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斗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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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东施西施
    小眼睛女子极不耐烦，“管月姐姐休要胡说，她夜闯虞寒宫，公子不会放过她，一会还要提审呢。”
    莘颜回忆昨日之事，听出个大概，想起身，却没有丝毫力气。
    叫管月的女子说，“姑娘失血过多，千万躺好。王上和公子一会过来看望姑娘，姑娘只需实话实说，定无大碍的。”
    小眼睛女子冷言道，“管月姐姐何必滥施同情，公子最讨厌别人虚与委蛇。”
    整个大周朝谁不知晓，洹离城主姬玄虽然深得天下第一神医龟龙先生的真传，可外人背地里都称他为嗜血魔王。因为她们公子只会杀人，从不救人。
    管月依然笑吟吟，“我敢和小环妹妹打赌，这位姑娘决不会死。”
    “凭她几分骚姿？管月姐姐新来虞寒宫，并不了解我们公子。姐姐若以为美色有用，今日也不会同我干这粗重之活。”小环鄙夷地看莘颜一眼，哼哼叽叽。
    什么叫骚姿？莘颜真想爬起来戳瞎她的眼睛，小样，嫉妒呀！
    管月听了此话，笑容顿失。只怕任谁听到这样的嘲讽，心里都不会好受。
    二人出去小会又转了回来，领一位削瘦美艳的大龄女子进屋。
    管月说，“银霜姐姐，我看她气血虚弱，不宜行走，可否请王上和公子移驾此屋询审。”
    银霜走近床榻，瞥了眼莘颜，指着小环说，“你，背她过去。”语气居傲，一副不容违抗之势。
    小环忙哈腰说，“是，司宫大人。”此时倒麻利灵活，也看不出有任何不满，一声令下，已将莘颜背起。
    手搭在这位女恐龙的身上，软如杮子，果然极为虚弱，看来这张人肉椅还不得不用。
    莘颜把嘴贴在小环耳际，说，“如果我死了，变成厉鬼天天找你背，好不好。”
    小环惊恐地瞪眼看她，碍于上司在前面，哪里敢说话，却暗施毒手掐莘颜的腿。
    莘颜气若游丝哼一声“唉哟”。
    银霜和管月都回过头。
    小环忙说，“司宫大人，我会加倍小心的。”
    “她掐我。”莘颜说。
    “没有没有，姑娘误会了，刚刚换手不小心碰到姑娘。”
    管月说，“小环妹妹如果累了，由我来背吧。”
    小环急忙说：“哪里敢劳烦姐姐，小环能行。”
    拐过几道长廊，莘颜被带进一间高深、幽暗，形似偏厅的屋子。
    小环把她放在正中间的一张矮榻上便速速退下。
    管月根本没有进来。银霜向堂上人施过礼后，也默默退出，并把门带了个严实。
    莘颜抬起头，唉，果然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呀。
    三人均沉着脸，没有一副好颜色。
    坐席左边似笑非笑、似怒非怒，佩带“破天剑”的恶男，原来有个霸气的头衔：王上！
    古代以左为尊，看样子他虽为客，权力却远大于某某公子。
    坐右边的某某公子洗梳干净后，美如壁画，只可惜脸色仍然有些苍白，眼神也极其阴寒，教人望而生畏。
    也不知两人当她是哪路妖魔，拧着眉头琢磨半天，熊恽才拎出一个布包，将里面的东西抖落在案台。
    2、密室提审
    沉默半晌，见仍没人说话。莘颜欠欠身，身子似撑不住笨重昏沉的脑袋，整个人直往地面歪。
    熊恽这才指指案台上的奇货，“寡人好意放你出宫，你倒狡猾，绕了一圈又溜进宫中，别跟寡人说你又迷了路，这些东西看上去并不简单。”
    提“好心”二字，莘颜火气直冒。
    “多谢你的热心，害我差点没被野狼咬死。”
    莘颜板起实在没什么威吓力的面孔。换成平常，定会跟他绕舌一番，可骂赢了又如何，打不过呀。
    先有荀高教她弹《风雨》给了大周的信息，现在出一个王上？东周还是西周的王上？莘颜想起荀高既然没听过《诗经》，大概就是孔子之前的大周了。
    熊恽喟然笑道，“你自投罗网，怪不得寡人。”
    莘颜扶住榻席，勉强让自己坐直，“算了，我现在落入你们手中，哪有问罪的资格，如果你们良心发现，请把东西悉数奉还，尽快放我离开。”
    莘颜的傲慢令姬玄徒生反感。姬玄本能地收紧拳头，一团怒火不知不觉聚拢胸口。
    但奇怪的是，那团怒火像被什么东西镇.压着，不像往日般立即发作。
    熊恽察觉到义弟的异常，连忙递去一个微笑的眼神。
    姬玄脸色微白，闭上眼睛定了定神，怒气这才慢慢消失。
    他掏出珠子，放在桌上。
    白日里，珠子跟普通珍珠没什么区别，除了更光亮通透外，不再具备照明功能。
    “把它还给我，我想我能立刻消失，再也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莘颜一遍遍回想当时的经过，珠子发亮，改变时空，然后把她扔进了龙潭虎穴……几乎可以肯定空越时空必因珠子而起。
    姬玄冷冷道，“为何偷珠？”
    莘颜十分纳闷，他怎么知道珠子是偷来的呢？但……珠子的确不属于姜家，尽管姜家保管了百余年。
    莘颜现在总算明白，为何姜家祖祖辈辈都不愿将那件窝心的事公开，真要当着外人的面交待珠子的来历，莫说三言两语道不清，人家能不能信还是个问题呀。
    熊恽揪住女孩的迟疑，厉声喝道，“只要交待清楚，或许能放你一条生路。”
    “偷？什么偷呀，它可是我族的传家之宝，在姜家已有近二百年历史。”女孩并没有胡诌，的确当“宝”一样供奉，只是不得不传承，丢不开也丢不得呀！
    姬玄的眼神立刻变得阴毒，一道寒光打向莘颜，“我随国的夜明珠何时成了你族的传家宝！”那语气，恨不能把她给活剥了呀。
    熊恽怕姬玄一怒之下杀了女孩，忙婉言道，“非得等到人头落地才后悔！还不赶紧如实交待，你在哪里见过疯老头，如何从他手里骗走珠子？”
    女孩越听越迷糊，随国？夜明珠？难道它就是传说中的随侯珠？祖先不会这么好运，竟然掘了随侯墓吧？
    那么现在，估且称它做“随侯珠”。随侯珠将她带到几千年前的随国，是要继续惩罚她们家族，还是就此完璧归赵，结束姜家的噩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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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掘墓者与随侯珠
    莘颜毕竟心虚，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如果诚实交待，她作为掘墓者的后代，一定会被极刑处死吧，古代的刑法有多残酷，她不仅从书上看到过，也刚刚经历过呀。
    可是，如果编造谎言，什么话最可信？最能安全脱身？
    熊恽再次逼问，“证据确凿，隐瞒下去有何意义！”
    莘颜面上镇静，心里却哆嗦得不行。她不敢忘记昨天某某公子残暴血腥的一幕呀！
    嘴里含糊着说，“你们……你们欺人太盛，夺我……夺我宝珠，还……”便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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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昏迷”期间，有管月悉心照顾，小环也侯在一旁帮忙。
    从她们的谈话内容，莘颜得出一个线索，管月虽然料理下人们的活，身份却比小环高贵。
    东施小环实在可恶，不但老损她，一旦银霜不在，对管月也常冷嘲热讽。真让人怀疑，这丑妞莫非是那变态公子的内宠？
    莘颜装得过于逼真，可苦了喂药的管月，一滴一滴输液般将补血汤送入嘴里，有时半个小时还喂不完一碗。
    她实在不忍心为难这位面善的女孩，然而为了求生，又别无选择。
    晚上夜静人深，莘颜才敢睁开眼睛，盯着帐顶溜几圈，除了发呆还是发呆。
    回想白天的审训，她将一些关键问题串连起来。
    首先，他们认得珠子，又问盗珠的地方，然后提到疯老头，并怀疑她从疯老头手里骗走了珠子，说明此珠虽然出自随国，却不在他们手上，甚至早已遗失。
    难道……曾经有个疯老头偷了随侯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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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听惯了城市里的喧嚣声，外面针落可闻的安静反而教人心神不宁。
    穿上布鞋，轻轻摸到门边，粗看一眼，并未发现任何巡卫，但她听到不太清晰的呼吸声，说明门边肯定有人站岗。
    莘颜摸摸受伤的手腕，哀声叹气，她哪里是这些擅长舞刀弄枪的古代人的对手呢！
    “王上！”门外人突然轻唤。
    莘颜吓得赶紧往床边溜。刚到屏风边，已被后边人逮了个正着。
    莘颜竭力扮出楚楚可怜的笑容，“躺了一天，活动活动筋骨，我并非想逃呀！”
    “哦，姑娘装晕的目的不是为了逃跑，莫非想和本王约会不成！”
    原来早被看出来了！
    莘颜瞪眼，去掰他紧握住手腕的指头，“你们这些古代人，城府太深，心眼太坏。”
    熊恽反拉她面向自己，手掌隔着布衫在她腰间摸索，“我们这些古代人？你是哪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