她大的小姑娘，这什么事儿啊。
    同李老太耳语几句后，红豆爬到凳子上放大了嗓门说道：“大家伙一大清早的来应聘，都不容易。也怪我们没说清楚，咱李家快餐铺子年岁大于三十五，小于十五的可都不招。”
    这话一出，这范围里的人可就不依了。
    “凭什么不招啊，我干活可不比年轻人差。”
    “就是，我都十四了，咋不能来当小二啊，我娘都说我机灵的很。”
    “这人勤快就行了，讲年岁作甚。”
    有反对的，自然也有支持的。
    “阿婆，你看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就回家抱抱孙子享享福好了。这些苦事儿累事儿还是我们年轻人来干。”
    “小孩毛还没长齐，就想着赚钱娶媳妇儿了啊，再过两年吧来吧，现在别别耽误我们时间”
    “大伯，你说你这么大年纪了。万一磕着碰着，那老板都是担待不起的，您家里人也要操心。”
    这话有理，红豆抬眼看那个说话之人，不正是小高嘛，真是好巧。
    想起他在药铺当过伙计的情形，红豆觉得他是很不错的，待会给他留个职位。当然旁的人也得相看一番，咱要公平不是。
    那些个岁数不达标的，虽是心有不甘，但还是离了队伍。这下子，排得老长的队伍就缩短了三分之一。
    自然也有几个厚脸皮的直接冲到前头来，说什么一大早的来排队，早饭都没吃的云云。
    难不成还要我们管早饭不成，红豆同李老太都不去搭理这种人，这样的人就算年岁合适他们也不会招的。
    又不能拿着刀子逼老板收人，又被拍着队的人时不时的冷嘲热讽几句，这几人脸红了白了一阵才不甘心地走了。
    “你过十五了？”红豆瞧着眼前这个在干过铺子见着过的乌大丫，她年岁也就同颂意差不多，顶多十二。
    “我个头矮。”乌大丫睁眼说着瞎话。
    “乌家大闺女，你不是才十一的吗？小小年纪就说谎话，小心以后嫁不出去。”不用红豆开口，队伍里自然有人拆她的台。
    乌大丫狠狠地白了那个同村的一眼，骂了一句要你多事后，才气愤的离开了。
    浑水摸鱼的人是不少，但大家伙儿都是长眼的，这不符合的屁股一沾那凳子就会被人揪出来，倒也省了不少时间。
    过了会儿，李老太又觉察出有些不对劲了。有些个留着姑娘发的大闺女也来应聘，这杂工可是在后边做活。李家男人又这么多，几个小子也大了，这传出去名声儿不好。
    “这还未成亲的大闺女，我们也不要的。”李老太站起来也是正经的说道。
    有几个脸皮薄的大闺女可是羞红了脸就跑了，红豆还瞧见好几个把那留着的姑娘发给挽了上去，装成小妇人的模样。
    她正想同李老太说呢，只见李老太说：“阿嬷心中有数。”红豆也就乖乖的闭上了嘴。
    “阿嬷，你怎么就把人放进去了。”红豆在李老太边上怪倒，这个明明是个姑娘不是小妇人，她刚刚可是看着她把头发挽上去的。
    “那么多个装成小妇人的大闺女，你顾得过来嘛，待会阿嬷自有法子。”李老太一点也不急，倒是微微笑着说。
    红豆怎么觉着这个笑得有些猥琐。
    当然，这只是个小插曲，招人还在继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