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官道

第16章


菩萨都已经砸碎成泥,善良就等于无用。看来你命中该有此劫,无人可以逆转。舅母的话你就慢慢看吧。”舅母叹息着告辞,一路走一路摇头。
        
第7章 第三节:运筹帷幄 1
  2:纵横家
  李月娥抓了药回到家中,刚巧大舅母也在,正好在母亲床头说话呢。她是应二嫂之请前来说项的,月娥招呼过大舅母说你老先坐着,我给亚伯煎药去,对不住、舅母见谅。自到灶间煎药去了。
  “妹子呀,你睇外甥女是多么知书达理、贤惠孝心哪,一点也看不出你说的那样,是太不知足了吧?”
  “嫂子呀,不瞒你说,人嘛还说得过去的,平常也挺知寒问暖。只是不知什么阴差阳错和杨十六在一起念书,鬼使神差让杨十六迷得神魂颠倒,鬼迷心窍非要跳火坑——唉,气死我了。死了倒好,两眼一闭——”
  “妹子说的什么话啦,真会死时这么个如花似玉、聪明伶俐的女儿你舍得下?不揪心扯肺、牵肠挂肚、死不闭眼?”
  “唉哟,说实在的,那能不揪不扯、不牵不挂呢?但是象这样被气得不生不死、躺在床上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反倒不如两脚一蹬、撒手而去来得干干净净。”
  “又能讲气话了,外甥女一时鬼迷心窍,大家劝一劝过些时自然想明白了就好,何必火烧火燎急成这样?又不是马上就要嫁过去了,以她的聪明才智,这明摆着的形势还能看不出那是黑那是白?且放宽心,把病养好了要紧!”
  “嫂子说的是,所以要烦劳嫂子你来劝劝她、给她开开窍才好。”
  “你我至亲,不用说我也会去做的,你就放心好了。”
  这时月娥煎好了药端过来,放在母亲床头,招呼了舅母,对亚伯说:
  “亚伯,药煎好了趁温热度合适喝了吧,睡一觉病痛就好了。”
  “你何必费事去煎药,就这样让我去死,省得阻碍你‘自由’,也用不着怕‘包办’、‘嫌贫爱富’、‘势利眼’什么的了。”
  “妹子别这样讲,外甥女孝顺贤良,那会象你讲的那样?你应该感到宽慰才是,别太不知足了。可怜我生的是俩儿子,大大咧咧的什么也不懂。要有一件‘贴心小棉袄’那该多好啊——外甥女,来,我们到你房中说会儿话。”
  在李月娥的闺房里,舅母东摸摸西看看:“这么多书呀,要读几久才读得完啦?还想继续上学吗,我的才女?”
  “可是,高考已经停止,大学不招生了。”
  “哙,大学差不多就等于中举吧,中举就是选择做官的人。一个国家怎么会不要做官的人呢。”
  “大舅母,大学不是中举,大学不过只是高等学府培养知识人材罢了。”
  “做官的不就是人材吗,人材不就是用来做官?我们公社新来的主任在学校训话时,就说要造就无产阶级革命人材哩。”
  “做官的可能是人材,但人材不一定都做官。比如科学家、工程师、医生等要由人材来担任。”
  “无论做什么人材,总之首先要跳出‘农哥’,做了‘同志’才行。正如‘鲤鱼跳过龙门水’你说是也不是?”
  舅母出身破落旧家很有些旧见识,不是普通农妇可比。月娥只得不置可否地笑笑。
  “才女,你很有前途的,不用灰心。那你想不想这鲤鱼跳龙门的下一句?你不会不知道这下一句是什么吧?”
  “大舅母呀 ,这龙门太高、水太急鱼那里能跳得过去呢?上青天只不过一种希望罢了。”
  “希望有时也是可以实现的,比如你们村的石鼎勤,他不是一日成龙上青天了吗?”
  “他家先人倒不在乎他成龙,是一心要勤俭持家;可惜他早已有违先人抛弃勤俭,改成石卫东很久了。”
  “鼎勤也好卫东也罢,他不是已经跳过龙门了吗?”
  “那他可不是一条一般的鲤鱼,而是一条又粘又滑又鬼伪的变种鱼.........”
  “不论他是什么鱼,以前他总是鱼吧?鱼和鱼就可以相通,你为什么不驳马尾、不借东风,自己好跳过去呢?”
  “大舅母呀,你老是不是又来做说客、劝我嫁给他的吧?”
  “你这孩子,舅母我一不收钱、二不拿礼,为了什么人去做说客呢?我见你们母女反目,来和你讲讲心中话、帮你们解解情结而已。难道我说的话悖情悖理歪曲乖张了吗?”
  “当然不是啦,大舅母见教那有悖理之说?你老别生气,是我一时敏感说溜了嘴,对不住了。我讨厌这个人,不想嫁给他。舅母你谅解谅解我好不好?”
  “这就对了,你是女人、我也是女人,那个女人不想嫁个如意郎君?男人怕入错行、女人怕嫁错郎。女人待嫁,谁个不是心里忐忑不安、意马心猿,生怕迈错了这一步?这时就要家中长辈点醒你,云中雾里要人指点迷津。他们只会给你推荐好人家,难道会故意给你说坏人家、骗你害你吗?你说是不是?”
  “舅母见教的是,但有人为了有吃有穿而嫁给一个自己讨厌的人,想想吧,你天天都要面对一张讨厌的脸孔、夜夜跟一个恶心人睡同一床,这一辈子的痛苦,是一时有吃有穿能弥补的吗?我的天!”
  “是呀 是呀 ,这就是嫁错郎了。这俗话说了几百年了,如果不千真万确,又那能流行几百年?你亚叔、亚伯不是怕你嫁错郎君、为了你好、让你有个好归宿才这样迫你吗?难道你以为他们不是想你幸福、而是要害你痛苦不成?”
  “子女是父母心头肉,他们当然不是想我痛苦去害我了。只是什么是好什么坏各人想法不同。比如吃的东西吧,猴子认为最好吃的是桃子,羊认为最好的是青草,猫认为最好的是鱼。对吧?那么猴把最好吃的送给了猫,猫把最好吃的送给了羊,而羊把最好吃的送给了猴。它们都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给了对方,那结果会怎么样?有人认为有吃有穿最好,有人认为有权有势横行霸道最好,其实好不好,就象猫和羊一样只有自己才知道吧?嫁对嫁错也只有自己最清楚是不是?舅母,你是支持我的是吧,你说我还应该为了驳马尾、借东风而去嫁人吗?”
  “当然了我不支持你支持谁?难道舅母会恶毒到骗你跳入火坑忍受痛苦、自己隔岸观火不成?你当然可以不嫁石十八,但是也不能嫁给杨十六。嫁石十八是火坑,嫁给杨十六是一个更大更深的火坑!”
  “大舅母为何有这种看法?十六兄温、良、恭、俭、让具全,那一点可以看出他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呢?”
  “杨十六一表人材,满肚墨水,人格无可挑剔。当然是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了。但是他有一个致命伤:‘地主成份’。无论他如何努力奋斗,‘名医’如何帮忙都无法治愈这致命伤。天注定他命里充满痛苦,你若跟了他,致命伤传染上你、还累及你的亲人。这一辈子的痛苦,决不是一张看得顺眼的脸孔能够抚平的啊!”
  “他是有这致命伤,这是一个‘痛脚’。我们知道,‘痛脚’如果不踩、不碰是不痛的,对吧,只要我们尽量小心不让碰到、踩到它还是可以平安生活下去的是不是?我们意气相投、兴趣一致,在一起有巨大的幸福感。而追求幸福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偶然的被踩到了‘痛脚’,那钻心的痛苦就是追求幸福应该付出的代价吧。”
  “这样说,你还不算是‘鬼迷心窍’的嘞,说明你还是清醒着呢。但是你真不知道那火坑有多大、火炎有多高。外甥女哟,你外婆家不过才是‘上中农’,这中农还不要紧,多了个‘上’就大不相同了。但是也只不过仅仅站在那火坑的边边上吧?那火就燎得你受不了啦。你大表兄原是大队会计算盘打得第一,就因为这个‘上’字政治不够可靠,被撤换下来了。换了一个连乘除口决都不会念的人上去干,帐目一塌糊涂。但是那只是‘认识’问题,错了也不要紧的。你二表兄本来当民办教师几年了,好不容易来了转正的机会,也因这个‘上’字被人夺了去。不但转正无望,最近学校要‘纯洁教师队伍’,民办教师职位也得让人顶替了去。最可气的还是你大表姐了,她嫁到张家已经八年,小孩子都上学了。她的小婶子、小姑还嫌我们家辱没了革、命家庭,要她接受监督呢!外甥女呀,你要是不慎跳入了这火坑就休想‘笠帽穿洞’有出头之日了!”
  “舅母所讲都不错,但是我并没有想过一定要出什么头,平平淡淡才是真。这笠帽穿洞不穿洞我无所谓,只要我们在一起,幸福就足够填平苦难。况且路有上坡,就必定会有下坡,革命有发动也就会有终结,不可能永世如此对不对?”
  “外甥女呀,过日子穷还可以捱,升米下锅三桶水数着米粒吃粥过日,那样的苦也咽下去了。但是气可不好受啦,肚子生草只有自己知道,皱起眼来捱。头上的‘紧箍咒’是明摆着的一念就糟透了。孙悟空的紧箍咒只有唐僧才能念还不要紧,如果猪八戒也能念,这个经不但取不了,孙猴子能怎样活都难想象呢。假如连妖精也能念这紧箍咒了,孙悟空能上天入地会七十二变又能怎样?只有生不如死!你说‘痛脚’不踩 是不痛的,不错,可是现在这‘痛脚’是处于人人都能踩的境地,那个高兴了都可以掰一下,那人生气了又能踩一下。若有仇家就一直踩着不放,还有幸福感吗?”
  在我们中国,大概没有什么人敢吹比孙悟空本事还大的牛皮了。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风霜雨雪、孤独饥饿几百年不见要紧,但一念紧箍咒马上就受不了,那怕只念三两分钟,不怕刀砍雷劈、八卦炉也烧不着的孙猴子也得哀求告饶,不管他愿不愿意就得答应你的要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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