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出豪门

第78章


    虽然她还在追逐着阿瑾,虽然她还在暗暗寻找着母亲、思念这母亲,但对郁长景已提不起恨意来。
    可到底也是多年隔阂横在了他们中间,后来两年,二人便十分默契地保持住了一定的距离。郁思辰把经历都投放到海外,虽挂职北美总部人却常年出差在外。祖孙之间见面少了,那种剑拔弩张的场面便自觉减少,即便偶尔郁长景梗脖子与她对着干,郁思辰看在他年岁已大自己又常年不在他身边的缘故总让着他点,便半玩笑半讨好地总能瞬间化干戈为玉帛。
    但近年事多,从再遇铁赤瑾算起,事儿就特别地多。郁思辰近乎把北美的事全部都扔还给了郁长景。
    细细算来,已一年又七个月有余。
    中间寰宇出过几次大事件,郁长景都亲自督坐总部,于他这样耄耋年岁的上的人来说,委实地太操劳了。
    郁思辰坐在车里便觉得空气十分地沉。
     不思量,自难忘
     更新时间:2013-7-24 1:48:26 本章字数:3531
    海边实在不比B市近,郁思辰赶到医院时,柴可心早已等候在病房外。爱残璨睵
    急救业已经结束,郁长景醒转后复又睡去,交代只待俩孙女都到齐后再交代后事。
    人活到90出头,早不忌讳了生生死死,生命由来不自己做主,“老家”在这个年岁上随时会向自己招手,妻子早殁,俩孙女都已成家,他再没有什么舍不下的了,只余一小小的心愿或者亏欠,临死才想说出来。
    郁思辰到后不久,郁长景常年的顾问律师也相继赶到。
    再须臾,郁长景醒来,就单叫了她姊妹二人并律师一道进去,旁人,都给拦在了病房外。边比到出比。
    郁长景床榻周围,所有的仪器都已经撤下,连静脉滴注的盐水袋也已撤去。病房的窗棂上排着满满一排紫色的紫罗兰,飘散着淡淡的花香,不像个病房的样子,倒有几分像郁园的郁长景卧室。
    老爷子一生酷爱紫花,郁园的紫蔷薇和紫藤萝花都是老爷子亲手栽种、亲自培育的。寻常连除草这样的杂活都不假手他人,各种虫害更是小心杜绝,所以,那满架的花海像飞雨、流瀑一般,葱葱郁郁经年不衰。
    郁思辰望着满排的紫花出神,可惜,柴可心从不踏足郁园,并不知道老爷子的癖好。
    其实,在郁园之外的地方,郁长景并不大在意这些紫色的花。
    司徒灰与铁赤瑾却是知内勤的,或许,也正是郁长景寿已不久,他们才搬了这些东西出来的。
    那边郁思辰一心凝在花上,这边郁长景早瞧见了柴可心先,一手牵了她的手握在手心,慈爱的双满闪闪发光,无限爱怜地专注着这从不曾叫他闹心的小孙女。
    “咳咳,”律师清了清嗓,“老先生有遗嘱要公布。”
    他的话更像是提醒郁思辰。
    郁长景至今还握有寰宇的25%股份,值此非常时期,她不该走神的。
    郁思辰虽不大上心,却也是随后伺到了郁长景的床沿。
    郁思辰怪不会巴结人的,郁长景伸了伸手想抓她,她见他手中已握着了柴可心的便自动缩了手背在背后。
    郁长景见状,一个冷眼毫不客气地当面甩过去。
    郁思辰也不吃亏,瞟回来一眼。
    反整得柴可心怪不是办法的,想抽回手与阿姐并肩,却被老爷子死死扣着不放。
    “好孩子。”郁长景索性就赖上柴可心。
    柴可心奈奈地瞥眼望向郁思辰,只见她也正侧了头,仍在漫不经心地看着窗边的花。
    郁长景长吁一声,凝着柴可心道:“只能委屈你了。”
    他这话一出,郁思辰却如同一时打了鸡血似的,翻身过来就直嚷嚷:“我不同意!”
    浑不管郁长景重病在榻。
    郁长景才不理她,吩咐了律师,直接把遗嘱念给俩姐妹听。
    念完,柴可心是一身轻松,郁思辰自是不信,抢了律师手上的范本又看了一遍,见上面复印着郁长景的签名,一把心火涌上,“嘶嘶”将它撕成了四片。
    郁长景乐呵呵笑道:“早知道你会来这一手,所以原件我没叫拿来,单等着我一闭眼,董事会一开,再拿出来,到时候你尽管撕,撕了也还要经你手。”
    原来,是郁长景没把那25%的股份写给柴可心,而是甩给了郁思辰,却拿不拿由她自己做主。
    郁思辰一时气噎,郁长景趁机叫了柴可心与律师出去,独留郁思辰在身侧。
    过会,见她气消得差不多了,他才压着嗓子唤道:“你过来。”
    郁思辰长这么大没见过生离死别,郁长景这模样又丁点不像行将远去的样子,委实盈不起她的悲戚来,便不肯按照郁长景的意思坐到他床头的椅子上,而是离了一段距离站着。
    “诶。”郁长景又叹了叹,“我要讲的故事还挺长,你确定你站着能听完吗?
    “长不长是你的事,能不能站着听完是我的本领,不劳您费心。”郁思辰置喙。
    故事还得重回到七十年前说起。
    中国大陆正打了一场漂亮的大胜仗,上海滩涂跌爬滚打出来的郁三,终于扬眉吐气,跟着老陆热热闹闹地去东北,去接受败军之将的投降。
    路远客多,他们寄住在当地一家大户当中。
    据说,这家的主人是个极爱国的,抗战八年,东北是最早沦陷的,那家却凭了其特殊的身份,给国内的战场输送了持久八年的情报。
    但当初的爱国人士似乎都有一个通病,就是家里总不可避免地蓄一两位姨娘。
    郁思辰的祖母,是当年沈阳籍的燕京大学女学生,毕业回家后,却因家境变故,被逼嫁到了这家做小。
    这女子心性极高,自是万般不肯,却最终也没能逃脱命运的枷锁。
    郁三他们到时,那女子已嫁过来已逾半年。
    郁三是上海滩的名人,租界、领事馆这样的地方他都敢如入无人之境。东北是第一趟过来,东北的大炕头、那一进接一进的四合院如迷宫一般叫他着迷不已。
    被兴趣冲昏了头脑的郁三,早把纪律抛到了九霄云外,像个能打地洞的老鼠似的,在那院子里不停地挖宝。
    然后,就让他挖到了这一生的至宝。
    他一生都难忘,初次相见,他走错了房间,夺门而出时,却遇上了正在院子里悲春伤秋的宜君。
    他后来才知道她叫宜君的,宜君这样的名字,在那样萧瑟的秋院中是那样的适宜君子。她帮他躲过了家丁的追逐,他狼狈不堪的一面,却逗得她哂笑不已。
    宜君的相貌在郁思辰上遗继了不少。尤其那消瘦的肩膀、削尖的下巴,在一群大身板的东北姑娘中,实属精灵。
    她又本是郁了心结的,那梨白的小脸便更格外地衬出她的离愁来。
    郁长景最能怜香惜玉,经年的军旅生涯又沉淀了他一身的正义之气。宜君本就对他们的部队充满好感,便就将自己的故事娓娓叙与他说。
    郁长景年轻时候也是仪表堂堂、劫后余生的一小后生。又是在背光的地方互陈身世的,一来二往,就生出了男女之情。
    郁长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起捞出大户人家,叫人剪了头发随了军。可到底没有不透风的墙,事情最终还是败露,郁长景自知部队铁律,风俗、人情更容不得他二人的私情,索性心一横,裹了当初在上海滩营生时得的几件宝物携了宜君潜回上海,随后出海。
    从今后没了军中的郁三,却多了一个商界的郁长景。
    但是故事却并没有至此结束。十多年后,宜君才辗转打听到,自己娘家,为了攀附当初的夫家,将她的亲妹妹又送入了那宅子中。宜君为此落落寡欢,常怨自己害了妹妹,任凭郁长景怎般讨好,终难见其一展笑颜,最终在生下郁良辰后,心脏病发而亡。
    十年夫妻,一朝永诀,稚子还小,从此后郁长景沉心经营他的郁氏王朝,从没有过续弦的主张,独自抚育儿子、孙女,直到苍老。
    原本随着人死,过往的恩怨也好、情债也罢,都该随风消散的,郁长景也不把过去的事再记挂心上。直到,景飞澜的事出来。
    铁军应该是早就知道了方昕雅的身份的,只是苦于一直无缘引荐,才借了铁赤瑾的缘故,将她推到郁长景跟前。
    即使从长相上无从考究,但危害及郁思辰的小命,又是姓方的,郁长景用脚趾也猜到了她是谁。
    方昕雅就是宜君的妹妹与那富户生的女儿。
    也不知是不是上辈不积福的缘故,那富户一直没能有个孩子,才不断地纳小,多少房妻妾都没能生出个一子半女来,宜君的妹妹竟在十余年后诞下一女婴,年龄比郁良辰不过小了五岁。
    方昕雅她娘积怨了宜君一辈子,自然是恨毒了郁氏的。
    这么多年郁长景把秘密藏在心底,不让任何人提起,全因宜君对妹妹的歉疚。没有宜君就没有他郁长景的后半辈子,他宁可方家抱怨他一辈子,也绝不会动方昕雅一根汗毛。
    如今他时日不多,才把这身后的事托与郁思辰。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